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判官 第122章 還想學武不?

古香軒店前兩排花籃靜靜的站在冷風中。空地上還散落著鞭炮的落紅碎屑,一些花花綠綠的紙屑,夾在落紅之間,像是鋪上了一層花瓣般,鮮艷,美麗,繽紛。

店內大廳里側,歐陽穎、許柔月二人圍坐在一張圓几旁,喝著噴香濃郁的咖啡,閑聊著一些話;正對著門的櫃檯角處,陳朝江依然冷冰冰的坐在那裡搞著他的雕刻,對旁的什麼毫不關心;他旁邊的一把椅子上,刁一世坐在那兒正專心致志的模樣,看著陳朝江左手中的那柄小匕首在右手中的紅木上剔著,刻著,刁一世覺得這應該是一種武學的境界吧?

金長發戴著副眼睛坐在櫃檯的後面,拿著支鋼筆正在賬簿上勾勾畫畫,時不時的抬眼看看遠處貨架上空了地方,然後若有所思的想想,再提筆划上幾道,他的臉上。滿是喜悅的神采。

王嘉宇和金啟明二人拿著笤帚,在店內從櫃檯里到大廳,一點點認真的清掃著。

在這之前,店裡很忙,忙得每個人都有些頭暈,頭大。

二樓姚出順的辦公室里,許正陽坐在沙發上愣神兒看著長條茶几上一堆的鈔票和支票,他的臉上已經樂得擠成了一朵花兒。

他記得今年夏天的時候,自己每天還得蹬著自行車辛辛勞勞,汗珠子摔八瓣的去換小米,每天回來時賺上三十塊錢,就美的不行不行的要給自己買一瓶冰鎮啤酒犒勞一下。現在……桌子上擺著的這些紙,是三百多萬元。

一天時間,不,確切的說幾個小時而已。

看看禮單上一個個名字後面的數字:6000,6666,8000,8888,15678,16666,18888……

總計八十多萬元禮金。

另一個賬目上,略有些潦草的記著今天每一位賓客買走的古玩古董以及價格。

好一會兒,許正陽才回過神兒來,咧著嘴嘿嘿樂著說道:「姚老闆,咱,咱開始瓜分吧?」

正坐在辦公桌後面滿臉喜色洋洋自得,一手捧著茶壺一手端著煙斗的姚出順乍一聽許正陽冒出了這麼一句話。一口茶吸在嘴裡沒咽下,噗的一聲噴了出來,噴的辦公桌上都是水點,忍不住笑罵道:「你爹個蛋的,咱們是正經生意,你當這些錢是搶來的啊?」

「失態,失態了。」許正陽訕笑著,這倒是大實話,剛才看著這麼一大堆錢,他著實感慨了一番,以前就算是掙錢,也沒有這種實打實放在眼前親眼看著親手摸著來的實在,來的震撼。許正陽伸手將桌子上的鈔票和支票整理著,一邊說道:「人老成精這話說的果然一點兒都不假,我算是明白您這位大名鼎鼎的古爺,幹嘛非得破費搞這麼一場新店開張典禮了,感情是專門請這些有錢人來吃貴飯喝貴酒的。」

「呸!他們買走的那些古玩哪個不是給他們打了折的?」姚出順三角眼一瞪,三角形越發的逼真,稜角分明。看似說的有模有樣,實際上許正陽心裡再清楚不過了,你古爺所謂的打折。天知道是貴了還是賤了,古玩這東西您古爺那張嘴就是半個物價局。

「那這些禮金也不少啊。」許正陽樂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那得入了店裡的賬,有來有回的東西,算不得數。」姚出順擺手說道:「你小子別打那些錢的主意。」

許正陽不屑地說道:「這種事兒還回個屁啊,誰沒事兒一輩子吃飽撐的天天開新店?」

「我說你小子怎麼就是個狗屁衙門,能進不能出的主兒?」姚出順大怒,三角眼中寒芒爆射,「懂不懂禮尚往來?誰家添個孩子娶個媳婦兒,不都得隨份子錢嗎?」

許正陽愣了愣,仔細一想也是,繼而怒道:「要這麼算咱們還賠了,操,以後誰有什麼事兒,咱們倆得隨雙份兒的錢!」

「傻啊?以古香軒的名義唄,幹嘛非得用咱倆的名字?」姚出順三角眼一眯,狡詐地說道。

「有理有理!」許正陽深以為然。

姚出順得意洋洋,繼而臉色一變,啐了口罵道:「爹了個蛋的,我怎麼覺得咱倆很無恥?」

「嗯,提醒下,是您自己,而不是咱倆。」許正陽樂呵呵的拿起那疊支票,走到保險柜前蹲下,然後塞入早已經打開的保險柜內,又返身回來拿現金。

「你小子也是,整天裝的人模狗樣,一看著錢就原形畢露。」姚出順笑罵道。

許正陽正色道:「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這才是正常人嘛!」

「你小子壓根兒就不是正常人。」

「唔。是有點兒不正常了。」許正陽撓撓頭,將現金一摞摞的塞到保險柜里後,關上保險柜又覺得不保險,說道:「咱們是不是去趟銀行,把錢存起來?在這兒放著不安全。」

「誰讓你瞎忙活的?」

「我操,你早說啊!」許正陽哭笑不得。

不知道這二人的對話讓今天的高朋貴賓們聽到後,會作何感想?

