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的走廊里,來來去去的人著實不少。人們路過這間病房的時候。都會好奇的打量一番站在門口的幾個人。
警察,五名警察。其中一名警察警銜頗高,身材魁梧,五十多歲年紀,他背對著他人,面對著病房緊閉的房門,臉色陰沉,陰沉的讓人感到害怕;兩名護士站在門側旁,銀牙緊咬,杏目圓睜,很顯然,聽到屋內人的談話她們也很惱火;最外側的兩名比較年輕的警察卻是一臉苦色,不時的偷偷瞄一眼市局局長的後背,然後不自覺的就會打個哆嗦。
在外圍,貼著牆蹲著兩個臉部被打成豬頭的男子,都是三十來歲年紀;他們面前站著一個穿皮夾克,臉色蒼白的年輕人,細長的雙眸中不帶一絲煙火氣,冷漠的看著他們二人,就像是在看他平日里雕刻的木頭疙瘩。
許正陽和父母則在另一側靠牆站立著,許正陽臉上掛著微微的笑容。父親許能面色有些緊張,母親袁素琴則是一臉的興奮。
病房內……
徐增冷笑著說道:「現在可好,你們竟然還敢找人去惡意行兇報復,足夠判你們的刑了!」
最邊上那張床上的母女二人中,那名少婦試探著說道:「這位徐所長,打人的和這姑娘不是一家人,也不熟,就是碰巧住到了一個病房而已,剛才那兩個被打的人,也是和那一家子有了點兒衝突結怨的,跟這姑娘家沒關係的……」
「有沒有關係你知道?」徐增扭頭瞪了對方一眼,「這些都是需要調查後才能知道的。」
那肥頭大耳的少婦被噎了回去,還想說什麼的,卻被母親拉扯了一把衣袖,低下頭嘟噥道:「這不是欺負人嗎?」
「你說什麼?」徐增瞪眼問道。
少婦立刻閉嘴搖頭。
賀斌在旁邊冷笑著哼了一聲,繼而略有些詫異地說道:「徐所長,他們怎麼還不回來?是不是找到了……那倆小子一看就是練過武術的人,不會有什麼事情吧?」
「哼,他們還敢襲警嗎?」徐增不屑地說道,心裡卻也有些惴惴,眉頭皺了皺,對旁邊的警員說道:「給他們倆打個電話問問,找不著就回來,咱們去那個什麼雙河村抓人!」
「好。」那名警員掏出手機撥通。
病房外,龐忠冷笑一聲,扭頭揮手招呼許正陽和陳朝江過來,示意讓他們二人先進去。然後旁的人先讓開,又瞪眼讓那兩名警察把手機關掉。龐忠想聽聽徐增和賀斌見到許正陽還會說些什麼話。
「所長,剛通了,結果掛了線,估計快回來了吧?」
徐增點點頭。
賀斌看著躺在病床上滿是仇恨瞪視著他的董文琪,冷笑著罵了句:「給臉不要臉!」
「混蛋!」董文琪咬牙啟齒的罵了句,旁邊母親急忙用眼神示意她別再罵下去,可是扭頭看向賀斌時,眼神中除了懼意,也帶著濃濃的恨意。
就在這時,病房門推開,許正陽大模大樣的邁步走了進來,陳朝江則是一臉冷漠的跟在後面,病房門並沒有關上,依然敞開著。
「賀斌,來向董文琪道歉了?醫藥費和精神損失費帶了沒?」許正陽表情平靜的走上前去,一手拍在了滿臉錯愕的賀斌肩膀上。
「你……」賀斌抬手打開了許正陽扶在他肩膀上的手,起身往後退了幾步,指著許正陽和陳朝江說道:「徐所長,就是他們二人!」
「站住,不許動。站好了!」那名警察卻是比徐增反應要快的多,立刻呵斥道。
徐增也已經站了起來,沉聲喝問道:「你們二人之前打人了是嗎?」
「打人?」許正陽愣了下,微笑道:「這位警官,誰說我們打人了?」
「呵呵。」徐增冷笑起來,揮手說道:「把他們倆銬起來,帶走!提醒你們來,最好配合點,不然告你們襲警!」
那名警察掏出手銬往前邁步,陳朝江卻是冷著臉上前擋在了許正陽面前,冷冰冰的注視著走過來的警察。冰冷到沒有一絲煙火氣的眼神竟然讓那名警察稍稍怔了下,也不知道是害怕還是別的原因。
「這名警官,您調查清楚了嗎?就隨便抓人?」許正陽收斂了笑容,眼睛微微眯縫,看著徐增,表情平靜地問道。
「呵,到所里再說吧。」徐增懶得理會許正陽。
許正陽冷笑道:「說清楚吧,不然我會告你們隨便抓人的……」
「好啊,就跟你說清楚。」徐增覺得這個長相普通穿著普通的年輕人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指著賀斌說道:「這位就是受害人,你不會說不認識他了吧?還有兩位一會兒就到,他們親口指認你持械對他們行兇毆打……」
許正陽揮了揮手打斷了徐增的話,說道:「他們說我打了就打了?那這位姑娘說賀斌耍流氓,企圖強姦她,迫使著她逃跑時摔成重傷,你們怎麼不抓他?」
「你……」徐增瞪眼道:「不是誰說什麼就是什麼的,要有證據!」
「那賀斌說我打他了,證據在哪兒?」許正陽冷笑道。
「明說吧,告我需要證據。我告你,不需要!」賀斌冷笑著,指著許正陽囂張道:「小子,你還不知道我賀斌是誰吧?徐所長,別跟他廢話,帶回去再說。」
「很大的官威啊!」
沉悶中帶著怒意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隨著聲音而步入屋內的,是高大魁梧面色不善的滏河市公安局局長龐忠。幾名警察跟隨在後,其中赫然便有迎賓路派出所的那兩名警察。緊隨其後的還有那兩個被打成了豬頭的傢伙,另外還有兩名護士,許正陽的父母也緊隨其後。
「局,局長……」徐增結結巴巴的打著招呼,使勁兒的揉了揉眼,不是眼花了吧?市局局長怎麼來這兒了?
