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值夏初,太陽已經有了火辣辣的毒感。囂張霸氣的懸掛在當空中,怒氣沖沖的看著世間萬物。於是遊人多有打傘避日者,或立身與蔭處,脫下出門時還穿著的外套,享受著偶爾刮過的還算清涼的微風。
許正陽購了票,進入世界公園,也沒急著給陳朝江打電話,倒是輕輕閑閑的沿著園中小路往寒園的方向走去。
他依然穿著白色的襯衣,黑色的西褲,黑色的皮鞋,顯得簡練樸素。
對於穿著打扮來說,許正陽一向不怎麼在意,而且憑他的審美觀念和心態以及對這些方面的了解,也確實穿不出所謂的「潮」或者時尚。
天氣微有些炎熱的緣故,許正陽將襯衣的袖子編了兩層,擼起露出小臂,一手揣在褲兜里,表情悠閑的邁著步子,一邊瀏覽著公園內的各處景點。偶爾路過沒有樹蔭的地方,強烈的陽光就會使得他禁不住眯縫起眼睛。
也許他自己都沒有發現,比起年初時。他的皮膚白凈了許多,人也就顯得比以前要好看些。唔,稍稍誇張些的話,也算得上帥氣了。
路經一處冒出幾頂新葉的荷塘時,幾位年輕的外國遊客微笑著向許正陽招手,嘴裡嘰里呱啦的說著些什麼,同時有一名遊客拿著相機跑過來,連比劃帶說的示意讓許正陽幫忙給拍照。
許正陽自然不會拒絕,微笑著點頭應下來。
幾名外國遊客嘻嘻哈哈的湊到一起,擺出各種各樣的造型,許正陽端著相機為對方拍了幾張照片。
舉手之勞的事情,許正陽也沒太怎麼在意。
拍完照,其中兩名金髮碧眼的女孩子上前,很友好的邀請他一起合影。許正陽笑著答應,這倒是有趣。只是不經意間,大概是對於外國人有著好奇心的緣故吧,許正陽稍稍施了些神識度入到其中一位比他還要高的少女意識中,於是他吃驚的發現,自己竟然能讀懂對方要說的話。
這絕對不是許正陽身為神職,擁有神通後,就無師自通不需學習的學會了外語,而是……純粹的意念力對於人類心神的感知。這倒是個意料之外的驚喜,無需過分的施展神力去探入對方的深層意念當中,在表層的意識當中,就能知曉對方在說些什麼。
唔,許正陽似乎了悟到了一點兒東西,不過一時間卻也不太明晰。
他試著將神識散開。於是乎便很清晰的「聽」懂了其他幾位國外遊客的交流談話內容。
「喂,你怎麼了?」那位身材高挑的女孩子詫異地問道,伸手在愣神兒的許正陽面前晃了晃。
許正陽回過神兒來,微笑道:「沒什麼。」
另一個女孩子用很生硬的漢語說道:「你哪裡不舒服嗎?」
「沒有,沒有,剛才有些走神兒。」許正陽微笑著搖頭說道,略有些驚訝與對方會漢語,於是他打消了剛才想要嘗試用神識與對方進行交流的想法。
與幾名外國遊客一一合影拍照後,許正陽禮貌的與他們告別,往寒園方向走去。
雖然沒有去嘗試用神識與外國人交流,不過許正陽心裡卻覺得這事十有八九能行得通。原因很簡單,意念這種東西,似乎不受語言上的束縛,就好像人們常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很多時候人們通過你的眼神或者表情,就能大致猜測出你內心裡的想法那般。
誠然,人們平日里通過眼神和表情忖度人心時,都只是粗淺的了解,也很容易出錯;而且,人們在言語和思考中,都會下意識的運用熟悉的語言在內心裡自言自語。
然而對於一位神來說。這都不是問題。既然神力可以輕易的去了悟表層意識當中的思維,那麼與對方做交流的話,也不是難事兒。
許正陽有些樂呵了,好嘛,這倒是一次性學會全球各種語言了。
不過這種能力平日里估計也用不上,畢竟他現在不需要和外國人打交道。
至於讀心這種能力,許正陽從一開始有了神通之後,就不怎麼喜歡去探秘他人內心深層次里的想法。如果你時時刻刻都知曉身邊每一個人心裡都在想這些什麼的話,一來不尊重人,屬於侵犯別人隱私的惡劣行徑;二來,知道太多別人的想法,也會讓自己活的更累,容易憋屈。
再者說了,蚊子個兒小也是肉,多多少少都是耗費神力。
這就有點兒得不償失了,對吧?所以許正陽平時還真不會無聊到做這種在他的想法中,屬於百害而無一利的事情。
當然,特殊情況特殊對待,那就另說了。
