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更上檔次的拷貝

楊一在班會上所說的那些話,到底能對家長們起到多少作用,可以讓多少同學從「別人家孩子」的陰影下走出來,他沒有能力去關注,也沒這份閑暇。在正確的時間做正確的事情,至於後果,那得看天意。

也許有父母聽了他這話後,就此改變自己的態度,以後對子女說話的時候,會更加註意方式方法;當然也有人絕不會因為一個陌生人家的少年,就改變一直以來習慣了的教育方法。

對於後者,或許不僅是楊一說了沒用,就算是何岳出面說那一番話,他們也能找到使用「別人家孩子」作為參照的理由。

如人飲水,冷暖自知,管他呢。

……

對楊一來說,這些只不過是生活中的一次小小的調劑,反正現在老媽又不會用別人家孩子來為難他。這個過上了後世大學城包租婆一樣悠閑生活的大媽,不拿楊一去熟人那裡炫耀,楊一就已經謝天謝地了。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楊一覺得蘇晚的母親可比自己老媽厚道多了!論到出人頭地光宗耀祖,蘇晚的名氣——至少從明面上來看——可比他大得多,但是蘇母卻從來不在街坊面前炫耀自己的女兒。

她的低調,和自己老媽動輒「我兒子如何如何」的架勢,簡直就形成了鮮明對比。楊一覺得要是把自己所有的成績都擺出來,老媽看過之後怕不是要衝到帝都去,在天安門廣場前面吼的世人皆知了。

高下立判啊。

這半個多月的時間,楊一一直扎在自己的卧室里,潛心回憶學習……好吧,直說吧,潛心抄襲改編《堅韌的石頭》。

這本書楊一雖然也是讀過不下五六遍,但畢竟人腦不是電腦,想要做到文字的完美重現,還是有幾分不現實的。就拿書名來說,原文的波斯語書名,都是出自一個廣為流傳的民間故事——一塊專門吸走人們苦難的黑石。

但是好在拼典故拼民間故事,華夏幾千年的淵源之下,倒是不怵國外任何一個系統文明。

盤古髓化玉珍,女媧煉製補天石,卞和琢磨和氏璧,緣定三生,頑石點頭……

近一些有史可查的,五柳先生醉卧醒石,米癲拜雲骨,徽宗的花石綱,明太僕因石敗家……不要太多才好。

修修改改,一點點回憶這本國外當代文學中的經典之作。不得不說,有人想當然以為抄襲是一份很簡單的工作,楊一以前也是這麼認為,但當他猶如便秘般痛苦地擠出《神農密碼》的時候,他就不再這麼認為了。現在來重現《堅韌的石頭》,那就更是非一般的苦難。

哎,楊一想起自己前一世,和其他人一樣對四娘冷嘲熱諷的日子,就不禁有些後悔。抄書不是你想抄,想抄就能抄!

想必四娘在抄襲的時候,也和自己一樣費勁了心血吧?不同之處在於,楊一不用顧忌原作者跳出來打假,和原著越是一絲不差才更好;而四娘則需要改頭換面好好包裝一下。

但是那廝手邊就有原著,對照著改編就行了,楊一則是全憑自己的記憶力。

到底誰比較苦,也是不好輕易下定論的。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總之都是厚顏無恥罷了。

……

這十幾天的時間,楊一窩在家裡哪兒都沒去。偶爾在電話里輾轉得知,蘇晚只是在一高掛了個名,也是一天沒有去過教室的,兩人倒還真是夫唱婦隨了。從那天魏飛飛和陳成等人期盼的神情看來,他們免不了還要繼續期待和失望下去,如此反覆交替,此怨綿綿無絕期。

而姜喃則是「徹底」和他斷了聯繫,總之副班長大人看起來是真的傲嬌了。往常隔個一兩天,最多也不多一個禮拜,姜喃總會主動給楊一打過來電話,又或者楊一掛到市委大院一號樓裡面。

但是現在,已經整整十六天,大小姐彷彿就人間蒸發了一樣。

楊一在中間回過神來的時候,也覺察到有些不對勁,雖然沒想要要以什麼樣的身份和心情面對姜喃,但還是往那邊打過去一個電話。

具體情況如下——黃嬸接起電話後,聽出來是楊一的聲音,沒有多問,重生男就聽到她在那一邊招呼「小喃,你的電話」。

然後是長時間的沉默……

再然後,去而復返的黃嬸重新拿起電話,乾笑著說著她自己都不信的鬼話:「那個,小楊啊,喃喃今天去同學家複習功課了,那個……」

楊一無奈苦笑,姜喃既然表明了態度,他也只好陪著她,把這個掩耳盜鈴的遊戲玩下去。

誰讓他立場不堅定,被蘇晚一舉擊敗,然後就一步步沉淪到冰冷女孩的溫柔鄉中呢?那是對他來說格外別樣的體驗,一無視這世上絕大多數人或事的女孩子,偏偏就認定了他一個人。這樣的情況,楊一覺得似乎不能怪自己。

