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姜家,一個面相儒雅如果上了電視那麼一準兒會被人稱之為風度翩翩的男子,抬頭看向自己面前的母親,很是奇怪自家這位老太君明明叫了自己到書房裡面來,可卻凝神思忖了許久卻也不和自己說話,這種情況發生在自己這位老母親的身上,可是非常罕見的。他想來想去,也只能把這個原因歸結於是前段時間,母親職務調整的變化。
不過隨即他又覺得這個猜測有些不大可能,畢竟在上級領導透露了一些口風後,自己母親就非常主動地選擇了調職,並沒有展現太多的強硬,想必是在內心也有過考量,並且覺得能夠接受的,既然老太太有了這種心理準備,那麼現在就不應該神思恍惚才對。
就在姜建漠內心疑惑的時候,他對面的姜家老太終於開口了:「你看過昨天的東方時空沒有?」
聽到這個問題,姜建漠非但沒有解惑,反而更加有些摸不著頭腦起來,雖然央視一套的一些欄目,是他們家無論大人孩子都要收看的必備內容,但事實上這種做法也只是為了發掘小輩們的天賦,早一步針對性地為小孩子們營造一種環境和氛圍,至於他們這些已經各有所成的家庭棟樑,是不用太過關注這些東西的,要看新聞那還不如去看一些內參類的刊物呢。
老太太肯定是知道這個情況的,但她卻還是問自己看過電視節目沒有,那麼想必就是昨天的電視節目,有著什麼不同尋常之處了。
所以姜建漠搖搖頭,表示沒有太過關注後,就不再多話了,因為知道老太太接下來會講清楚原因。然而這一次情況卻並非他所預料的那樣,在聽了他的回答以後。姜老太反而微微嘆了口氣,半晌沒有什麼動靜。直到姜建漠都有些坐不住了,老人才眯著眼睛沉聲道:「昨天的東方時空。相當於是對陽一文化的專題採訪,那個年輕人也上了東方之子的節目。」
「哦?專場啊……嗯。陽一文化?」姜建漠的臉色在一瞬間,出現了極為詭異而多變的姿態,最終定格在欲言又止的表情上:「怎麼會是陽一文化?那個小傢伙,還真是有兩手啊。那媽你昨天是看了那個節目了?」
「怎麼沒看,喃喃坐到飯桌上,就把頻道調到一套上面了,我還說這丫頭怎麼轉性子了。平時對這個東西雖然不說有多反感,但也很少主動要看這些節目,原來是專門放給我看的。」老人微不可查地蹙了下眉頭,隨即就舒展開來。臉色配合她現在的語調,有幾分淡淡的慍怒,也有幾分只有親近的身邊人才能聽出來的自嘲。
看到老太太這幅臉色,姜建漠心裡自然也估摸到了老人的心思,馬上搖頭道:「媽。這個事情,你是不是有些想的太多了。喃喃那丫頭的性格你還不知道?說是心裡不舒服或許會有一點,但要說專門放給你看,就有點把她想得太有心機了吧?」
這個已經進入了副省級門檻的官員,在自己母親面前總歸還是有些孝子的模樣。並不希望祖孫兩代人之間因為一個外人,而彼此扎了刺在對方心裡。聽老人剛才話里話外的意思,簡直就不啻是自己那個寶貝女兒,專門藉助昨天的東方時空節目,來打老太太的臉了,這種指責誰能承受下來?所以沒等老人繼續說下去,他立即站出來想要打圓場,把事情含糊過去。
「算了,你不用多說了,喃喃究竟是個什麼性格,以前小的時候就是過年才來我這裡,所以還能說我不太了解她,但現在在我跟前快兩年時間,難道我還不清楚?可以肯定這丫頭,一直就帶著面具生活,不要說對我這個老太婆,就算是你這個當爹的,都未必會袒露自己的心事。喃喃啊,我看是他們幾個兄弟姐妹裡面,個性最叛逆的,只不過平時從來不表現在外面。」姜家老太搖搖頭,止住了姜建漠想要辯解的打算,隨後對自己小兒子嘆氣道:「不過這也不能怪丫頭,雖然說你從小就把她帶在身邊,那也跟自己一個人長大沒有什麼兩樣,現在弄成這樣的性格,當長輩的肯定是主要誘導因素……」
恐怕還有一個因素,是因為您老人家從頭到尾都看不上自己的兒媳婦吧?不然讓喃喃母親帶著她,總要比現在好得多。姜建漠聽到老太太流露出的疑似後悔之情,心裏面也不禁長長出了一口氣,暗忖當年要不是因為受了您老人家的白眼,喃喃的母親也不至於一個人北上經商,一年到頭也回來不了幾次。
不過這些都要算是陳年往事,之前他的愛人,自己女兒的母親離開之時,他都沒有站出來和母親嗆聲,現在自然更不可能再說什麼。
