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外天寒地凍,室內溫暖如春。
古香軒二樓許正陽的那間辦公室里。無論是辦公桌上茶几上,還是地上,都堆滿了各式各樣大大小小的烏木雕刻工藝品。小到一個墜件兒飾品,大到一把椅子或者屏風,反正全都是正兒八經的烏木雕刻而成的東西。
這些烏木本質堅硬,顏色各異,有褐黑色,黑紅色,黃金色,黃褐色,顏色都較深,有些木質甚至都與紫檀近似;木質切面光滑,木紋細膩,雕成的工藝品皆不需塗漆上色,經過細膩的打磨後,便光亮如鏡。
姚出順說這些烏木都是上乘之物,保證不褪色,不腐朽,不生蟲……
許正陽不關心這些,他在意的是姚出順對烏木的一句評語:上好的烏木乘天地之靈氣,集日月之精華。乃萬木之靈,靈木之尊。
乖乖,怪不得這玩意兒能用來製作打魂鞭。
最讓許正陽興奮的是,這些烏木工藝品,全都是用烏木根雕刻而成,就連姚出順他自己都沒有想到,能夠收集到如此之多的烏木根藝術品。看來有錢還是好辦事兒的,這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可著實沒少花錢,五十八萬多啊……姚出順解釋說如果只是烏木而非藝術品的話,不值這麼多,這價錢中有一大半都在雕刻工藝上。
起初姚出順都是一件兩件的管許正陽要錢,然後再問許正陽還要不要,許正陽就會說要,要,有多少要多少……
許正陽本以為這玩意兒應該是極其罕有的東西,能碰上一件就是運氣,過了這個村恐怕就沒這個店,所以他毫不吝嗇,揮金如土。沒曾想一來二去,積少成多,等回過神兒來的時候,竟然已經花去了這麼多錢,把個許正陽心疼的直跳腳罵娘,非說古爺姚出順從中漁利了。
姚出順大喊冤枉,並且罵道:「你爹個蛋的,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我聽你說的認真。又著急忙慌的要烏木根,就天天打電話尋朋喚友的讓人幫你搜羅,欠下多少人情……」
許正陽無奈只能苦笑,也怪自己啊,咋就那麼沒數呢?
要不要製成打魂鞭後就脅迫一些鬼魂去外地搜羅寶貝疙瘩,以此挽回自己的損失?許正陽惡狠狠的想到,繼而一想那簡直就是脫褲子放屁,多費一手了,以他現在的身份,不需要拿出打魂鞭,哪個鬼魂敢不聽命?
李冰潔一如既往的上午來到古香軒,現在她已經不在下面大廳里坐著了,而是到許正陽的辦公室里,倆人就那麼眼對眼注視一番,然後李冰潔看著許正陽忙活些別的,之後到點就如同浮雲般飄走,輕輕的來,輕輕的去……許正陽早已習慣了,所以也不怎麼在意這些。李冰潔剛走,他圍著這些烏木工藝品轉磨了半天,就坐到辦公桌後。開始翻看自己買來的一本畫冊,上面都是一些古代兵器的圖片。許正陽翻到鞭之類的圖片頁面,琢磨著反正錢已經花出去了,後悔也沒用,現在要考慮的就是把這打魂鞭製作成什麼模樣才會好看些,拉風些,威武些呢?
他可不想把打魂鞭製作成那種柔柔軟軟長長的玩意兒,覺得太娘們兒氣,也沒想過弄成九節鞭三節棍之類的,他覺得那玩意兒沒點兒功底可不能隨便玩,一旦揮起來砸中自己,把自己的魂魄給打出來,那就得不償失,成為有史以來最悲劇的神了。
爺們兒要做的話,得是門神秦瓊用的那類硬鋼鞭,威風凜凜,霸氣十足。
只不過屋子裡這麼多的材料,按照自己想像中打魂鞭的大小,能做出來多少?足以批量生產投入市場銷售了。
許正陽撓了撓頭,做一件就得耗費一些神力,而且做那麼多一時半會兒用不上,所以……暫時先做十來件扔進身體里放著。至於其它那些烏木,放古香軒店裡賣吧,撈回點兒本錢。反正這些玩意兒如今看來也不是什麼忒稀罕的東西,到時候如果需要用了,再花錢買唄。
剛想到這裡,就聽得手機鈴聲響起,許正陽皺了皺眉,他現在著實有些不樂意聽見手機響。生怕又是些媒體記者要採訪他。雖然說事情過去快一個月了,最近也沒什麼記者再打過電話聯繫,可許正陽那可憐的心靈里已經背上了厚厚的名人效應的陰影。
起身走到物櫃一側,從掛鉤上摘下來皮衣,掏出手機看了看,是董躍步打來的。
許正陽面露難堪之色,這人啊,怎麼總是忘這個忘那個的,人家董躍步都打過幾次電話誠心誠意邀請自己,卻總是會忘了這茬事兒。
前些日子董躍步也理解許正陽,實在是整天那電話繁忙的不行,許正陽乾脆就長時間關機,而董躍步也並沒有直接來找許正陽,邀請他去家中做客或者去哪家好的飯店吃頓飯。董躍步覺得像許正陽這樣的有錢人,肯定不像是學車時那樣看似清閑,平日里絕對是忙得一塌糊塗。
故而董躍步每次打電話,都會略有些尷尬,可若是不請請許正陽的話,實在是良心上過不去,而且因為人家忙就不請了的話,顯得又有些做作。
「那個,許老闆,能抽個空不?快過年了……我家那口子和女兒天天嘮叨著想見見您。」
許正陽汗顏,連忙說道:「董師傅。我這就去,這就去,哎呀對不住了,最近記性差,又,又忙……」說這句話的時候,許正陽臉紅了,自己忙個屁啊!「董師傅,以後還是叫我正陽吧,叫老闆顯得多生分啊,對不?」
「是是。正陽,說好了啊,我現在就往家裡打個電話通知一聲,那,先掛了啊,我馬上回家去。」
「哎哎,好,那什麼,讓嬸子別忙活了,到那兒咱們說會兒話就行。」
「好,好。」
掛了線,許正陽將畫冊放入抽屜里,穿上皮衣往門口走去,心裡一邊琢磨著總不能空手去人家裡,買點兒啥好呢?