「好吧,我是不是有點兒無恥了。」落筆已定,今天的計畫內算是差不多完成。楊一翻看了一下,接近3萬的字數,這還是基於翻譯的抄襲改編,要不是這樣,十六天能寫出一千字就算是高產作家了。

傳統經典文學和普世向暢銷書之間的差距,就在於此,更不用說先前模仿《明朝那些事兒》,以及《藏地密碼》這種帶著幾分網路性質的暢銷書。

現在的字數並不算多,但是楊一不打算一口氣重現出來,他還有一個最重要的關節沒有打通。

那就是找一個好翻譯。

在前世中,華夏的當代文學,雖然一直無法在世界範圍內被認可,除了本身質量不濟之外,缺少一個好翻譯也是不爭的事實。畢竟只有充分理解了一種語言的精妙之處,才會對這種語言寫就的文章產生共鳴和興趣。

漢語博大精深,最是曼妙不過,但稍顯遺憾的是,世界上最主要的一些文學獎項,卻都是日耳曼語系和拉丁語系佔據了主流。中文書就的文章,哪怕是從天上得來,也抵不過翻譯過程中的褪色。

但是這一次,楊一是有相當把握的。

他自家的老師季棠鄲,就是一位學貫中西的高人,或許離開宗立派還有些許的距離,但是說起文章翻譯,不止是國內文化學術圈子承認,國外一些名家名作翻譯之後進入華夏市場,那些經紀人或者出版社的編輯,也都是會指明請老爺子出手的。

這種資源要是不好好利用,楊一覺得自己簡直就是白抄了這麼好的書。

……

「這書,是你寫的?」

楊一到老人家中的時候,老爺子正在把心愛的蘭花往屋子裡搬。霧氣在9點多的時候就散了,一個半鐘頭的光照,差不多正是挪回暗室的時間。聽楊一提出來意後,老人頗有興趣地鑽進衛生間洗手,出來的時候手上的水漬都沒來得及擦乾,就把書稿從楊一手上搶了過去。但只是隨意翻了翻前三張稿子,老人臉色就沉了下來。

「這裡也沒有別人,你就老老實實跟我說,這書到底是不是你寫的。」季棠鄲低頭盯緊了楊一,乾癟的身體里卻自有一股老而彌堅的氣勢:「當然,你要是說本來就是開玩笑的,老頭子我也不怪你。」

文字描述的是民國,字裡行間的那些前塵往事,確然是一股青磚黑瓦洋雨傘,長袍馬褂小禮服的味道。中西方文化交匯碰撞的風雲時代,有喝著大碗茶的車夫,也有帶金絲眼鏡打著領結的教書先生,有夜幕初升後醉生夢死的流鶯,也有學了嚮往著西方世界的大家閨秀……

季棠鄲又隨手翻了翻後面的內容,戰爭,宗教,社會制度的碰撞,女性爭取尊嚴和地位的覺醒。這麼多的東西,居然一點兒都不讓他覺得好笑,這些文字反而是形成了一種立體的具象,栩栩如生地展現在了他的眼前。

如此精到洗鍊的文字,還有對人心世情的洞徹,甚至是很多小的細節方面,以及那個時代人們的獨有的世界觀價值觀、矛盾心理,無一不是描寫精準而生動。

這樣題材的文章,怎麼可能是沒有親身經歷過那個時代的人,所能寫得出來的?

季棠鄲一向最重學生的品德,如果是有才無德之人,他連打個招呼都覺得浪費。

但是楊一的回答,讓他立時就皺起了眉頭:「是啊,是我寫的,有什麼不對的么?」

這廝算是把節操什麼的,全然拋之腦後了,下限么,不就是用來突破的么?一個外國佬的書,不對其實施拿來主義,豈不是對自己的犯罪?

總之每一個重生者,其內心都會有及其充足的理由,來為自己的抄襲做出無罪辯護。楊一覺得自己就是繼承了重生者的傳統而已,而且咱現在已經不對自己同胞下手了,已經改邪歸正。

嗯,改邪歸正,是楊一自己對自己的評價,他覺得這個批語是很準確的。

「自己寫的?」季棠鄲深深地看了一眼楊一,就在後者險些抵擋不住這種犀利眼神的時候,老人點點頭:「來,跟我過來。」

到了老人的書房,楊一在季棠鄲的示意下規規矩矩做好,就聽到老爺子哼了哼問道:「既然你說這都是你寫的,那我來問問你,你知道不知道,以前民國時候那些黃包車夫,他們的汗巾子都是搭在脖子上呢,還是掖在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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