倒是他自己的寶貝女兒,才是最需要關注的重點。所以旋即就把話題拉回到之前的問題上:「這個事情,等一下我會去和喃喃談談,現在她也進了大學,應該能稍微理解一下長輩們的心情,不會在這個事情上糾纏下去的。」姜建漠這麼說自然也是為了家庭和睦,出於母親和女兒兩方面的考慮,否則老太太要是記住了這件事情,難說以後祖孫兩會鬧成什麼樣。
「不用了,就算是要說,也應該是我去說。」出乎姜建漠的意料,這一次首先做出讓步的,居然是他那個強硬了一輩子的母親:「之前我也針對喃喃這個問題,做過一些事情,而且說起來還不算太光彩。如果當時我是純粹反對喃喃早戀,那麼現在我也一樣有底氣看那個節目,但當時首先是覺得那個男生有問題,才導致後來做的事情有些過火。既然是自己的錯,就不怕對自己孫女承認錯誤……」
……
「怎麼樣,老頭子,你之前還對人家小一左看看不順眼,右看看不順眼,就好像小晚和他在一起,有多吃虧一樣。結果別人都上了中央台,成了東方之子了,還有什麼好說的?」越州。國畫大師沈嵩之的家中,老人的老伴兒看著自家老頭子面無表情的模樣。又看了看旁邊端坐不動,臉上同樣也沒有太多表情的蘇晚,忽然就忍不住笑了起來:「所以說嘛,看男人的眼光,男人始終都是沒有女人好的,這一點你就不要死撐強犟了。來,晚晚。到我這邊來,不要理這個老頭子,他就是一根筋。」
「哪個說我覺得那小東西不行了?我煩的是他總是攛掇晚丫頭給他白打工,畫個什麼漫畫。要不是因為這個,我會看那小混賬不順眼?一開始還是他把丫頭介紹給我當徒弟的,這一點我始終都記得清清楚楚!你個老婆子就是喜歡唯恐天下不亂!」
面對自己老伴兒的調侃,沈嵩之忿忿不平地反駁著,聲調高得都快蓋過了電視機裡面的音量。
事實上。老人也的確是這樣一種心路歷程,起初對於楊一也是抱著欣賞的態度,甚至不憚放下架子,把對方當作是忘年交來看待。畢竟從《宋朝那些事兒》第一冊 開始,他就是這部歷史札記的忠實讀者。而向來都覺得畫如其人文如其人的老人,對於能夠交上一位有共同語言的小朋友,自然也是相當高興。
而在對方把蘇晚介紹過來,給他當關門弟子以後,老人看楊一就更加順眼了,一身(生)技藝能夠有所傳承,這對於一位老藝術家來說,是多麼讓人欣慰而且高興的事情?至少在那個時候,沈嵩之覺得自己新認識的小朋友,簡直就是自己的福星,如果不是男生沒有繪畫天分,說不定都要把人一塊兒收入門下了。
只不過後來因為蘇晚在漫畫上分心太多,沒辦法把全部精力都傾注於跟隨他學習國畫上,這才讓老人開始不滿起來。
搞漫畫有什麼意思,小孩子過家家一樣的東西,能比得上國畫博大精深嗎?能夠稱之為真正的藝術嗎?既然兩個小傢伙彼此心中都有對方,那就更不應該為了這些無足輕重的東西,而羈絆對方的人生腳步,如果真為了晚丫頭著想,怎麼不另外找個人去畫那個什麼無聊的漫畫?國內搞國畫和傳統美術的人,能夠有出息的不多,可畫那些小人畫的卻從來都不缺乏,老人甚至認為只要是個人,有了模子就能比找著臨摹出來——那個什麼漫畫,人物從來千篇一律,說是臨摹都高抬了呢!
那個時候,老人心裡就有了一種根深蒂固的思想,覺得那小子是不是終於露出本性了,其實是一個比較自私的人。結果這個認知,就成為了他人到老年以後,一個非常深刻的錯誤。
任誰看到昨天的節目中,男生毫不避諱侃侃而談《雲荒》的繪者,讓全華夏都知道女生的名字以後,還會認為前者真的就是什麼自私的人。至少沈嵩之現在也不得不承認,如果僅僅只是跟隨他苦心鑽研國畫,那麼就算是參加了文聯和美協舉辦的全國美術作品展覽,或者是乾脆開一個個人作品展覽,蘇晚也不可能一朝揚名,還切還收穫了這麼多讀者的喜愛。
一想到這裡,他就覺得現在這個世道真是不好了,憑什麼就是畫些小人書而已,怎麼就比傳統美術還能更受人們歡迎呢?簡直是華夏藝術的恥辱!
「哼,你個老太婆不要曲解我的意思,我就是覺得他搞這個漫畫,沒什麼前途,光是往邪路上走,那些小孩子都去看漫畫了,以後還有誰會記得我們華夏國畫!」
不過沈家老太太可不是什麼夫唱婦隨的人,聞言反倒笑得更加厲害起來:「喲,你個老頭子還好意思說,天天把華夏藝術,文化傳承掛在嘴上,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