和陳朝江一起駕車到盛華超市,隨便買了些營養品之類的東西,二人便往永平區永安小區趕去。
永安小區是一處比較老舊的居民樓小區,建成有二十多年了。處於永平區南側,南鄰老南環路,也就是如今的新民路,西靠友誼南大街。小區外路兩側都是高大繁茂的梧桐樹,正直寒冬臘月里,梧桐樹上掛雪積霜,像是一棵棵超大號的棉花糖一般。
白色的奧迪A4緩緩從南門駛入小區內,打過電話之後,許正陽讓陳朝江把車開到了6號樓第二單元門外,靠著樓前空地中間那堆積雪停下,二人拎著東西從車上下來,向樓道內走去。
因為是老式的住宅樓,樓道口連門都沒有,樓道狹窄,樓梯坡度有些陡,光線陰暗。
剛剛走到二樓,就聽著後面傳來蹬蹬蹬急促的腳步聲,許正陽和陳朝江二人有些好奇的扭頭看去。陳朝江已然橫身擋在了許正陽的身前。
卻見董躍步邁著大步一步四個台階的跑了上來,手裡拎著大袋小袋的雞鴨魚菜以及煙酒之類的東西。看到許正陽和陳朝江二人,董躍步立刻滿臉興奮地說道:「好好。你們可算是來了,那,東西我都買齊了,今天中午就在家吃頓飯,可不能推辭啊……」
「董師傅,太麻煩了,說好就坐坐的。」許正陽微笑著說道,一邊和董躍步一起往樓上走去。
「你看看,來家裡做客還買什麼東西,這不是讓我們一家子難堪嘛。」董躍步也發現了二人手裡拎著的營養品,頓覺老臉一紅。
「不說這些,再說見外了。」許正陽笑著擺擺手。
董躍步的家在最頂層的五樓,走到樓上之後,董躍步使勁兒的在門上咚咚咚的敲打了幾下。
很快,門被從裡面推開,余淑華看到陳朝江和許正陽時稍稍怔了下,繼而有些激動的興奮道:「快,快請進。」一邊讓著三人進屋,一邊沖裡屋喊道:「文琪,正陽他們來了。」
「哎。」里側的一間卧室內傳出了董文琪清脆的應聲。
董躍步把手中的東西遞給余淑華,然後趕緊請二人到客廳里坐。
許正陽和陳朝江笑著走到沙發旁,把手裡的營養品放到棕褐色木質茶几上,董躍步已經小跑著去給二人沏茶。
董躍步的家不算小,三室兩廳一衛一廚的格局,家裡雖然一應傢具及裝潢都有些陳舊普通了,不過卻是收拾的格外乾淨整潔。看的出來,余淑華是一個比較熱衷於家務的人。
因為董文琪腿部受傷,許多事情上不方便自理,故而余淑華已經請了長假,專門在家裡照顧女兒,兒子董文書在一家私立高中上學,平日里也很少回來。
董躍步泡了茶端過來後,為二人沏茶,又客套了幾句,將茶几上放著的營養品拿去了裡屋。
就聽著最里側那間卧室內,董文琪清脆的喚道:「爸,您過來和媽媽一起扶我出去啊,客人來了我在屋裡躺著多不禮貌。」
「哎哎,可別亂動,醫生不讓下床的。」董躍步臉色焦急的往那屋走去。
許正陽急忙起身邁步往裡面走,一邊說道:「別啊,這不是讓我為難嘛,躺著躺著。」
一邊說著,許正陽一邊走到了那間卧室的門口,卻見董躍步和余淑華二人正在床邊勸著董文琪不能下床,董文琪則是有些不滿的樣子。
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