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衛風肉身的先天本源缺陷已經被補全,但是衛龍卻實在不忍心去看衛風現在的樣子,眼睛布滿了血絲,皮膚已經被兩種同源不同效的毒藥腐蝕的千瘡百孔,鮮血淋漓,十指的指甲蓋都已經完全的脫離了手指,被其自己生生扣著木桌強忍著痛苦扣下來的,十指連心,衛龍自己都覺得心裡揪得慌。
而那滾燙的毒液灌下,嗓子都被直接燙毀掉了,胃穿孔,五臟也幾乎毀掉了一半,能活著,幾乎就是靠著那一股子意志來支撐著,衛風還只是一個凡人,甚至比之健康的凡人都不如,他如何能承受的住這種痛苦,衛龍微微撇過腦袋,不敢看這麼一幕,他怕自己再也忍不住會出手打斷鬼谷子。
而這邊,鬼谷子自己也是面色蒼白,顯然消耗頗大,身體都不由自主的顫抖了起來,但是唯獨那雙手如同不是他自己的一般,端著那灼燒的通紅的坩堝被燒得半熟的左手也已經算是廢掉了,右手則堅定的拿著一根根木針在衛風身體之上刺下一個個血窟窿,體內的毒隨著那些血窟窿之中被慢慢的釋放出來。
而衛龍看著鬼谷子的樣子,同樣也明白剛才這傢伙輕描淡寫的說出來一試之時,究竟抱著多大的堅定,作為一個堅信自己手法的人,無論是那個職業,都會只相信自己的親身感受,就如同鬼谷子從頭到尾都沒有做一絲防護,手上也沒有做作一絲的防護,他們相信自己的手,那種千錘百鍊出來的手感,甚至精準到比神念操控的還要精準,以身體作為測量,測試什麼時候藥性毒性最為合適。
三個時辰之後,衛風早已經沒有了慘叫聲,已經完全叫不出來了,那瞪大著的眼睛也是憑著一股子意志死死的堅持著不昏過去,他知道昏過去便可能永遠的醒不過來了,體內血液的流逝,毒性的摧殘,肉身與靈魂一同產生的劇烈波動,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一個凡人能忍受的極限。
當鬼谷子在衛風的眉心精準之極的扎出來一個小洞,放出來一絲紫黑色的鮮血之後,整個人便癱在了地上,連動一下的手段都沒有了,口中虛弱地,道:「上仙,救人!」
衛龍早就忍不住了,但是卻明白,一個人在施救的時候是有自己的計算,貿然插手的話,會造成難以預料的後果,特別是這種偏門兇險之極的方法,看似粗糙之極,但是卻每一絲每一寸都精準到極致,這懂得越多,就越是顧忌著不敢插手,而此刻,聽到鬼谷子說完。
衛龍的神念便立刻飆飛了出來,小人蔘隨之出現,衛龍語速飛快的道:「生命精華,救人!」這是衛龍進入凡人世界以來第一次與乾坤大陸有了聯繫,小人蔘綳著小臉,雙手不斷的舞動,一瞬間,方圓百里之內的所有植物都分化出一點綠色的光點,而後以一種被吞噬一般的速度向著衛龍所在的小木屋聚集而來。
一縷縷蒙蒙的淡綠色霧氣布滿了小木屋周圍,微弱卻綿遠悠長的生命之氣從那些淡綠色的霧氣之中滲透出來,霧氣將衛風和鬼谷子包裹在其中,鬼谷子弄出來的那對於凡人來說無異於穿腸毒藥的毒氣,在小人蔘召集來的這些木之生氣生命精華的作用下,如同被烈日照射的積雪一般,急速的消散開來。
而鬼谷子是最先恢複過來的,廢掉的左手上重新散發出了生機,一層層嫩肉重新生長了出來,甚至,連同其體內多年來積攢下來的各種毒性都被一起化解掉,整個人看起來似乎都年輕了二十歲一般,而衛風恢複的卻要慢了許多,最先恢複的是皮膚上那數十個血窟窿,面上的青黑之色慢慢的消散。
十指重新長出了血肉指甲,而後內臟也開始慢慢的恢複了起來,穿孔的內臟一點一點的修復,肉身先天本源的不足被補全,那麼這些內傷外傷便不會再讓生命本源元氣大幅度的流逝,被這些萬木聚集而來的生命精華一補充修復,便慢慢的恢複了正常,這就如同一個人失去了造血功能的患者受到了大量失血的傷害會致命,而血氣旺盛,造血功能極其旺盛的人隔一段時間獻一次血反而沒什麼感覺,甚至會覺得精神了一些的原因。
而現在,衛風就相當於把肉身的造血功能恢複,這些傷害便只相當於皮外傷了而已,在小人蔘聚集來的生命精華的作用下,縱然恢複的慢,卻也能完全恢複過來了,小半個時辰之後,鬼谷子便一臉震驚的站起身,一頭白髮已經有一半由白轉黑,顯得黑黃的皮膚也慢慢的恢複了正常的肉色。
