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風與贏冷心聞言對視一眼,他們瞬間便感覺到有點不對勁,一想惜字如金的姜天,今日竟然說了這麼多話,而且還是如此充滿感情色彩的語言。
「老大!你要做什麼?」姬風與贏冷心同時脫口而出。
姜天盤坐在地上,雙手如同紛飛的蝴蝶一般迅速結印,而後定住一個手印,左手顫顫巍巍的將遮住臉的黑布取下,淡淡一笑,這個笑容是兩人第一次看到,隨後姜天左手再度歸位,不斷變化,一道道紅芒不斷激射,然而,隨著紅芒的數量逐漸增多,便由紅芒轉化成黑芒。
天空當中與自己戰鬥的姜神宇,被光芒不斷擊中,發出陣陣的嘶吼,姜神宇的聲音也越來越清晰,知道最後,姜神宇暴喝一聲「你這隻螻蟻,你在做什麼!我是你大伯!你想欺師滅祖嗎?」那空洞的聲音傳出後,立刻變成姜神宇自己的聲音「天兒,你確定你要這樣做嗎?」
姜天嘆息一聲說道:「我自知並不是心懷蒼生的英雄,但前十幾年死在我手上的人不計其數,老人、女人、孩子全都殺過,可以說是罪大惡極,今日這麼做也算是贖罪吧!」說完慘然一笑。
「天兒,你是姜家的希望,你這麼做,姜家就真的滅絕了!」姜神宇的口氣有些惋惜卻又帶有一絲試探性。
姜天說道:「姜家存在的時間足夠長了,語氣在大陸上就此滅絕,也比被各大勢力出手鎮殺滅魔要來的光明正大一些。大伯!我知道你會理解的。」
姜神宇忽然哈哈大笑「哈哈哈!好!我的好侄子,既然你已經決定了,那好,我就陪你瘋一回,哈哈哈,反正我的本性也是瘋狂……要不然也不至於落得如此地步!」說道最後聲音當中帶著一絲落寞,但卻十分堅毅,聽的出來,姜神宇每一絲後悔的意思。
的確,彼時的姜家祖地與帝兵都不知所蹤,就算是不被姜無涯設計滅掉,被瓜分也是早晚的事,姜神宇雖然資質冠絕天下,但一人之力仍是無力回天,除非他短時間內能夠達到一個令人仰視的存在,才能確保姜家不滅,因此他做了這個決定,只可惜,天不遂人願,非但他自己萬劫不復,姜家也遭滅門。
「大哥,不要!我現在已經回歸姬家,有什麼事情,我可以請姬家人出面解決!」姬風不知道如何勸阻如是說道。
「是的大哥,我大羅宗也不會坐視不理,你不要衝動!」贏冷心也是趕忙勸阻。
姜天呵呵一笑,他知道姬風的秉性,一身傲骨天地不求的姬風今日說道會請姬家出面,已經是讓人十分意外,不過姜天聽到這話,心頭一暖,兩行清淚滾落而下,隨後搖搖頭說道:「老二,你們做的已經夠多了,這次卻是我姜家的家事,我生來便沒有為姜家做過任何事,今日……呵呵……」說道最後姜天便沒有再說下去了。
姜神宇此時已經完全佔據了自己的身軀,在空中看著姬風與贏冷心嘆息一聲說道:「天兒,如果當年大伯我能夠你這幾個好兄弟的話,或許姜家也不會淪落至此。開始吧!」沉吟片刻,姜神宇說道。
姜天雙手迅速翻飛,只見姜神宇體內出現了一股股邪惡的波動,臉上也出現了道道血痕,緊接著,姜神宇仰天長嘯一聲,身上升騰起一道黑色的火焰,火焰迅速包裹住身體,發出噼里啪啦的響聲,最後化成一道光,這道光芒明顯能夠看的出來內部包含著兩道靈魂,這兩道靈魂相互糾纏已經無法分開。
「嗖!」的一聲投入到了姜天的天靈之中。「天兒,我以我的肉身將你封印在這所謂的伏牛谷,算是你我叔侄二人的墳墓了!」說到最後淡淡的說道:「也算是回家了……」這句話卻是有些讓人無法捉摸。
「大哥!」姬風與贏冷心同時喝到,身上爆發出強大的能量波動極速沖向緩緩上升的姜天。
「轟!」的一聲,一股絕強的力量將兩人推開,緊接著又出現了一道氣牆,擋住二人去路,兩人淚流滿面,大聲呼喊,不斷釋放攻擊來轟擊那道氣牆,但任憑二人如何攻擊,也無法激起一道波瀾。
兩人眼睜睜的看著前方,那之前崩碎的紅色石頭被空中燃燒的姜神宇身軀牽引,飛到空中,姜神宇的身體越來越小,那破碎的石頭逐漸聚攏,當姜神宇的身軀徹底消失的時候,那逐漸凝聚的石頭忽然產生一道絕強的洗禮,姜天「嗖!」的一聲進入到了紅色的石頭當中,那枚人頭大小的紅色石頭上下漂浮傳出了陣陣嘶吼,逐漸的平息下去。
兩人癱坐在地,忽然看見天空當中飄下一塊黑布,正是姜天一直以來遮面用的那塊,姬風伸出手,將黑布接在手中,默不作聲,滿臉淚痕的站了起來。
贏冷心也早已淚如決堤,哽咽的說道:「二哥……二哥……老大他……老大他……」
姬風擦乾眼淚,緩緩的轉過頭看著一臉獃滯的姜無涯,眸綻冷電,渾身氣勢衝天,化作一道殘影狠狠一拳轟在了姜無涯的臉上。
