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陽一文化方面的發言人,沒有正式宣布此次判決的結果,但是從原被告雙方的表現來看,應該是陽一文化勝訴無疑了。而且這個結果,應該說並不算出乎人們的意料,畢竟從《雲荒》系列的崛起,以及本年度上半年的圖書市場調查結果,可以說陽一文化是個負責任的文化企業,並沒有通過其他途徑過分炒作。所以當此次指控公開後,它的支持者們振臂疾呼,堅信這個企業的清白,也可視作是某種人心向背了……」
「而另一個讓大家感到驚訝的是,有關《宋朝》,《神農》等一系列暢銷書,它們的作者到底是誰,是何種身份,這個讓國內文化界以及這些書籍的讀者們相當關注的問題,在這次的事件中,也是真相大白,下面,就請跟隨我們的現場記者,來對這些書籍背後的天才小作家,楊一,進行一個採訪……」
別墅里的氣氛還是熱烈依舊,不過一眾人的注意力,多多少少被電視拉過去一些,姜瑩率先找到了話題一樣,很是興奮地盯著屏幕大發感慨:「哎喲喂,這讓人情何以堪啊,我一直喜歡的『悅而讀史」居然是個小屁孩子,這也太瞎了吧這假新聞吧。」
「怎麼,看到成績比你出眾的同齡人,就說是假新聞,瑩瑩你這種觀點要不得啊」
姜楠的堂舅是京城一所有名大學的教授,雖然任教的學校不比華清燕大,但國內也是排名前十的文科類高校,看到姜瑩大呼小叫,那種教育工作者的習慣又犯了,總是要抓住機會給晚輩「上課」。
姜瑩就嘟嘟嘴:「得了吧小舅,是不是又看到人家少年英才,就恨不得跑過去找人家論史品茗?我看你啊,就是人生觀不正確,什麼叫幫親不幫理知不知道?這小孩就算再不得了,那也和你一毛錢關係都沒有,還不如多誇我兩句呢。」
一屋子的人都笑了起來,幾個男性連連搖頭,對姜瑩這個家裡的小魔女無可奈何,她的父母也瞪著眼睛作色,卻也不過是裝裝樣子罷了,哪裡會真的和她計較。
「說起來,這江南水鄉,除了美女,文人雅士也是代代都有才人出啊。」姜楠的大伯就感慨了一聲:「瑩瑩喜歡看的那個《神農密碼》和《鬼吹燈》,其實也就是很一般的通俗小說罷了,好看刺激,很能抓讀者的心理。不過二十年後再回過頭看,也不過是舊書堆裡面的過期文章可他最新的這本《土疙瘩》,的確是不得了,我覺得就憑這本書,完全有資格被舒郁的學校破格錄取。」
姜楠一直都是應酬式的笑容,但是在聽到她大伯這句話的時候,眼睛卻陡然亮了一下,然後下意識就掉頭看向他的堂舅。
「什麼嘛,不就是一本書嗎,至於么?」姜瑩看到大家的注意力,居然被一個素不相識的,電視機畫面里的同齡人給搶走,一時間又鬧起了子:「那我也去寫一本書,到時候小舅要托關係特取我」
「那最少也到有人家十分之一的水平,要不然,你小舅可拉不下這個臉面」姜家旁支里的姜舒郁就笑道。
這一下徹底惹惱了姜瑩,小姑娘氣哼哼地斜乜著電視:「什麼玩意兒嘛,不就是會寫兩篇歪文?還要達到他的十分之一,這人就這麼了不起么?我看啊,說不定是他有個作家老爸什麼的,在背後幫他寫的呢」
大人們聽了,自然是莞爾一笑,不當回事。可這話落在姜楠耳朵里,就不是什麼好滋味了。女孩眉頭輕撇,淡淡地說了一句:「沒有,他和他媽媽一起生活的,而且他爸爸是個賭棍,早就不知道跑到什麼地方去了。」
「啊,這樣啊,還沒想到呢……」女孩子總是會有些同情心的,在聽到楊一的父親是個賭棍,還做出了拋妻棄子的惡行後,剛剛還滿臉的不服氣,這會兒又泛出一種名為母性的光芒。
不過隨即她就楞在原地:「啊楠楠姐你……你不會是認識他吧。對啊,這不是說的越州的事情么很可能哎,唉唉,暈死了有沒有搞錯啊,楠楠姐你居然認識這個傢伙」
「行了行了,不就是個寫書的嗎?就激動成什麼樣子,大呼小叫的,一點兒都不像個女孩子。」何其芳眼見話題越跑越偏,面帶不虞地哼了一聲。
她原本就是為了姜楠,為了拆開在她看來分明就是早戀的兩人,這才強行把姜楠帶來了京城。但是沒想到,這才是第一天,整個大家庭的第一次聚會,卻又七拐八繞地說到了那個小孩的身上。
但是她這話,卻讓姜楠的幾個叔伯輩們面露異色,要知道已經過世的姜家老太爺,就是靠著一支筆杆子,從領導秘書起家,最後經人介紹和她走到了一起。不能說這些因素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但在撮合兩人的過程中,肯定是功不可沒的。
