東方蒼天庭的蒼天寶殿中央。
許正陽像是石化了一般。靜靜的站在一片狼藉中,怔怔的看著那塊由城卷玉石幻化而成的熒幕。
熒幕上,不斷的閃現著一幕幕的畫面,便似是播放著一部波瀾壯闊的歷史史詩般的電視劇;而不斷在大殿中響徹的聲音,就像是解說員一般,講述著自亘古鴻蒙時期以來的宇宙,自然,神、人及萬物的更迭變幻……
神界、天庭、人界、地府,不斷的畫面交叉展現著,一幕幕變換著,戰爭與和平、鮮血與生命、人類與神仙,交相輝映著。
帶給許正陽的,除了震撼,還會有什麼?
哦,深深的思考。
然而他現在顧不上去思考太多,他消化不及所看所聽到的這一切。
他現在只有一種感覺,那就是自己很渺小,小的如同一隻螻蟻,甚至是一個微生物。
熒幕上,畫面還在不斷的轉換著……
唯獨留下的代表天庭的神祇,只有天帝、蒼天庭帝君。還有一位名不見經傳的東方蒼天庭帝君屬下的小小功曹;在蒼天寶殿的外圍,圍滿了一應邪神,其中諸地府神仙、人界妖魔、天庭叛亂的神祇。
也許,在蒼茫的宇宙之中,還有其它更早時期的神祇,還在尋找著擁有著更充沛靈氣的世界、空間,或者在尋找著傳說中的鴻蒙之地。
只是在圍繞著地球的三界之中,所有的神祇都擁在了蒼天庭中。
戰爭和殺伐,已經毀滅了太多太多擁有強大神通能力的靈,所謂的神。
在這一刻,雙方都暫時停止了廝殺,光芒閃爍的神力轟殺,各類法寶神器的衝撞,暫時停止,一切都恢複了平靜。似乎都已經疲累不堪,需要休整一番後,再進行最後的戰鬥。
到此刻,勝負可以說已見分曉。
蒼天大殿內那兩位端坐在寶座上的神祇,是三界之中神力最為強大的領袖人物,而且吸收了眾神戰死時的靈力意念,如今更是強大無匹。至於寶座下跪地不起的那個小小功曹,幾乎可以把它的存在排除了。
然而天帝和蒼天帝君,卻把目光放在了這位到最後依然忠心耿耿毫無所懼的功曹身上。
帝君面容慈祥地問道:「為何之前讓你逃離,你不逃?」
「神界若是消亡,我到哪裡不免消亡。」功曹答道。
天帝說:「你現在出去,投降,依然有希望免除一死。」
功曹搖頭道:「我不去。我是蒼天庭御史功曹,是正神,豈能從那些叛逆者?」
天帝和帝君對視一眼,皆滿意的點頭微笑。
繼而,天帝隨手招來一塊玉石在手中,輕聲吩咐道:「朕與蒼天帝君,欲將眾神及天庭神識融於這玉石之中,成最低神職土地神之神器本土錄,交由你,拿去人界,你可憑藉人界微薄的靈氣生存下去……如有可能,希望你重建天庭。」
「陛下……」
帝君欲要說什麼,卻被天帝揮手制止,說道:「你且去吧,這一應叛逆,自然有我和蒼天帝君解決,這一戰後,三界再無其它神祇,你是唯一永存的神祇了,望你能夠在人間懲惡揚善,多行善舉。讓人類生存的更美好有些吧。」
話語一落,天帝與帝君二人對視一眼,幾乎同時發力,一道五彩霞光進入玉石之中。
隨後,天帝揮手間,空間之門打開,匍匐跪地的功曹被吸入空間,打入人界。
帝君面露疑惑,問道:「陛下,如今天條已定,天庭功曹進入人界,不過是一方土地,再無升職的可能,只是憑藉一鄉生靈信仰,依舊可以增添神力,卻也無法力再建天庭啊。」
「唉……」天帝嘆了口氣,「我又何嘗不知這些?只是若毀去天條,此小小功曹進入人界,終有一日真的再創天庭,到頭來亦不過殺伐混戰的結局,又何必荼毒生靈,遙想當初,天道自然靈識初成,無喜無悲無善無惡,一切皆為空空,只是這生靈與靈氣中長成,有了自私之性,也就有了是非善惡……如今想來,死後皆為空靈。又何必如今這番結局?」
帝君似有些了悟,又問道:「留下人界萬物生靈,任其自生自滅嗎?」
「生靈,則是我們,我們則是生靈,不是么?」
「陛下神明!」帝君皺眉道:「如今天庭地府皆無神祇,地上生靈有地府生生不息之輪迴神器,人界唯留一土地神祇又有何用?千年孤寂,卻也苦了他……」
天帝言道:「算作是為天庭留下了唯一一絲靈脈吧。」
原來,自天庭地府與人界立廟封神之後,為了防止神祇因為信仰過多而不斷升職,靈力越發高強,再次導致眾神之亂,故而人界各已封神祇皆歸屬原位,即便是吸取信仰之力,也只能增加些許神力,而且由眾神共享信仰之力,官職卻是難以升遷的。
