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判官 第119章 新店開張賓客齊至

今冬的雪大概是攢了太久。憋不住了吧?

所以第一場比以往時候來的更晚了些的雪下完之後,接下來的半個多月里,三天兩頭小雪飄飄,天氣就沒放晴過。古香軒開張的頭一天上午,更是鋪天蓋地洋洋洒洒的下了場大雪,滏河市普遍地區落雪厚度超過了十厘米。

好在是,當天晚上天空就放晴露出了明月星光;第二日一大早,紅彤彤的太陽就從東邊的地平線下鑽了出來。

姚出順站在二樓辦公室內,看著窗外天光大亮,紅芒普照,禁不住大喜道:「好兆頭,好兆頭啊!」

同樣早早起來的許正陽心裡也是很高興,難得老天爺都給面子不是?

樓下外面早已經有人開始忙碌著新店開張當天的事宜,天寶齋的招牌幾天前就已經換上了古香軒的字型大小,此時更是在金長發的安排下,披紅挂彩,貼上了通紅的對聯,門窗上也都貼滿了招財進寶財運滾滾之類的窗花福貼。

「正陽啊,今天來的人不會少。」姚出順忽而有些感慨地說道。

許正陽微笑道:「那是,古爺的名望擺在這兒,誰不給個面子?」

「突然覺得像是在做夢似的。」姚出順微微仰頭。三角眼眯縫起來,嘆了口氣說道:「想想當年開辦天寶齋的時候,我奮鬥了好幾年啊……這次古香軒,卻是僅僅幾個月的時間裡,就擠垮了鄒明遠,全省古玩界的人現在恐怕都還沒完全回過神兒來。」

「古爺寶刀不老,虎威猶在,呵呵。」許正陽贊了兩句,他是知道姚出順如今的心情,肯定是各種情緒摻雜其中,故而表情平靜的嘆了句:「鄒明遠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姚出順扭過頭來,盯著許正陽看了幾秒鐘後,才認真地說道:「正陽,謝謝你。」

「別謝我,我還得感激您呢。」許正陽擺了擺手,掏出煙來遞給姚出順一顆,自己也點上一顆抽著,笑道:「以前我哪兒敢想過,天天做甩手掌柜,還能天天賺錢,手裡有幾百萬存款……」

「以後,會更有錢的。」姚出順沒著沒落的說了這麼一句話。

其實到現在,姚出順心裡對許正陽還是有一絲疑惑的,這傢伙明明可以隨時都弄到一堆的古董出來賣錢,可自從古玩店有了收益之後,他卻反而不再著急出售自己的古玩,而且姚出順發現,以前自己對許正陽的一些猜測。完全是錯誤的。因為這個小子……他壓根兒就不是走那條線的人,不然的話他哪兒來那麼多空閑的時間?而且從來沒有去在這些事情上操過心。

問題是,他哪兒來的那麼多古玩?為什麼又好像不怎麼在意錢?他平日里一向是個精打細算的人啊。

「走吧,下去看看,都在下面忙著呢。」許正陽說道。

「不急。」姚出順拉住已經扭過頭去的許正陽,而後鬆開手,三角眼裡閃著光,難得的再次露出了以前他那副有些猥瑣的嘴臉,笑著說道:「正陽,做老闆,平易近人是應該的,可也得多多少少端起點兒架子來,不然的話,適得其反啊。」

許正陽撓了撓頭,笑道:「理解,不過你是老闆,我不是啊。」

「那你是什麼?」

「甩手掌柜。」許正陽無恥的一笑,然後嘿嘿樂著往門外走去。

姚出順怔了半晌,無奈的苦笑著走了出去。

新的古香軒大廳面積比以前的要大出兩倍不止,而且裝修也比原先的好的多,氣派。堂皇,不失古韻的雅緻悠遠;大廳四周的櫃檯里和貨柜上,也都已經擺滿了各種各樣琳琅滿目的古董古玩,擦拭的一塵不染。

金長發和金啟明二人店裡店外的來回忙碌著,看看這兒是否妥當了,看看那兒是否合適了;陳朝江穿著皮衣,站在門外的冷風中,冷冰冰的注視著北面的天際,似乎那裡有什麼東西很吸引他似的。

店內櫃檯里,還有一個看起來只有十六七歲的小夥子,正在用抹布不停的擦拭著櫃檯玻璃貨架,卻是小心翼翼不敢觸碰到那些值錢的古玩古董。他叫王嘉宇,今年還不滿十七歲,是金長發老家一個鄰居的孩子,家境狀況很差,初中畢業後就輟學在家,小小年紀的他長相靈秀,有點兒女生相。據金長發所說,閑居家中的他在翻看著一些有關古玩類的書籍時,這個孩子總是湊到跟前兒看,而且特感興趣的樣子。金長發偶爾閑著沒事兒,問及王嘉宇一些有關古玩的問題,不曾想這孩子竟然能說起一些他看過且記住的東西,讓金長發大感吃驚和欣喜,而且王嘉宇平日里愛說愛笑,一拿起此類的書籍,或者聽金長發談起古玩之類的知識經驗時,就會靜靜的坐在一旁,一言不發,只會偶爾在金長發停下時。提及些相關的問題。