「那就小點聲吧。」看到奶奶臉色不好看的樣子,姜楠的逆反心理卻忽然冒了出來,就拉著姜瑩的手走到一邊,旁邊龍袁和另一個男生薑均也對視了一眼,很自覺地跟上去,果然就聽到了姜楠的勁道爆料:「別說是楊一了,就算是那個陽一文化,我都清楚得很……爺爺有個關係很好的朋友,我叫羅爺爺的,你應該聽過的吧,就是他的孫子,還有楊一,兩個人……」
何其芳一下就失語了,自己這個孫女的逆反勁頭又來了,她不是看不出來。但問題是,就算她明白這是姜楠的某種挑釁,可那又能怎麼樣呢,難道當著一大家子的面,毫無理由地不許他們談論這些東西?老人覺得只要距離足夠遠,那麼附加於距離之上的時間,自然會沖淡一切,但現在看來,在那個小孩子的強勢出擊下,她的這個辦法,並不怎麼好用。
……
「哎呀,兒子你回來了」
最終因為電視裡面的報道,楊敏實在是無心牌局,匆匆告辭後就回到了家裡面,那些牌友們倒是都很能理解,一個個羨慕得要死的表情,還略帶酸意地沖她背影叫嚷:「哎,什麼時候可要擺一桌,讓我們這些老街坊也跟著沾點兒光啊。」
然後楊敏就急匆匆地沖回了家,迫不及待地打開電視,先是越州台,越州台插播新聞的時候,她又趕緊換到其他有直播的頻道,半點兒消息都不肯錯過。
直到她換遍了所有對此事關注,並派出外景記者採訪報道的電視台後,終於是心滿意足地躺倒在了沙發里,兩眼放光地沖著天花板傻笑。
這一下,自己也是名人他媽媽了,雖然在生下了楊一後,楊敏也不是沒有幻想過,幻想自己這個兒子,能夠西裝革履地出現在人前,一派成功人士的風範,而在他身後為他布景做標註的,最好還有一輛豪華的小轎車。
但也就僅僅止於此了,楊敏即便是調動出全部的想像力和野心,也只能想到這一步。至於那些摩天大廈,那些萬人推崇的勝景,楊敏是連想上一想的膽子都沒有的。
可是現在,楊一卻讓她陷入了沒有預料到的巨大幸福中。父母們之所以望子成龍,有著比兒女的攀比和虛榮,誰又能否認這本來就是最真實的人性?要不是自己的子女,誰又會去費力操一份閑心。
對了,趕緊做菜楊敏忽然想到兒子還沒有吃東西,又趕緊一個翻身站起來,腿腳也不軟了,腦袋也不發矇了,喜孜孜地收拾起冰箱里的肉菜來。
「這個清真羊肉,得切兩刀,等會兒蘸辣醬吃,這小子,老說什麼不喜歡小白帽,偏偏有喜歡吃人家的飲食。哦,再涼拌個西紅柿,再煎個魚……」楊敏一邊嘀咕著,一邊在廚房收收撿撿,不多時,小房間里就飄出撲鼻的香味。
……
「行了,今天就到這裡吧,時間也都晚了,有什麼問題明天再說。」陽一出版的編輯會議室里,人人神情振奮,本來還想著今天打了個勝仗,老闆怎麼也要表示一下才對,卻不料楊一卻蹦出來這麼一句。
就在他們很不甘心地看向兩個頭頭的時候,卻看發現羅戈嘿然不語,而楊一則滿臉的「就知道你們是什麼心思」的看著他們:「其實,你們羅總昨天就已經訂好了慶功宴,在楊家老店……」
還沒說完,就聽見底下一片「切」的聲音,打斷了楊一接下來想要說的話,年輕的小老闆只好大感可惜地攤手搖頭:「都不去是吧。」
「要請客也有點兒誠意好不好,老闆咱都跟著你在那兒吃了大半年了,這次怎麼也要去秀湖賓館嘗嘗吧?」葛黎高力率先發難,倒不是不滿意楊一的小氣,也不是嫌棄楊家老店的東西不好吃——要說楊家老店的東西都不行,那就算是知味居,怕是也滿足不了人們的要求。而是陽一文化的這幫中層,一年上頭都在那裡吃飯,什麼香辣蝦,什麼海鮮鍋,哪怕這些菜式的味道冠絕天下,也有吃膩的一天。
「這樣啊……」楊一和羅戈對視一眼:「本來還準備了最新的烤魚,還有海鮮涼盤,看來你們是不打算嘗試一下了,那就算了,羅哥,你記得把地點換一下,明天去秀湖賓館。」
「啊,啊啊啊啊」,「老闆啊,你們兩個資本家,也太可恥了吧,事先不說清楚……」
底下一片的歡聲笑語,知道官司一定能打贏是一回事,可當判決真正下來後,那種心情雀躍和士氣的高漲,一點兒都沒有被預知結果而影響到,大家該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