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很明顯,羅戈不是什麼一口唾沫吐到地上,能摔成八瓣兒的鐵血真漢子。
在看到了那些來人的動作後,他馬上風向一轉,滿口子都是感慨——「還是道上的兄弟夠意思」,「江湖道義果然是江湖道義」,「小一,你看要不要把那個什麼江陵小丫頭也拐到手,以後在島國這邊也有個照應」。
一大堆的胡言亂語,總結歸納起來,大致就是:仗義多為屠狗輩,歡場儘是義氣雞。
前者是羅總剛剛體會到的,至於後一條心得,楊一表示雖然聽不懂,但是似乎很厲害的樣子。
和陽一文化眾心中有底,開始搬著小板凳看好戲的心態不同,江陵撅男帶領著的那些行動部直屬番隊下屬們,一個個開始騎著重裝摩托,圍繞在抗議人群的周圍,一個勁兒的打著圈子,大馬力的油門轟鳴著,幾十輛機車的咆哮,一時間把抗議者的呼喊口號壓得鴉雀無聲。
抗議者都是島國的極右翼分子毫無疑問的,但這並不是說這些人就都是窮凶極惡之輩,很多剛剛二十齣頭的青少年,在日常生活中或許也就是個打打遊戲看看新番的御宅,至多到島國雅虎上面大放厥詞,放放新世紀的大東亞共榮之類的嘴炮。
這一次的遊行抗議,若不是有心人在其中牽引挑動,那麼多半可以肯定,他們是絕不會出現在此時此地。
所以當這些激進者們看到了真正的雅庫扎之後,退縮收聲也是正常之舉。
當然,江陵撅男帶著直屬番隊過來,也不是為了欺負一下仗著地頭蛇的身份,就對外國人肆意叫罵的島國中二憤青,如果只有後者在場,那麼也用不到他們出面了。雖然會展中心的保安們在數量上遠遠不及抗議者的人數,可要維持住現場的秩序,還是能夠勉力而為。
他們的目標,只是那些隱藏在抗議者之中的江東區同行罷了。
「我看到了,委員長!是藏海一家的織錦三郎!喲,那個混蛋居然縮了回去,這可真是讓人覺得悲哀啊!」
江陵撅男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江東區的藏海一家,也只是東京都江東區的不入流勢力罷了,事實上要不是組織里有人庇護,作為東東京都最大的雅庫扎勢力,住吉會又怎麼會放任自己眼皮底下的老鼠?
住吉會的風紀委員長,以及總部幹事,這兩個相當強力的幹部,其家中長輩和藏海一家初代目的交情非同一般,都是在那場臭名昭著的侵略戰爭中倖存下來的老兵。
在戰爭中幸運苟且的老兵,可不是人人都會自我檢討的,因為戰爭失敗而潸然淚下,終其一生都以天皇和所謂島國國運為最高信仰的重度洗腦患者,不在少數。
一群無可救藥的老年中二。
這也是江陵撅男為什麼要在取得長久保弘的支持後,才能夠放手前來的原因,一個和他地位相同的風紀委員長,一個組織總幹事,這兩個堅定的極右翼加在一起的能量,是他怎麼也不可能單獨應付的。
「喲西,織錦那條落魄的野狗嗎?」江陵撅男不說話,可不代表他那個不著調的弟弟也同樣會保持緘默。江陵美男極為不羈地咬著煙頭掃了一眼人群中的某個角落,絲毫不把自己的同行放在眼裡:「哥哥,我說你可真是太善良了,如果他們不乖乖滾蛋,我們是不是要一直這麼轉下去啊?這可真像是馬戲團的表演呢!」
「美男!」
鬼將兄的目光都沒有落在自己弟弟身上哪怕片刻,事實上他也沒有什麼辦法,對於自己這個直屬番隊的隊長,就算是動用家法,也只能讓他保持最多一個禮拜的安靜。
「剛木!」沉聲喚出了一個名字,然後江陵撅男沒有任何錶情地指了指人群。
馬上就有一個極為精悍的光頭站了出來,五彩的紋身一直延伸到臉頰下方,從頭到腳,這個雅庫紮成員都散發著一種「我絕對不是正常的傢伙」的味道。
「你去,和藏海一家的負責人交涉一下,這裡,現在歸我們住吉會接管了!」男人低沉的聲音,卻彰顯著某種名為霸道的氣息。和華夏國內南方拐子的痞氣,又或是北地爺們兒的大喇喇直接不同,組織和程式化,成為島國雅庫扎身上最為明顯的特徵。
「哈依!」接到指示的紋身男剛木下了車子,在抗議者們疑慮的眼神中,徑直走向了幾個明顯有著相同氣質的男子。
「你們這些傢伙,現在該做什麼,就回去做什麼吧!會展中心這裡,是除了住吉會之外勢力的禁區,今天!」用眼角看人的剛木毫不掩飾自己的鄙夷之情,把藏海一家的人當成是了招之則來呼之即去的玩物一樣。
「混……混蛋!你知道自己是在和誰說話嗎?」
雖然紋身男剛木沒有點名,但是江東區的那一群人卻知道,他是在對著自己的總隊長織錦一郎說話。不過藏海一家站出來答話的人,卻不是織錦一郎,而是他身邊的一個嘍啰。
底氣一點兒都不足。
「難道還要我說第二遍嗎?」剛木一隻手伸進了懷裡,這個動作意味著什麼,雅庫扎們都知道。
把手伸進西裝裡面,其他人這麼做的目的可能有千百種,但是換了正在和人對峙的黑社會,那就只能是掏傢伙了。雖然這個動作更多只是某種示意,誰也不會傻到在大庭廣眾之下扣扳機,不過被人用傢伙指著的感覺,肯定不能稱之為「棒」。
那個時候再退縮,就更是一種洗脫不去的污點了!
