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陽高照,微風輕撫。
河堤兩旁粗大的楊樹上綠葉繁茂。在微風中輕輕擺動枝葉,發出嘩嘩的輕響聲;大堤兩側綠草青青,偶有些野花開放,點綴其中,紅的、白的、紫的……比之家院中種植的花兒開放時,還要美麗,更加自然。
許正陽和李冰潔二人並肩邁步在邙牛河與滏河交匯處的河堤上。茂密的樹冠將河堤上空遮擋,偶有飛鳥在枝椏間啾啾鳴叫著,歡快的撲棱著翅膀從這枝上躍入那叢葉間,樂此不疲;陽光透過繁密的枝葉間稀稀落落的空隙投下,在土黃色的路面上映出無數塊暗斑;行走期間,清風拂面,讓人頓覺清爽宜人。
李冰潔穿了身咖啡色的休閑套裝,上身為坎肩狀帶衣領帽,裡面穿件白色的長袖T恤;筆挺長褲下,露出褐黃色的小巧精緻的高跟鞋;整個人顯得越發高挑美麗,時尚而不造作。
許正陽穿了間白色的襯衣,領口敞開,袖子捲起,下擺扎在黑色的西褲中,黑色的腰帶。黑色鋥亮的皮鞋,簡約,普通。
一邊緩步走著,許正陽一邊側頭微笑著,表情純潔的飽餐著秀色。
李冰潔烏黑的披肩長發在微風中輕輕盪起縷縷髮絲,偶爾李冰潔便會抬起戴著碧綠色翡翠手鐲的右手輕撩散在臉頰上的髮絲。
大概是覺察到許正陽無時無刻都在上下打量著她吧,李冰潔略有些羞意的低頭,側目向右側,如玉的臉頰上泛著微微的暈紅。然而她這番細微的動作,卻是將側面顯得越發美麗,長長的睫毛調皮的彎曲向上,大大的眼眸更是璀璨若星。
許正陽心頭感慨,俺爹俺娘這次在村裡,面子賺大發咯……
若說以前李冰潔來一趟家中做客,村民們看到的時候還覺得這女孩子略有些缺陷,或者因為李冰潔身上散發的那種脫塵的氣質,讓人不敢往許家兒媳婦的身份上去想的話,現在的李冰潔,和許正陽邁步從村間走過的時候,引來的村民目光,可就複雜的多了。不過可以統一的是,村民們心裡八成都在想著:瞧瞧,也就這樣的閨女,才配得上咱們村的正陽,才夠資格做老許家的兒媳婦。
樸實的村民們心裡自然沒有太多的感慨思想,歸根結底就一句話:有錢,真好。
「你在想什麼?」
發現許正陽臉上的微笑稍稍帶了些自得的意思。李冰潔略有些疑惑地問道。
「哦,在等著你先說話。」
「為什麼?」
許正陽稍稍怔了下,笑道:「難得。」
於是李冰潔羞澀的扭過頭去,輕聲道:「我不知道說些什麼好。」
「慢慢的就好了。」許正陽低頭,看著李冰潔自然垂下的左手,凝脂如玉,白裡透紅,頓時食指大動,想要拉起攥在手裡。只是想到後面不遠處跟著李成忠那個很沒眼力介的傢伙,許正陽終於還是臉皮太薄,忍住了。
「你又在想什麼?」
許正陽撓撓頭,笑道:「在想著……和李成忠切磋切磋。」
「為什麼?」
「有必要讓他知道,有我在你身邊,不需要他一直跟著當保鏢!」許正陽這話說的有點兒咬牙切齒的意思了。
「為什麼?」
「嗯……」許正陽扭頭看了看身後不遠處貌似隨意,實則隨時都在注意著這邊兒的李成忠,厚著臉皮低聲說道:「冰潔,你知道啥叫電燈泡不?」
「知道啊。」
「傻姑娘!」許正陽無奈,泄氣,這丫頭的心思真是,比俺還純潔。
「啊?」李冰潔恍然大悟,越發羞澀。噘嘴嘟噥道:「你想做什麼?」
許正陽嘿嘿笑道:「還能想啥,我這人可沒那麼壞,就琢磨著咱倆,嗯,拉拉手總可以吧?」
「哦。」李冰潔很老實,很厚道的伸手拉住了許正陽的手。
感受著溫涼潤滑柔軟的小手攥著自己的手,許正陽心生自責,我太無恥了,太齷齪了,這不是欺負李冰潔心思太單純了嗎?不過……感覺確實挺好。許正陽很納悶兒,很羨慕在滏河市乃至京城時見到過的當街摟摟抱抱甚至親嘴兒的年輕情侶,故而心頭萌生一股念頭,倘若李成忠不在的話,是不是也能和李冰潔……
許正陽頓覺臉紅,好嘛,得寸就想進尺了。
有些心虛的回頭看了看,後面不遠不近跟隨著的李成忠視線轉向一旁,視若無睹。偶爾視線轉向這邊,發現了許正陽略有些不好意思的目光,李成忠微微一笑。