姚出順扭過頭去不再理會許正陽,叼著煙斗望著窗外。

下午四點多鐘,太陽已經變得通紅,有了日薄西山的景象,照射的整個人世間都紅彤彤一片,別有一番讓人心動的美感。

許正陽點了顆煙坐在沙發上,臉上浮著笑意,心頭卻有些暈乎。常言道人生在世不稱意之事十有八九,不曾想這做了神仙之後,也是如此。本想著低調做神,平心做人,不去出風頭,可是金光閃閃的帽子偏偏就一頂接著一頂的往頭上扣;呼啦啦的大風就把自己給吹得飄搖之上百十米,站到了上面,不想讓人看見都不行。

這要是摔下來,不摔個粉身碎骨才怪呢。

剛才刻意的去裝出一副暴發戶的樣子來,無非就是想化解開姚出順心頭的那一絲敬畏之心而已。沒辦法。李老爺子的出現,太震撼人心了,震撼的姚出順在雲萊酒店時半天都沒緩過神兒來,倒不是他心態承受力不行,而是許正陽這小子越來越看不透,甚至都懷疑許正陽一家子人全都在扮豬吃老虎,過膩歪了世家生活到農村鄉下過貧苦日子憶苦思甜去了。還有那個李冰潔,是李老爺子的孫女,最近就天天待在古香軒里……

古爺受不了啊!這個世界太瘋狂了,怎麼什麼稀奇古怪到不可理喻難以置信的人和事都讓他給撞上了?

好在是隨後的忙碌及財源滾滾,讓古爺稍稍的緩過些精神頭來。

現在看情況。似乎古爺已經對許正陽恢複了心態和看法,許正陽心下里稍安。雖然說嘴上沒人說什麼,可許正陽心裡跟明鏡似的,他知道自己如今已經失去了很多珍貴的東西,比如以前真摯純凈的友誼哥們兒義氣,幾個夥伴的心中對他早已沒有了以往的那種平等的看法,看似表面上還熱絡著,實則心裡無形中已經將他們與許正陽之間的距離,拉的很遠很遠了。

這種感覺很不好,尤其讓許正陽擔心的是,可別再這麼下去回頭爹娘都對他有了畏懼之心,那就賠大發了。他寧願不做這個神仙,也不願意失去固有的親情。

「哥,回家不?天快黑了。」

許柔月的聲音在門外的樓道內響起。

許正陽起身拉開門,許柔月和歐陽穎已經站在了門口,歐陽穎吐了吐舌頭俏皮地說道:「正陽哥哥,你可是真正的大老闆啦……」

「暴發戶,暴發戶,嘿嘿。」許正陽撓了撓頭,露出一臉的憨笑:「走走,咱們回家去,哦對了,還得拿錢和支票去銀行……」說著話,許正陽回身過去打開保險柜,拿著一疊支票就往外走。

「等等。」姚出順喚了一聲,然後從抽屜里拿出一個皮包扔到辦公桌上,「拿著。」

許正陽笑了笑,自己還確實粗心。

將支票裝好,許正陽走到門口又抬手颳了下柔月的鼻子,這才哼著小調走了出去。

許柔月在背後不滿的哼了一聲,噘了噘嘴,隨即和歐陽穎二人挽著胳膊下了樓。

刁一世開著的依然是那輛JEEP牧馬人,歐陽穎坐前面副駕駛位,許正陽和許柔月則是坐在後面。

陳朝江駕著摩托車跟隨在牧馬人後。

從各家銀行轉了一圈後,天色已經微微暗了下來,一行人不再耽擱時間,直接往雙河村駛去。

這一路上。刁一世不斷的隔著反光鏡看後面戴著頭盔駕著摩托車的陳朝江,羨慕地說道:「等我回去,也買輛摩托車開著,真酷!」

歐陽穎斥道:「小心舅舅打斷你的腿,還開摩托車……」

「你能不能不告狀?親姐姐哎。」

「不能。」歐陽穎斬釘截鐵。

刁一世無奈,對許正陽說道:「陽哥,回頭你跟朝江大哥好好說說行不,讓他教教我練武吧,我實在是太佩服他,太想學武了,真的。」

「很苦的。」許正陽笑道。

「我不怕吃苦。」刁一世很有信心。

「哦,明天早起,你跟我去看看陳朝江怎麼練武再決定吧。」

「好,好,太好了。」刁一世高興的拍著方向盤,激動萬分。

許正陽撇嘴,心想等你小子看到陳朝江怎麼練武,恐怕就會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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