「混蛋,你只不過是個臉番隊長都算不上的嘍啰,想要和織錦總隊長說話,得讓你們能夠做主的人來!」藏海一家的高層和住吉會的幹部有往來,可不代表兩方起了衝突後,他一個小嘍啰的委屈也能得到伸張,真的被人「突突突」突掉了,也不過是死後能夠有一些哀榮罷了。所以在說這話的時候,這個小嘍啰強撐著的表情,也就不足為怪。
「嗯,很遺憾,看來你們這些野狗是要拒絕委員長的好意了!」
就在紋身男準備宣判的時候,織錦一郎終於躲不下去了,就算一直藏頭露尾直到風波平息,可是回去後呢?回去之後怎麼面對總長,以後怎麼駕馭手下的人馬?
「請等一等,我們藏海一家可從來都是貴家的盟友!難道江陵委員長要毫無理由的,就對一直以來的盟友舉起刀槍嗎?」織錦一郎貌似平靜地站了出來:「我們不知道江陵委員長的好意是什麼!與之相反,卻看到了貴家從一出面,就一直在針對我們呢。請問這是為了什麼!」
能夠坐上一個雅庫扎家庭總隊長的,光靠打打殺殺可不現實,江陵撅男不是這樣的人,織錦一郎同樣也不是。示之以弱固然有些悲哀,但現實力量的強弱決定了人可以選擇的方向,沒有挑戰強權的勇氣,行迂迴之計也不失為應對之策。
這個時候的會展中心外面,原本是事件焦點的抗議者們,反倒是無人問津了,他們自己也很是自覺地放低了聲音。不管怎麼說,被一個東京都內勢力最大的黑社會盯上,可不是什麼有意思的事情。
群體性地抵制外國人他們敢做,群體性地對抗雅庫扎?
咦,對抗是什麼意思,聽起來好像很厲害的樣子,但是人家不太懂誒!
島國極右翼小年輕的心態,大抵就是這樣。
同樣的,在場的媒體們也自覺把攝像機鏡頭對準了新來的這批人馬,雖然在場的娛樂媒體的數量更多,但是在雅庫扎正式出面後,就有向著社會熱點新聞的方向發展了。
怎麼回事?這是住吉會自發性的行動?還是講談社和住吉會私底下有了什麼交易?
一般而言,那些記者們都會這麼想,至於那個來自鄰國的陽一文化,打死也沒有誰會把這些初來咋到的外國人,和本地最有名的黑社會勢力聯想到一起。
「我不知道什麼盟友,我只知道,有人在我們住吉會的地盤上搗亂,就是這樣!」遠遠的,江陵撅男終於發話了,但是江陵鬼將的結論,讓織錦一郎心中筆直沉了下去。這傢伙這麼說,明顯是要插手到底了!那自己要怎麼辦?
「哦,真的嗎?」身為江東區知名的組織,如果被幾句話嚇走,那實在是讓人不甘心啊!織錦一郎現在的心情就無比矛盾,退?可是今天的任務,都是組織上慎重交代下來的,可不是一般意義上的聚眾鬧事,就這麼退回去,不說什麼組織顏面,僱主那邊都會不好交代的吧!
不退?看住吉會這些傢伙們的反應,就算現在不會真的動手,等到那些記者們離開之後,也不會讓自己有好日子可過!而且鬼將江陵撅男的凶厲之名,流傳了可不是一天兩天而已!
「如果江陵委員長堅持的話,我能不能冒昧地問一下,是貴家總幹事……」
「閉口,想要挑撥離間嘛?混蛋,我們住吉會可是上下一心的組織!而且我再說一遍!這一次過來沒有任何其他目的,只是為了維持秩序。你們這些混蛋,就是破壞秩序的渣滓!知道了嗎?」江陵撅男才不會給人留下什麼口實,就算是組織里的矛盾,也絕對不會讓外人肆意評判。
他這麼一發話,織錦一郎自然是再無話說,權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