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十一國慶,這個時候三天的假期,就是很多人除了春節之外最長的休息日。很多人閑暇之餘,拖家帶口地出遊,享受一下一年中最是明媚的秋光。
從洪水退去之後,溪止旅遊區開放以來,陽一文化財務部門的月贏利報表,開始呈現出逐漸上揚的勢頭。從前是網路硬體投入和旅遊區修繕這兩大塊,都是吞金的巨獸,讓、陽一出版、陽一動漫的贏利,幾乎都投入到了這兩個部門裡。但是隨著其中一塊,由需要投入搖身一變為開始產出,賬面上的曲線波動,自然也就變得讓人心情愉快起來。
直到這個時候,陽一文化才真正擺脫了現金緊張的局面,再不復從前那種表面風光,實則兩個大老闆把存摺拿出來,還湊不出一百萬的尷尬局面。
所以蘇晚對楊蔓所說的,自己比楊一有錢,倒也不是大話。女孩也不是沒提出過,可以把自己的稿酬和版權收益暫緩給付,她一點兒都不擔心楊一和羅戈會黑了她的錢……或者這麼說,她對於自己可支配的金錢,根本就沒有一個具體的概念。
只不過她的提議,還是被楊一給否決了,公司一直都是資金緊張,但還遠沒有到難以為繼的地步。至少發工資還不成問題,要知道陽一文化上上下下500多人,所有的工資補助獎金加在一起,可是遠超越州平均線的。
有了錢,羅戈又開始不安分了,他最開始幾天,每天瞧著銀行賬戶上面時有躍動的數字,幾乎就沒有合上嘴巴的時候,但看得多了,蘊含在這些數字中得,那種魅惑人心的魔力,也就漸漸褪去。
按照他的話來說,這麼多錢閑置在賬戶裡面,那就是一種可恥的浪費,所以羅戈決定製止這種浪費。
因此早在十一假期未到的時候,羅戈就打定了主意,要舉辦一個大型的筆會,也算是陽一文化旗下的作者年會。當然,這個主意是楊一某次去炎幻網溜達的時候,在網路寫手俱樂部的主頁上看到的,聯想起前一世的幾個網文站點,似乎都有舉辦年會的傳統,楊一也就隨口和炎幻網的總經理郭寅提了一下。
但是這個飛速提拔的總經理,還是有些藏不住的稚嫩,本來是他能夠一言而決的事情,卻依舊是規規矩矩做成了計畫案,然後上報給了羅戈的總裁辦。
而滯留在總裁辦的時候,又恰好被陽一出版的趙老夫給瞅到了,這一下老頭就大感不公平,叫嚷著那些實體書作家怎麼就不能有這些福利?而且只叫上作者,不管編輯,有失妥當云云……
楊一在得知老夫的牢騷時,很是無語了一陣,要知道炎幻網簽下的網路作家,可不同於榕樹下,更不和陽一出版有聯絡的那些傳統作家,前者都是簽訂了合同,算是陽一化半個員工了。可那些傳統作家,可都是徹底的自由人,和陽一化是平等合作的關係。
但是楊一一個人腹誹是沒用的,由趙老夫子提議,羅戈首肯,其他編輯們大聲應援之下,群策群力,陽一文化整個集團範圍的第一次年會活動,就這麼敲定了議程。
地點選在溪止,但卻不是溪止古鎮上,這裡美則美矣,但是陽一文化的員工,哪個人手上沒有這裡的打折券?而那些中層的編輯,還有彼此合作多次的作家們,就更是不用多說,時常還有多餘的票券送給親戚朋友。
在這種情況下,羅戈就把地點定在了鎮西的翠波湖,在溪止修繕開發的過程中,這片浩淼的水域也被規劃為了二期的重點項目。周圍的農田全都退耕,一直以來種植水稻的田畝,被填上土栽種了成片的桃花,現在還不顯景緻,但是等到來年開春,就又是一處桃園勝地。
楊一趕到的時候,湖邊的游廊台榭周圍,已經擠滿了人。
在規劃中,能夠同時接待四五百遊客的水澤和桃園,這時候差不多達到了飽和。除了陽一文化自己的員工外,炎幻網的簽約網路作者,到了差不多一百出頭的樣子,然後是專註於傳統文學的作家,也有百多人的隊伍,從這裡就能夠看出陽一出版的能量之大了,光從數量上來說,長三角周邊絕大部分有實力出版作品的作家,幾乎都被囊括了進來。
剩下一百三四十號人,就是媒體方面了,這個數量看上去,說實話有些出乎陽一文化方面的預料。
但其實倒也正常,別看這次活動,在羅戈楊一等人眼中,就是內部人的一次休閑聯誼活動,可其他人就未必這麼認為了。畢竟陽一文化眼下的規模擺在這裡,不說全國有數,也是東部沿海城市的文化道標,此次大張旗鼓,不引發媒體的關注才怪。再者到場的媒體中,也未必是全部沖著陽一文化來的,這裡很多的實體書傳統作家,也都是很多紙類媒體文化版的追逐對象。