另一名警察反應神速,啪的立正敬禮:「局長!」
賀斌後背一下冒出了冷汗,他似乎覺察到有什麼不妙了,結結巴巴地說道:「龐,龐局長,您,您好。」
原本還算寬敞的病房內,因為一下子湧入了這麼多人而顯得狹小了許多。
龐忠沒有理會他們的招呼,而是扭頭看著兩名護士,然後指著再次蹲到牆根下的兩名男子問道:「上午。是他們來這裡鬧事的嗎?」
「對,沒錯,就是他們二人,還在病房毆打了病人和病人家屬!」兩名小護士異口同聲地說道,義正詞嚴,俏臉上怒意明顯。若是平時,或許她們還會害怕被打擊報復,但是今天不同啊,今天可是本市的公安局局長在給她們撐腰,借他們個膽子以後也不敢來打擊報復吧?
龐忠又看向躺在病床上的董文琪,說道:「我是本市公安局長龐忠。你不用怕,把你受害的情況跟我說說吧。」
董躍步一家三口面面相覷,有些難以置信。
賀斌急忙說道:「龐局長,事情是這樣的……」
「沒問你,閉嘴!」龐忠寒聲呵斥道。
賀斌連忙閉上嘴巴,冷汗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徐增更是覺得雙腿打顫,大腦里此刻一片空白中,只剩下了兩個清晰的黑體大字「完了」外加一溜的感嘆號。
「不用緊張,實話實說就行。」許正陽輕輕淡淡的對還在愣神兒的董文琪說道。
董文琪眼中一絲流光閃動,繼而淚水奪眶而出,平撫著心中的激動,抽泣著把事情的經過講述了一遍。
「她,她胡說,是她偷了我的錢包和手機……」賀斌看著龐忠的臉色越來越差,嚇得趕緊狡辯道。
龐忠冷冷的瞪了他一眼,揮手說道:「銬起來!帶走!」
一名警察立刻上前,不由賀斌分說,掏出手銬利落的將他雙手銬住,賀斌哆嗦著叫道:「她,她誣陷我,我們公司有員工可以作證……」
「你們剛才在病房說的話,有多少人可以作證?知道嗎?」龐忠冷哼了一聲,揮揮手讓警察把賀斌押了出去。
徐增雙腿一軟,一下癱坐到了椅子上,徹底完了!無論如何也沒想到,剛才,剛才在病房裡說話時,市局的局長就在門外聽著……這,這是惹了哪座廟裡的神仙,怎麼就倒霉到如此程度,也太巧合了吧?
龐忠沉著臉揮了揮手,又有一名警察上前把徐增架起來帶了出去。
「安心養傷,公安部門會嚴懲惡人,為你們主持公道的!法律,是公正的!無私的!」龐忠認真的對董躍步一家三口說了這麼一句話,扭頭便往外走。
董躍步一家三口激動的連聲感激著。
龐忠走到門口,又扭頭看了一眼許正陽。卻發現許正陽正站在牆邊微微仰著臉看著天花板。滿臉開花的傻樂著發獃。龐忠皺眉說道:「正陽,你出來一下。」
「啊?」許正陽回過神兒來,臉色頃刻間恢複平靜,點點頭微笑著往外走去,陳朝江冷冰冰的跟在了後面。
樓道內,龐忠皺了皺眉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以後注意點兒,不要衝動,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嗯,謝謝龐局長。」許正陽微笑著點頭說道。
幾名警察押著賀斌三人,徐增和三名屬下耷拉著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