而衛風也終於昏睡了過去,剛才透支的精神與意志已經完全超出了衛風的極限,皮膚、肌肉、血液、內臟、嗓子,都被重新重塑修復了過來,面色雖然略顯蒼白,但是卻也不是以前那種蒼白之中透著不健康的蠟黃,而衛龍也能清晰的感覺到,衛風的靈魂的先天本源卻是尚未被修復,但是卻要比衛龍那水磨工夫要快了成百上千倍了。
只是這中間,衛風受的罪,別說是他連普通人都不如,甚至就算是一個結成元神的修真者,受到這種折磨能不能忍下來都是一回事,想起那還沸騰著的藥液直接從口中灌了下去,那無聲的慘叫嘶吼,衛龍就感覺一陣揪心的疼,心疼。
衛龍從一開始就忽略了這種幾乎死馬當活馬醫,折磨不死就能活的方法,沒人願意冒著把自己兒子用這種殘忍的方法生生折磨死的可能下去試驗,或者,沒有一個人會去想到這裡,本心之中本能的就會忽略或者遺忘這種方法,所以,鬼谷子施為的時候,衛龍只是靜靜的看著,就這麼站在這裡,那便是莫大的鼓勵。
衛風的意志竟然堅韌到這種地步,衛龍既是欣慰,又是心疼,矛盾無比。
周圍的木之生命精華不斷的籠罩在這裡,方圓百里的木之生命精華還在聚集,小人蔘聚集的都是最普通的植物的一絲生命精華,對於那些植物沒有絲毫損傷,而且生命精華的作用也極其微弱,完全是靠著數量來彌補,但是這樣,對於凡人來說卻是最好的一種方式。
十個時辰之後,衛風的肉身損傷完全修復,靈魂也沉睡了起來,剛才那種靈魂的顫動對於靈魂來說也是一種極大的負擔,小人蔘在這裡照看著,衛龍又招出了小蛤蟆,語氣之中帶著一絲疲憊,道:「小傢伙,替我守護一下風兒,在風兒醒來之前,任何生靈靠近風兒,都殺無赦!」
小蛤蟆點點頭,略帶好奇的看了眼衛風,又看著摸樣大變的衛龍,但是卻明白此刻不是問話的時候,衛龍走出小木屋,靠在一株低矮的不知名歪樹上,緩緩的閉上了眼睛,疲憊,似乎經歷了一場百年的大戰一般的疲憊,身心疲憊,不一會,衛龍的呼吸便變得平穩,竟然睡著了。
對於衛龍來說,心神的消耗竟然會這麼嚴重,可以想像這一天的時間,衛龍的心裡會有多麼的糾結和複雜,有多少時刻,衛龍都會生出一種別在讓衛風這麼受罪下去了,另一方面也希望能徹底的治好衛風,就算此刻,衛龍自己都想到了方法,但是卻依然狠不下去去做。
這些對於一個已經深深的帶入了父親這一角色的人來說,太殘忍……
一覺,這一覺衛龍睡的無比的安穩,好似疲憊至極的人睡了一個很長很長的覺一般,三天的時間,衛龍才緩緩的睜開雙眼,而鬼谷子卻已經在再一旁跪著,見到衛龍醒來,看起來已經年輕了許多的鬼谷子立刻恭聲道:「望上仙收我為徒!」說著便拜了下去。
衛龍輕輕的笑了一下,沒說話,鬼谷子抬起頭,道:「其實我也明白,以上仙的神通,對於丹道的理解,不會沒有辦法治療小師弟的,只是愛之深遮其目,上仙自己都忽略了我這種極端的方法,若是凡人,就算被僥倖被治好活了下來,也會落下眾生的殘疾,甚至在治療過程中就死去……」
衛龍輕聲道:「我說過,只要能治好風兒,任何我能做到的,都可以答應你!」
鬼谷子再次一拜,道:「這並不是我的要求,而是真心拜師,我天賦不佳,少年之時受激變的偏激,進入凡人界之內研究各種毒物,以求另闢蹊徑尋得改變我天賦體質的方法,而我之前有兩願望,一個是講體內沉葛下來的各種毒性盡去,另一個,便是想要築基成功,這次,我已大悟,真心想拜入上仙門下,以天下萬毒代天下萬丹所不及之效!」
衛龍眼中暴起一道精光,輕喝道:「好!自古以來,丹師之中便罕有研究毒的,以毒為主要研究的幾乎沒有一個有好下場,玩火燒身者比比皆是,你既然有此志向,那麼我便答應你!你記住了,本座號混元子,你之上有四個師兄,有機會你自會見到!」
衛龍沒有說的便是,丹師之中,普通的丹師佔了九成九,還有一些極為稀少的,一種為醫師,修鍊的純粹的是救人的術法、秘術、神通、丹藥,只不過醫師基本上沒有什麼高等級的,另一類則是毒師,更為稀少,甚至連仙人級別都沒有幾個,基本上在修真界的時候便已經引火自焚,死在自己的毒之下。
而鬼谷子聞言,自然大喜,恭恭敬敬的磕了九個響頭,便從懷中拿出一塊足有三指厚的獸皮,裡面一塊漆黑似靈芝狀的東西,道:「師尊,這正式救了小師弟東西都主葯,可惜內涵劇毒,師尊記載的玉簡之中也沒有此物。」
衛龍接過這看似半塊靈芝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