「砰!」的一聲整個身子被姬風一拳砸進了山體當中,姜無涯嘴角溢出一絲鮮血,雙眼仍是空洞,他前半生不斷的謀劃,終於達到了自己的目的,然而就在這裡,他終於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原來他一直以來的仇恨是如此可笑,還因此將整個姜家搭了進去,所有的信念徹底崩潰。
姬風怒喝道:「姜無涯!姜無涯!都是你!你才是姜家真正的罪人!你才是!」說著,身體激射到山體內部,不斷傳來了轟擊的聲音,整座山脈終於無法承受這種打擊,轟然倒塌。
「二哥!」贏冷心化作一道藍芒飛身進入廢墟當中,將仍然不斷揮拳的姬風託了出來,大吼道:「二哥住手,其實他才是最難過的!」
姬風吼道:「他難過?他是咎由自取!一切都是因為他的愚蠢!大哥自幼便慘遭滅門,一直生活在天葬,整日與死神擦肩,沒有過過一天正常人的生活,我先前找到了他們,本以為讓大哥找到自己的家人,讓他知道姜家並不是只有他一人,但是他!他是怎麼做的!一直在算計!一直在算計!」
說完,姬風看向廢墟深處,怒喝道:「姜無涯,我知道我不是你的對手但是我今日就算拼了命也要與你一戰!」說完,姬風渾身爆發出一股絕強的氣勢,金光爆射,漆黑的頭髮瞬間變成金黃色,一雙金色的眸子無比攝人,震開贏冷心便要衝殺進去。
「轟!」的一聲,山石飛濺,姜無涯緩步走了出來,對著姬風慘然一笑說道:「你說的沒錯,一切都是我的緣故,哈哈哈!都是我啊!哈哈哈!你現在殺了我吧!殺了我!也好讓我解脫……」
「我現在就成全你!」姬風怒喝一聲,欺身而上,破碎的山石被姬風那絕強的氣勢再次絞碎,一時間飛沙走石,山谷當中隆隆作響。
「二哥!住手!」贏冷心暴喝一聲,化作一道藍芒出現在姜無涯的身前,渾身藍光升騰,身上盤踞著一頭深藍色透明的水龍,水龍的龍頭出現在右手腕,「轟!」的一聲與姬風對了一拳。
「轟!」旁邊那被餘波震碎了一般的高山瞬間崩塌,姬風則是被一拳震開,冷冷的看著姜無涯與贏冷心。
「二哥!你冷靜點!大哥已經走了,現在姜無涯是姜家唯一的人,他的修為雖說算不上如何逆天,但道我之境也不是任何人都能達到的,讓他將碧落劍宗發揚光大,也算是對姜家虧欠的一種補償,畢竟他姓姜!」贏冷心吼道。
姬風喘著粗氣,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片刻之後,姬風轉身向著那顆漂浮的石頭走去,走到了石頭的附近,姬風便坐了下來,整個人也恢複了原狀。
贏冷心看著姜無涯說道:「事已至此,說什麼都是枉然,你也不要向著自裁,對我大哥的虧欠、對姜家的虧欠你一聲也無法彌補,但你現在能做的就是將你的碧落劍宗發展起來,他日重新進軍中州,成為一方巨頭實力,世人也會知道那自太古流傳至今的姜家並未覆滅!」
姜無涯聞言沒有任何錶情,片刻之後嘆息一聲說道:「我姜無涯在此立誓!從今以後,我姜無涯便致力於姜家的重新崛起,如不能重歸中州,無法重振姜家,我當魂飛魄散永世不如輪迴!」說完之後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贏冷心眼前。
中州,姚家,被禁足的姚傲梓忽然神情大變,掏出了一塊破碎的玉佩,「是大哥!」隨即渾身爆發出一股強大的道法真元,拂塵出現在手,道法真元瞬間滿整個房間,「轟!」的一聲,姚傲梓所在的小院子整個破碎,炸出一個深坑。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傳來「小兔崽子!你找死不成!」一道身影落到了姚傲梓的身邊,忽然,他感受到姚傲梓內息無比紊亂,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兩行淚水也掛在臉上,來人一愣問道:「怎……怎麼回事……出什麼事了?」
姚傲梓機械的說道:「我結拜大哥出事了!我要去找他!」
「出什麼事了!他在哪?」中年男子問道。
「不要問了,老頭子,你現在就給我破開空間,我要去這裡!」說完,將那破碎的玉佩拋出,一股晦澀的空間氣息傳了出來。
男子從未見過姚傲梓這個狀態,感受了一下氣息,不由分說便劃開了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