想著這些心事,許正陽遠遠的看到了站在寒園門外的陳朝江。
不得不說,陳朝江和許正陽在穿著方面很有些不謀而合的惺惺相惜,那,同樣是白色的襯衣,翻卷著擼起了袖子,黑色的西褲,黑色的皮鞋……
只不過二人表情截然不同,許正陽是平靜中帶著溫和,似乎任何人與他對視時,都會覺得他在向你微笑;而陳朝江則一如既往。表情冷峻,冰寒的細長雙眸中不帶一絲的煙火氣息,拒人於千里之外。
然而這位白面冷峻的猛人在看到許正陽的時候,蒼白的臉頰和冰寒的細眸中就露出了一絲的尷尬和難為情,迎上前幾步,冷冰冰地說道:「她就在裡面。」
許正陽樂了,打趣道:「就是只老虎也吃不了你陳朝江吧?我要是不來你還不敢見她了?」
「我不知道跟她說什麼。」陳朝江皺了皺細長的濃眉。
「那你怎麼把人約出來的?」許正陽有些糊塗了,陳朝江這傢伙到底和葉皖在發簡訊時是怎麼交流的?就他這性子,加上他剛才說的這句話,打死許正陽都不信陳朝江和葉皖之間有通電話聊天。
「她說,再見個面。」陳朝江頓了頓,語氣略帶了絲溫和,「所以就,就來了。」
許正陽豎起大拇指:「厲害厲害!」
「現在進去嗎?」陳朝江問道。
「廢話……哎我怎麼覺得像是我來見面,你是主角啊!」許正陽笑著摟著陳朝江的肩膀往寒園院門走去,「對了,沒買點兒禮物嗎?」
「沒有。」
「一會兒進去再買個泥人兒。」許正陽隨意地說道。他還真不怎麼當回事兒,認為有沒有禮物都無所謂。況且,他在情感的智商上,也比陳朝江強不到哪兒去,除了偶爾在李冰潔面前會厚著臉皮說出要娶人家姑娘的話之外,對於什麼談情說愛製造浪漫……那就絕對屬於菜鳥級別了。
嗯,陳朝江是超級菜鳥。
沒曾想進到寒園裡之後。陳朝江竟然鬼使神差般的從褲兜里摸出一個紫紅色的木雕美女,攥在了手裡。木偶只有兩個雞蛋大小,不過雕刻的卻是很逼真,很細膩。一看木偶的古典形象,許正陽就知道是陳朝江親手雕刻的東西了,也就這傢伙悶騷的性子才會幹出這種事兒來。
是的,如您所想,那美女木雕臉部形象一看就是按照葉皖的樣子雕刻出來的。
也虧得陳朝江這傢伙用心,許正陽哭笑不得:「哥們兒,別太當真了。」
「嗯。」陳朝江點點頭,也不知道是不是真聽進去許正陽這句話了。
「我說。你要是還這副誰都欠你錢的模樣,也不言不語的,就不怕葉皖看上我?」許正陽打趣道。
陳朝江撇了撇嘴:「一會兒見了面,你還真打算一直就坐在旁邊守著?」
許正陽一愣,繼而笑罵道:「我操!」
……
寒園並不大,沿著樹蔭下的走廊向裡面走了二十多米,繞過兩間古色古香的屋子,便看到了後院水潭中央那座涼亭里坐著的兩位少女。
一位白衣勝雪,一位一襲黑裙。
可惡的許正陽在看到兩位少女清秀婉約的背影是,腦海中沒有產生某種男性看到美女時直欲飽餐秀色的想法,他竟然想到了……黑白無常。這個想法在腦海中一閃而過,許正陽頓時自責一番,自己最近想這些事兒想的多了,難不成這也算得上是職業病?
從旁側的走廊向那邊兒走去,看到兩位少女的側臉時,許正陽和陳朝江二人都不由自主的停下腳步,互相愣愣的看了兩眼,不是吧?
開什麼玩笑……
李冰潔怎麼會和葉皖坐在一起?
許正陽覺得自己一定是眼花了,他往四周看了看,於是便看到對面二十多米外的水潭岸邊,坐在長椅上的李成忠也略有詫異的看著他。
恰此時,李冰潔和葉皖也注意到了他們,同時扭過頭來,李冰潔似乎也大感詫異和巧合,有些呆住了,而葉皖似乎並不怎麼在意陳朝江來時會帶個朋友一起來,笑著沖他們揮了揮手。
陳朝江冷冰冰地說道:「還幻想著葉皖會看上你不?」
「咳咳……」許正陽乾咳兩聲,表情略有些尷尬,撓撓頭往那邊兒走去,一邊兒說道:「哥們兒,你運氣好……」
葉皖坐著沒動,李冰潔則是起身往這邊兒迎來,柔聲說道:「你們怎麼來了?」
「除了巧合,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了。」許正陽微笑著走到李冰潔面前,「你認識葉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