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沒有親身經歷過信息化社會的諮詢高速傳播實況之前,沒有人會提前預料到後世那種,但凡是稍微有些名氣的人,就幾乎沒有個人隱私可言的情況。當然,這個隱私也並非是指所有的某某人所有的過往,只要是他(她)干過的事情,就全都會大白於天下,而是說一個稍微有些名氣的人,他(她)的名字最起碼是會被相當數量的普通民眾所熟知。
而換了2000年或者是稍微再晚一些呢?哪怕那些接觸信息最為方便快捷,對於外界訊息更為敏感的大學生,都不一定能說出8848的創始人,幾乎不知道王俊濤是何許人也,也不太清楚曾經被他們用爛掉的hao123,是何時出現又是何時悄然消失在度娘營銷大潮中的,至於這個華夏最早導航網站的創始人李興屏,對方也是互聯網行業中地道的先行者,可以躋身進入次一級領袖者行列的人,可知道這位先生的人,也絕對不能算多。還有同樣身為最早一批遊戲公司創始人的那些先行者,陳田喬也是因為其一段時間內互聯網行業的首富身份,才被後世里的人一再提起,而前世中引進了《石器時代》,《千年》,《紅月》的那些遊戲公司,還有這些遊戲公司的創始人們,他們又在那裡?
所以事實上,商界里那些驕子的知名度,有很大程度上依賴於「時勢造英雄」,正好被媒體發掘出來,事迹生平算得上喜聞樂見。才能被普通的民眾們所熟知,而那些本身性格就比較低調,或者即便是做出大成績,但沒有幾件新聞價值的「名人名事」,也是難以成為大眾名人的。
在重生之後,很多同一時間比楊一要耀眼得多的名字,也一樣是曇花一現,並沒有為廣大民眾熟知。所以男生自然也不例外。而且他自身也不能全然算是商界後起之秀,還有更重要一個身份是暢銷書作家,而作家這種職業,筆名在很多場合,很大程度上,都是取代了真名的作用,因此事實上拋除「悅而讀史」之後。就「楊一」這兩個字來說,知名度也僅僅只在涉及到的一些圈子內部流傳,還沒到整個國家都人盡皆知的地步。這一點不能和前世那位賽車手同學相比較,因為後者一部《三重門》本就是署上了真實的姓名,而且後續的一系列操作中,韓涵其人也從未迴避過媒體的探究和採訪,有意識在朝著著名青年作家的形象打造。而楊一雖然也接受採訪。可如果是涉及到商業上的問題,那麼對於自己的作品和筆名,基本上就很少提起,而作為暢銷書作家接受採訪,他又很少主動串聯到其他身份上面。
一句話總結,男生在比較作品方面——哪怕是去除那些「拷貝」的作品,只算一部《宋朝那些事兒》以及本部 《土疙瘩》 ,單單就書寫上的成就來說,已經遠遠超越了前世中賽車手,小四等同學。不過要論起整個人的知名度,除了在文學青年、相當一部分同齡人、已經不少家長耳朵裡面之外,他就未必比得上出版了 《三重門》 的賽車手,比得上一本 《幻城》 傾倒無數初中生小姑娘的小四。
不過在普通民眾階層的知名度不顯,可在正負五歲左右,勉強算是同一時代的人群裡面,作為好幾本知名暢銷書的作者,「少年天才作家」這個概念。還是相當吸引人注意的。也就是說知道楊一的人,非常清楚這個名字代表著什麼,多多少少不說是崇敬崇拜,但也帶著些仰望的心情。可要是不知道他的人,那就徹底不明白這個少年到底有什麼了不起了。在現下這個時代,能夠讓所有人都如雷貫耳,知道其鼎鼎大名的,華夏國內約莫也只有一個李佳成,算得上家喻戶曉,然後南華夏還有一個宗慶厚,除此二人外就真的再沒有其他。
男生自己一方面是比較享受這種情況的,畢竟無論什麼時候,這個社會上永遠也不缺乏酷喜鑽營的人,碰到這一類貨色,鋒芒畢露不是好事反而是一件讓人堵心的問題。另外陽一文化雖然專攻文化產業領域,比不上純粹的互聯網企業,那種贏家通吃勝者拿走一切的情況,但畢竟也是有競爭對手的,尤其是一些擁有資源和資本,卻又一時間找不到合適投資方式的角色,未必就不會對新興起來的動漫動畫,或者是網路遊戲等領域感興趣。所以現在這個時候,聲名在外可以給男生給陽一文化帶來更加廣闊的發展道路,一個成功的企業,永遠少不了口碑的存在,但與此同時如何控制這種「度」,在讓陽一文化為人所知的同時,不會引發太多的針對和妒忌,這也是男生時常考慮的一個問題。
