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城隍 第187章 黑吃黑,訛詐錢

許正陽不知道這樣的調解場景本身就不合乎規定。有些出格。

但是他卻知道,這場像是鬧劇般的事件走到這一步,完全是因為龐忠往步縣公安局打了個電話。

步縣公安局的局長向和平接電話的時候,主管刑偵的副局長王希全在場,得知了市局局長龐忠親自過問此事。那時候,張雲已經帶著大批的警力趕赴事發派出所。

王希望急忙給京娘村的表哥鄧慶福打了電話過去,告知他這次的事情最好不要再鬧下去,那幾個年輕人有來頭,市局局長龐忠親自打來電話過問此事了。

鄧慶福今年五十二歲,是京娘村的村長,可以說在京娘村一手遮天,而且威信極高,一呼百應。這次挨打的年輕人當中,有他的兒子鄧子昌,還有他的侄子鄧子和。好在是,兒子鄧子昌並沒有受重傷,只有侄子鄧子和被打斷了兩根肋骨。

京娘湖旅遊風景區附近有五個村子,京娘村是距離最近,也是最佔據地理優勢的一個村子,通往京娘湖主風景區的道路就從村前過去,而且村裡的部分山區田地已經被開發用於旅遊項目。

在京娘湖風景區。旅遊、休閑、度假等等配套的設施的開發經營,有一半被京娘村村民們享有。

得天獨厚,享有資源,這原本是沒有什麼爭議性的,只能說京娘村的村民幸運。

在十幾年前,京娘湖剛剛被市委決定開發時,鄧慶福看到了這其中巨大利潤的前景,領著一幫在村裡好勇鬥狠的村民,和其他村發生了無數次暴力的衝突,再有著表弟王希全當時任派出所所長為靠山,他終於為京娘村奪取了更多的利益。

然而人性本貪婪,鄧慶福原本就是一個有著野心而且貪婪的人,無數次的暴力衝突得奪取的豐厚利益,讓他越發的相信暴力手段的直接有效;而村民們對他盲目的信任和感激,讓他越發的自信且自得。

這幾年,隨著整個國家經濟的飛速發展,人們生活素質的提高,旅遊區的遊人越來越多。鄧慶福開始在洗浴中心和幾個度假村裡安排了提供色情服務的小姐,另外開設賭場,販賣毒品;並且聚攏了更多的打手看場子,綁架勒索那些欠下債務的賭客,以及暴力毆打偶有不滿的遊客。

由於管理嚴密,而且身後有靠山,身邊又有京娘村的村民們為其作證,甚至有的青年甘願在犯了案子後替鄧慶福頂下罪責入獄。故而鄧慶福可以說在當地就是土皇帝,聽話的就能過好日子,稍有不從者。就別想過安省日子了。

在京娘村他雖然是村長,可卻是一言九鼎,無人敢反駁他的話,就連鄉里的幹部們見了他都得客客氣氣。

有錢,有勢,有不怕死的亡命徒為其賣命。

誰能奈何與他?

這次京娘村村民圍堵京娘湖派出所,其實是兩件事情的巧合。

只不過陳朝江打人一事發生,倒是讓鄧慶福和蔣玉和發現了一個機會,才有了這次村民圍堵派出所的事情發生。

目的,是想方設法把剛剛調來不到三個月的副所長梁輝給擠走,當然,前提就是和所長蔣玉和一起,找個說得過去的由頭鬧上一通,讓梁輝背上責任,不堪壓力,只能調走。之所以要擠走梁輝,則是因為梁輝到任以來,似乎不怎麼聽話,一直都在調查有關京娘村幾個度假村和兩個大型洗浴中心開設賭場的事情。

鄧慶福私下裡曾安排人和梁輝隱晦的打過招呼,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大家發財。

可是梁輝在鄧慶福和蔣玉和的眼裡。有點兒傻,不開眼,認死理。梁輝始終堅守著自己身為人民警察的職責和信念,並沒有理會那些隱晦的提示,依然如故的做著自認為應該做的事情。可惜他的調查工作很不順利。一方面是因為派出所所長的掣肘,派出所的絕大多數民警聯防隊員也不怎麼聽話;另一方面,京娘村的村民男女老少皆對鄧慶福滿口稱道,也許是發自真心,當然也有是畏懼鄧慶福的實力,不敢說什麼壞話的。

之前蔣玉和已經向上級反應過一些梁輝的問題,諸如工作不當,與當地村民有糾紛,發生了矛盾,在派出所和同事們不合等等。

今天陳朝江打人事件一發生,挨打了受了傷的年輕人家屬激憤之下,鄧慶福和蔣玉和卻很平靜的從中看到了一個機會。讓村民們鬧一場,鬧大點兒,然後把造成這起圍堵事件的責任歸咎到副所長梁輝處置不當上。