平時越州作協開個筆會,也能去二十好幾的記者,現在則是江南江北魔都三地的作家齊聚,媒體人當然只多不少。
楊一這時候正在和幾個相熟的作家閑談,這裡面有很多人,他重生之前都聽說過,只不過沒有見過面而已。這次在寧遠鐵實等人的介紹下,也算是讓他得償所願了。
羅戈招呼了一大圈的人,回來在人堆裡面左找右找,終於是逮到了楊一,然後對著一圈筆杆子告了個罪,就把楊一拉到一邊:「小一你最近和……和楠楠有沒有聯繫?」
這是犯什麼神經病呢,楊一面sè有異地看著胖子,怎麼好好地,忽然說起那個女孩了?自從姜楠離開到現在,也有快兩個月的時間了,他很少想起她,但這不是遺忘和背叛,深剖楊一的內心,就會發現這是有人在逃避什麼東西,僅此而已,就這麼簡單。
但是羅戈忽然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讓他淬不及防之下,也有些惱火和不願意麵對。
胖子等了半天也不見他吱聲,就又追問道:「姜叔早上給我來了個電話,有頭沒尾的,我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聽他那話,好像是問題還出在你身上……」
什麼叫處在我身上?楊一就不樂意了,心道這死胖子又虛榮過頭了,也不知道腦袋裡面都是什麼東西,說句話有點兒條理能死人么。
「到底怎麼了,你能慢慢一條一條說清楚嗎?你這樣我有點兒鬧不明白啊羅哥。」楊一放眼望去,人已經到的差不多了,遠處桃林掩映下的來路那邊,影影綽綽看得到一些小車的影子,這裡面有文聯作協的公車,也有媒體的新聞車,剩下就是陽一文化幾個高層的私車。
羅戈也發現自己有些急過頭了,現在都還沒能把話說清楚呢,想了想,就從最開始解釋道:「兩點問題吧,第一,姜叔那裡透露的意思,好像是小楠又在和她奶奶鬧彆扭,老人難得和寶貝孫女在一起了,卻沒想到是這麼個結果,所以有些遷怒你的意思;另外還有,前些天我不是就給市教育局,文廣單位,還有旅遊方面打過招呼,下了請帖的嗎,結果今天沒一個單位的人過來……」
楊一嗅到了某種陰霾的味道,抬起頭看向羅戈:「一家單位都沒有?文化局的邵局長,不是姜叔的老部下嗎?怎麼會……」
羅戈搖搖頭,臉色竟然是有些凝重:「不知道,我從前天就一直在聯繫,不是沒人接,就是秘書說外出辦事了。」
「文化局能有什麼事情,讓他這麼忙的?」楊一搖搖頭,然後用陳述而不是疑問的語氣道:「然後你覺得不對,就直接給姜叔掛了電話,這才知道有問題?」
「是啊,姜叔他調離越州了,有些消息我們自然是不可能和以前一樣,第一時間就能知道。而且按照他的說法,可能老太太很是動用了一些關係,反正他是一點兒消息都不知道,這意味著要麼是力量層級很高,要麼就是他完全chā手不了的渠道。」
「體制內的,而又是姜叔查手不了的渠道……」楊一沉吟:「難道是那些自成體系的系統?銀行金融這方面應該不算,建行的那位還在位置上呢,那能是什麼?而且我也不認為我們有什麼破綻被別人抓住了,上次新就任的毛書記,不是還專門去視察過的么?我看他的態度還是不錯啊?」
「我這也是實在想不出來有什麼問題,這才問起小楠那邊的,你要是沒聯繫就算了。」羅戈拍拍楊一的肩膀,以示安慰。但其實他還有一句話沒有說,他的父親,現在的江北省住建廳副廳長,近些天已經不止一次地明示過他,讓他放棄陽一文化的股份。
最開始羅戈以為這是老頭子官位高了,職權大了,所以也就更希冀自己繼承他的事業,在體制內發展。
但是現在看來,顯然是他的父親已經聽聞了某些風聲,所以才會又重新提起進入體制的事情。
人很快就到的差不多了,因為都是文人,所以除了個別作協文聯的領導外,大部分都不太感冒那些冗長的開場講話。羅戈也就是上去意思了一下後,就開始直接進入下一個流程,對於某些暢銷書作家,以及一些叫好不叫座文學作品的創作者,進行了頒獎活動。
實質上這個頒獎活動,才是很多人關心的重點,你得沒得將,又或是獎金的豐厚,都意味著陽一文化對你個人的看重和關注。現在已經不是從前的那個時代了,只要沉得下心埋頭雕琢文字,自然就會水到渠成,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