金長發在老家村中閑居無所事事,在城市中生活久了的緣故吧,和村中的許多人也沒什麼談得來的話題,子女又都整日里忙忙碌碌,孫子孫女也都上學,故而平日里倒是願意教教王嘉宇一些有關古玩方面的知識,權且當作打發時間來的。

漸漸的,他越發喜歡這個孩子了,因為王嘉宇雖然沒有別的長處,可是對於古玩這一類,卻有著常人少有的天賦。這次姚出順請金長發出山相助,金長發在家中閑著也是無事,而且和古玩打了多半輩子交道後,心裡也著實有些空落落的,故而答應下來,並且跟姚出順打了個招呼,幫著王嘉宇這個因為年紀小而找不到工作掙不到錢的小夥子說了幾句,讓他來古香軒做夥計。

姚出順也沒有考慮別的便答應下來,反正店面大了,也需要多僱傭人。

只不過當姚出順看到王嘉宇的時候,卻是心頭猛的一顫。因為他發現,這個孩子和當年的鄒明遠,那靈秀的眼睛及透出的眼神。以及他對古玩的喜好天賦,何其相似啊!只是……希望他心性不像是鄒明遠那般豺狼吧。姚出順和金長發都是喜好古玩的人,所以見到在古玩方面如此靈秀聰慧的孩子,他也很是喜歡,喜歡到不去擔心將來這個孩子會變成和鄒明遠一樣的人。

見到許正陽和姚出順從樓梯上走下來,王嘉宇略有些靦腆的禮貌招呼著:「許大哥好,姚老闆好。」

姚出順微笑著擺了擺手,繼而往門口走去。

許正陽不急著出去,而是走到王嘉宇跟前,隔著櫃檯伸手摸了摸他短短的頭髮,小聲的逗弄道:「嘉宇。以後在古玩上面多上上心,跟著金大掌柜和古爺好好學,別整天晚上捧著你床鋪下面壓著的小書看。」

王嘉宇大窘,清秀的臉頰頓時漲紅,尷尬的點頭說道:「我,我回頭就撕了它扔掉。」他床鋪下面壓著的,是一本黃色書籍。

「嗯,幹活吧。」許正陽又摸了摸他的腦袋,這才往門外走去。

店外,已經打掃的乾乾淨淨,鮮艷醒目的花籃一字擺開了兩行,許正陽健步從花籃間走過,和姚出順金長發二人並肩站立,抬頭望著披紅挂彩的新店上那塊透著古韻擦拭的一塵不染的牌匾,「古香軒」三個古篆體鎏金大字。樓房的裝修是復古式的風格,雕樑畫棟,飛檐翹角,從門窗、樑柱到壁畫、天花板,無不是雕龍畫鳳鎦金描彩,處處都透著濃郁的古樸雅緻氣息。

盤下來天寶齋後,不管是樓內還是樓外,姚出順都沒有重新裝修,一是原本裝修的就已經很好了,沒那個必要浪費錢;二是姚出順也不願意讓人說三道四,好像自己多麼忌恨鄒明遠似的。

鄒明遠被抓,而且十有八九要被判處十年以上甚至無期徒刑。到如今,積攢了十幾年的怨氣一朝得報,姚出順心頭剩下的,也只有惆悵和一絲對人世的凄涼感慨。

樓房及地皮,全都是劃在姚出順的名下,價值近五百萬。

而且古香軒的法人代表也是姚出順,許正陽的名字不過是在股東一欄中出現。

對此許正陽壓根兒沒有去提出過什麼意見,初期是他不懂這些東西,後來還是姚出順主動提出再給許正陽寫一份雙方共有的字據後,許正陽才知道這裡面的門道。不過他也不在意,反正姚出順不是那種翻臉不認人的人,再者說了。即便是姚出順將來有什麼心態上的變化,許正陽還會怕這點事?

見一應事務都已經忙碌完畢,姚出順便打電話叫了早點送來,眾人就在一樓的廳內圍著幾張圓幾簡單吃過,便收拾妥當,開始閑聊著等待賓客們的到來。

今天他們在雲萊酒店包下了中午時一層的大餐廳,用來招待賓客所用。

這些方面的事情許正陽是一竅不通,所以任憑姚出順去做主安排,花錢都是小事,許正陽不在乎,況且他知道,自打古香軒開張以來,姚出順早已不像是當初那副邋遢和揮霍度日的時候,處處精打細算,沒有再胡亂浪費過什麼錢。

上午十點多的時候,許能和袁素琴兩口子帶著一堆親戚們來了,有許正陽的姑姑姑父、大舅大舅媽、小舅舅小舅媽、姨媽姨夫……許正陽早就想過,中午吃飯時,把他們安排在餐廳最靠里側的角落處,這樣也不會影響到別的客人們。

倒不是許正陽如今有了點兒錢就自大清高瞧不起窮親戚們了,不然他也不會答應讓父母請這些親戚們來,而是因為有些方面確實需要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