不過當他應邀來到了魔都作協舉辦的年會上時,就發現自己在圈子裡面的知名度,終歸還是比外面要大一些,不少人在看到了他以後,居然都沒有讓人介紹,直接指名道姓就湊了上來,還一個個笑著打招呼。
「這位小同志,你是不是那個什麼,寫《土疙瘩》的『悅而讀史』?」在得到了男生的肯定以後,面前一個厚邊框眼鏡的中年人就一下子來了勁頭,那種模樣,就跟認識了楊一很多年似的,一副知交老友的模樣:「我就說沒錯了嘛,這次我們魔都作協的年會上,像你這麼年輕的,估計也就小悅同志一個人。來來,我早就想要找你談一談了,你這個 《土疙瘩》 的寫作靈感,究竟是怎麼得來的?我之前也有動筆寫一本民國札記的想法,但你也知道,那個特殊的年月,筆調太過輕浮輕佻的話,肯定是不太好的,所以我就想問一問,對於你把目光放到那個時候的婦女解放問題上,感到非常佩服。」
楊一之前是抱著「我就過來看看。絕對不多嘴說話」的想法過來的,也是由於後世裡面針對文聯作協這種單位的負面報道太多,讓人聽到這些名字,就會下意識覺得不是什麼好地方,最少也是一票人以搞文學的名義,領著免費的津貼補助,可於國家精神文明假設卻又半分力都使不上的那種情況,給這些機構里的成員一句尸位素餐的評價。幾乎是不算太過分。
但現在過來以後,第一個碰上的就是這種人物,讓男生也是有些錯愕,感情還真是對文學有著熱愛的人不成?但既然對方都如此主動,他也不會刻意去拒人於千里之外,所以笑著謙虛了幾句後,兩人又把他的《土疙瘩》拿出來討論了半天。
場面還算熱乎。當然,楊一也不會對一個剛剛見面的人就袒露心扉,所以話題基本上就至於各自的寫作生活上,而對於寫作之外的事情,基本上就沒有什麼觸及了。可到了最後的時候,雖然之前那位中年男子沒有太過於急功近利的打算,但終究還是吞吞吐吐表達了最根本的意思——我這邊寫了一部小說。聽聞陽一出版很能造就暢銷書,所以希望能直接在陽一出版的大老闆這裡,給遞個稿子。
聽著對面這人明顯非常隱晦,楊一自己都轉了好幾個彎,才反應過來對方真實打算的舉動,男生也不禁哭笑不得,在心中對文化人那種固有的死要面子性格,也算是有了一個大致的了解。在心裏面無奈了一下後,他就笑著好言相勸:「要是想要投稿,直接去陽一出版辦公地就行了。我們出版社的編輯審核制度是非常完備的,已經從最大程度上杜絕了錯失一部好作品的情況,所以這位老師你不用擔心自己的作品會被埋沒。」
又寒暄了幾句,才應付過去那人,不等他感覺輕鬆一些,旁邊又過來一個熟人——趙常天。這位老先生是男生的老朋友了,互相認識了兩年多接近三年的樣子,而且彼此在《新概念作文大賽》的籌備上。也都合作相當愉快,因此如果說此次年會能有誰讓楊一放心說話,那麼也就面前這位 《萌芽》 的主編了。
「怎麼樣,剛才跟小孫說什麼呢?是不是把主意打到了陽一出版那邊?他這個人脾氣性格都還是非常不錯的。唯一一點就是想出鉛字都有些走火入魔的感覺,不管是不是機會,只要他覺得沒錯,就肯定會湊上來找找門路。」趙常天對前面那人的情況,稍作介紹以後,也就不再去提,而是轉到了其他人身上:「行了,我知道你不怎麼喜歡交際,但好歹大家都是一個圈子裡的人,和那些開口閉口都要談錢的商人來說,搞文字的人,還是單純很多的。走吧,今天既然來了,就放開些,不要刻意跟同行保持距離。我先給你介紹幾個人都還不錯的作家……」
男生順著趙常天指著的方向看過去,約莫有五六個中年作者,最年輕那位也超過四十歲的樣子,此時正圍在一塊兒說些什麼,氣氛很是熱烈的樣子。一瞧到這麼多的人,男生心裡就開始叫苦不迭起來,的確他不抗拒採訪,不過那都是非常必要的情況,確定對陽一文化的發展有幫助的時候。而眼下這種,分明就是文人圈子碰頭扯淡的活動,他就真的沒有湊進去的打算了。
不過趙常天可不會由著男生的性子來,而是繼續低聲囑咐:「我知道小一你不是那種恃才傲物的人,但也不能太孤僻對不對?如果你什麼人都不理睬,人家肯定會覺得你這個人不好相處,雖然有名氣有才氣,但不會做人。在我們華夏,取得成功的條件除了會做事情以外,其實做人也是很重要的!再說了,那些作家我也都是知道的,為人都非常不錯,裡面還有兩個兒童文學作家,那簡直就是大小孩,和他們交往真的一點都不為難,不需要你虛情假意虛與委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