這,自然有天庭的天條所約束。
然而天帝卻在此時,忽然感悟到集眾神之力而創建的約束三界的虛無神器,及天條,似乎在這次衝突中,隱隱有些地方被打破了……
容不得他和帝君多想。蒼天寶殿外的一眾邪神蜂擁而入。
兩位至高的神祇無奈,只得引爆了神魂,以大無邊的神通能力,籠眾邪神與其中,飛離天庭,進入另一層空間同歸於盡。
強大的神魂爆炸,引起了連鎖性的反應,眾神神魂皆爆。
這是的邪神,他們最初也不過是想著最終迫使兩位至高的神祇,能夠像以前那般最終選擇妥協,談判。使得他們也坐擁至高神位,獲取相應的利益。
然而他們怎麼也沒有想到,兩位至高的神祇,在聚合了天庭以死眾神的靈力之後,會走向極端。
在距離銀河系極其遙遠的宇宙之中,另一層虛無空間的神力大爆炸,導致了空間的碎裂,直接影響了這一宇宙的界面,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黑洞。
黑洞巨大的吞噬力開始將周遭的物質吸附入其中。
而不為萬靈所知的是,黑洞初期形成的時候,卻有一絲的神識從中穿破而出,徑直飛向了浩瀚銀河中圍繞著太陽的地球上,一個東方世界的國度,一個處於平原地帶的古城——滏河城。
剛剛成為花鄉信任土地神的那位天庭御史功曹,陡然感應到了來自浩瀚宇宙的那絲神識之後,很快便收到了來自於天帝和帝君的最後的意念以及那塊玉石——本土錄。
……
星移斗轉,四季更迭……
可憐的土地神發現,天道、天條,似乎並沒有什麼特殊的變化。
帝君和天帝最後告知他的消息是,他不能升職,也就是說,只能在這一鄉之地碌碌無為下去;唯一的希望便是天條出現裂痕時,興許他才可以打破天條的束縛,去升職,去有可能創建天庭。
他孤寂了,寂寞了。
而因為三界無神,世間神跡再沒有出現過,於是人類對於神的信仰,也開始越來越淡化,除卻偶爾大自然中本身就擁有的一些詭異力量,偶爾製造出一些人類根本無法解釋的現象之外,哪兒還有神靈的出現?
誠然,有些年齡幼小的孩子因其體質的特殊性,與生俱來時從地府輪迴中帶有的一絲陰氣還未被世間陽氣所化去,故而能看到鬼這種靈物的存在;但是這根本不會影響到人類對於鬼神的遺忘。
宗教信仰,由於其特殊性,以及人類中。許多對於現實生活的無奈,或者是因為人類本性對於大自然和生命的探索,或者因為人類本體中帶有的靈性,善念,追求善果等等原因吧,故而經久不衰的流傳了下來。
只是,信仰者越來越少,尤其是無神論開始出現之後。
土地神終於忍不住這種孤獨的寂寥,決定引動天劫,自盡而亡;然而想死確實很難,他的神力根本不足以去引動上蒼天條的感應降下雷劫,他又忠於天條,神祇不能插手俗凡人間,只有一點點汲取著天地間可憐兮兮偶爾才會透出的點點靈氣,積攢神力。
終於,他的神力積攢夠了,能引動上蒼天條的感應,降下雷劫了。
那時,距離諸神滅亡的時間,已經過去整整五百年。
確實是巧合,或者說冥冥中的那位初始無知無覺的神靈,導演了這齣戲吧?許正陽莫名其妙的撞到了土地神自盡的那一刻,替他擋住了三分之一的雷劫。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許正陽自己很清楚了。
我們都聽說過,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這條將死的駱駝,就是規定人界神祇不能夠升職的天條;而最後一根稻草,就是這位可憐的土地神積攢了兩百多年的神力,引動的天劫。
天條,終於有一條崩潰了。
所以,那塊被神力充斥的玉石,靈性被主神一點點喚醒。
它的主神,便是——許正陽!
……
天庭的歷史播放完畢。
寬大的熒幕縮小,變化為了初始那般大小,飛回至許正陽的手中。
許正陽看著它,愣了半晌之後,才嘟嘟囔囔地說道:「唔,你不是神器,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