唔,原來人家壓根兒就不在意,只是自己太多心太靦腆了。許正陽不自覺的聳了聳肩,也是,自己心思太純潔了,現在都什麼年代了。也許還有另外一個原因,那就是直到現在,他和李冰潔之間的關係還是很微妙,還不清不楚的。你說是處對象吧,倆人誰也沒有直接的說出過什麼讓人臉紅的我愛你啊你愛我。也就是所謂的示愛,表達感情;你說是朋友吧,也不對,朋友能好到這份兒上?當初許正陽還厚著臉皮開玩笑般的說要娶她……
要不要跟她說一句「我,LOVE你?」
許正陽搖搖頭,哥們兒,要淡定啊,此事無言勝有言。
「你在想什麼?」李冰潔又問道,她現在的心態,有些像是愛十萬個為什麼的小女孩子。
「我在想……」
「什麼?」
「沒什麼。」許正陽不好意思開口,笑了笑敷衍過去。
倆人就這麼手牽著手,在河堤上遛溜達達著。
幾日來,李冰潔吃過早飯就會來找許正陽,不管他是在滏河市,還是在雙河村。反正就得找到他,傍晚回去,風雨無阻。中午也和他一起吃飯,要麼在滏河市隨便找家飯店簡單吃些,要麼在雙河村許正陽的家裡吃飯。李冰潔雖然有些不好意思,可實在是願意和許正陽在一起,故而也就紅著臉賴在這兒了。
而許正陽的父母更不會有任何的怠慢。袁素琴兩口子雖然欣喜著並且希望著兒子能娶了李冰潔,可心中卻還有隱隱的有些不舒服,這姑娘要是娶到家裡。真是娶了個奶奶啊!好在是,如今的李冰潔起碼能如同常人般禮貌的把許正陽的父母當作長輩,去問候,去笑,去偶爾的露出些女兒家應有的羞澀。
從村東的河堤上下來,沿著小路往村裡走去,便能看到村邊兒上新建起的那套古色古香又不失現代感的嶄新宅院。
門樓並不高大,卻是飛檐翹角,碧瓦泛光,門頭上粘的瓷磚是一副山水畫,中間有「家和萬事興」五個大字;四合院式的房檐上。一溜的烤瓷碧瓦,白色的石制欄杆;房屋外牆上,水泥牆壁用了青色的塗料抹過,勾勒出一條條橫豎的淺槽,使得房屋的牆壁像是用青磚壘砌而成一般。
「那是新家,裝修完了,就等著晾些日子,過了五月農忙,就能搬進去住了。」許正陽指著那邊兒說道。
「哦,真漂亮。」
「喜歡嗎?」
「嗯。」
……
許正陽忍不住就想說將來娶了你,咱們就住這兒。
只是李成忠很沒眼力介的快步走了過來,笑著說道:「小姐,家裡來電話了。」
「哦。」李冰潔略微遲疑了下,接過李成忠遞過來的手機,輕輕放在耳旁:「嗯,是我……啊?哦……我不想去,哦……」
李冰潔把手機遞給李成忠。
李成忠接過,向二人微微一笑,轉身往一旁走去。
打電話的時間裡,他們並沒有停下腳步,依然在輕鬆的緩緩走著。故而電話打完,已經走到了許正陽家新房的正門前。
宅院坐北朝南,門口寬有三米,稍向里探入有半米多深,硃紅色的木質大門,上面鉚著銅釘,內置的轉動門鎖;門前斜斜向下的坡度也用了水泥,上面勾出一道道橫槽,起防滑的作用;大門兩側探出兩個水泥墩,水泥墩旁各栽種著一株手臂粗細的垂柳,雖然並不繁茂,卻也是柔枝泛綠,柳葉青青,微風中搖姿輕擺,頗為好看。
因為是在村東還沒有規劃的房基地,故而門前只有不足五米寬的敞地,便是向西接通了村裡的大街。這一段路和門口的場地上,倒是許正陽家裡出錢,用瀝青和黑渣鋪就而成,平平整整。
許正陽掏出鑰匙開了門,將大門推開,微笑道:「走,到裡面看看。」
「嗯。」李冰潔應了聲,跟在許正陽的身後往院落里走去。
院子里,東西房屋前和正對著院門的堂屋前都壘砌了月台,豎起了門柱,支撐了廊檐,整體的格局上和李冰潔一直以來的住的那套四合院里很像,就連院子里月台旁,都種植著一樣的石榴樹。不同的是,這處宅院內的牆壁上,貼著仿石的瓷磚,沒有光滑明亮,倒是發黃的暗色調,上面有著斑斑凸起,給人感覺牆壁就像是石頭壘砌而成的;而窗戶也不是那種傳統的窗戶樣式,雖然同樣是木製的門窗,卻是寬敞明亮。
院子里用人工製作的青色大理石板鋪就,上面帶著斑斑點點的色彩,線路明晰,沒有花紋圖案,卻透著濃郁的清雅氣息。
院落的西南角,栽種著從老宅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