不需要鄧慶福明確指示什麼,只是稍微提點暗示下,幾個年輕人家屬便心領神會,再有一些鄧慶福的手下挑唆,京娘村一下聚集了百十多人到了派出所的門口鬧事。

所以這次事件的重點目標是梁輝,鄧慶福尋思著收拾掉梁輝的同時,摟草打兔子順手把打人者和同伴收拾一頓,訛詐一筆錢,反正看樣子那兩女兩男四個年輕人開著好車,肯定是有錢人家的子女。

鄧慶福和蔣玉和根本就沒陳朝江四人放在眼裡。

卻無論如何沒有想到,這四個年輕人很有來頭啊。

現在,這個隨後趕來。暴怒下直衝派出所,暴力襲警,叫做許正陽的年輕人,更是以實際行動來告訴蔣玉和和鄧慶福二人,他比他們想像的還要猖狂,還要囂張,還要無所畏懼。

並且當著眾人的面,開口就是一句:「副所長比你更適合做所長。」

這是赤裸裸的打臉!

蔣玉和臉上掛不住了,可是一想到這個年輕人或許和市公安局的局長龐忠有關係,而且從他的口氣上聽來,好像……難道來頭更大?市局局長也不過是在為另外的人幫他說句話嗎?蔣玉和板著臉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小兄弟,今天這個事情,純屬誤會。」鄧慶福緩緩開口,表情平靜地說道:「年輕人嘛,難免犯點兒錯誤,脾氣暴躁些,干點兒出格的事,你這位朋友不也是衝動下了重手,把人給打了嗎?唔,這位兄弟身手了得,很讓人敬佩。」

鄧慶福說話時,語速不快,給人很穩的感覺。但是眯縫的眼神中卻是不時的閃爍著懾人的光芒。

「別說這些沒用的。」許正陽搖搖頭,身子靠在椅背上,冷笑著說道:「今天那兩個女孩,有一個是我親妹妹……你說,該怎麼辦吧?」

鄧慶福心頭一顫。

剛才從許正陽第一句話里,鄧慶福就聽出這小子的來頭,可能比他們想像到的還要大。如今許正陽又說出今天那兩個被欺負的女孩子中,有一個是他親妹妹,這可就麻煩大了啊。那個之前動手挑翻了七個人的年輕人,八成只是兩個女孩子的保鏢,能出門帶著保鏢的女孩子會有著怎樣的身份?

鄧慶福在心裡暗暗怒罵著自己的兒子和侄子。以家裡的條件,缺女人玩兒嗎?幹嘛非得在旅遊區調戲陌生的女孩子……這下惹了大禍了。鄧慶福心裡很明白,雖然說在這京娘湖旅遊區,他可以稱得上是一手遮天的土皇帝,無人敢惹,但是這片天空很小,小到會被一部分人不放在眼裡。

一旦惹上不該惹的人,雷霆之怒降下,頃刻間就能將他辛辛苦苦組建起來的勢力地盤給摧毀,將他打入萬劫不復的地步。

所以鄧慶福才會親自來見一見許正陽,希望能妥善解決這件事情,即便他僅僅是市局局長的親戚,也不是他鄧慶福能惹得起的。因為,鄧慶福身上的污點太多了,這輩子都別想洗乾淨,經不住查啊。

然而許正陽很霸道的問了句「你說,該怎麼辦吧?」

這就讓鄧慶福很惱火,很拉不下臉來了,原本還想著說些場面的客套話,互相臉面上都過去的,然後己方吃些虧,不追究被打傷者的醫療費用等等,雙方就這麼兩不相欠,就此算是了結了。

可現在聽許正陽這句話的意思,好像是他們吃了多大的虧似的,全然沒去考慮這邊兒七個人挨了打而且有兩名重傷者如今在醫院裡動手術呢。

所以在鄧慶福和蔣玉和的眼裡,這是典型的得理不饒人,仗勢欺人,有錢有勢家庭公子哥的紈絝作派!

屋子裡一時間有些安靜,很讓許多人憋屈的安靜。

蔣玉和終於想到了他目前的身份,起碼是作為調解「民事糾紛」的,故而咳嗽了兩聲,說道:「誤會和矛盾,都是可以和解的,相互體諒下,我們警方也不希望你們鬧到最後對簿公堂……」話說了一半,蔣玉和覺得有些不妥。停頓了一下。

許正陽冷笑著說道:「好啊,和解唄,你說該怎麼辦吧。」

「小兄弟,開個條件。」鄧慶福臉上稍稍帶了些怒意和不甘。

倆人說這兩句話的時候,誰都沒有看蔣玉和一眼,似乎根本不把他這個派出所所長當回事兒了。

當然,事實也確實如此。

許正陽靠著椅背,掏出普通的玉溪煙來,塞到嘴裡一顆,然後掏出一個很普通的打火機,拇指和中指夾著打火機,用食指打著了火點著煙,表情平靜的抽著煙,卻並沒有說話,只是有些不屑的看著鄧慶福。

他的一舉一動,鄧慶福都在注視著,很古怪和獨特的點煙手法。

鄧慶福五十多歲了,該有的暴戾心性有之,該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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