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的時候就瘋狂工作,下班以後就瘋狂地鬧騰。總之藤岡策和淺草岸本的手下,讓陽一文化的一票人馬很是見識了一下,什麼叫做異國風情。
一般來說藤岡策帶領的版權事務部,和淺草岸本所在的市場部交集不多,兩個部門的人馬也很少像今天這樣湊到一起,聲勢浩大的集體行動。但因為白天活動的成功,以及共同的客人陽一文化,所以一大群不下四十號人,在換了好幾個居酒屋後,才來到了一家名為「熊吉」的小酒館中。
進去之前楊一倒是在門口踟躕了好一會兒,熊吉這個名字,他總記得在什麼地方看到過,但能夠肯定是,這個辭彙背後所代表的東西,絕對不是楊一感興趣的所在,要不然他一定不會想不起來。
似乎總覺得和一種猥猥瑣瑣的生物有關!
想了好一會兒,還是沒有什麼頭緒的楊一也鬱悶起來,搖搖頭不再自我糾結,轉身走進了屋子裡。
一群人圍著六張桌子拼湊起來的長台,清酒和低度的燒酒擺滿了桌子,講談社那邊一水兒的男人,看到落在最後的羅戈,楊一和蘇晚進來,都趕緊停止了手上的動作,很是敬佩地迎接國外夥伴。
藤岡策剛剛吩咐完了居酒屋的老闆,現在和淺草岸本一左一右站起來:「羅君,楊君,蘇晚小姐,這就是最有我們這裡特色的活動了,不過總覺得很是招待不周啊。」
「兩位客氣了,我們的本意就是希望見識一下島國普通人的生活,這樣的氣氛真的很不錯。」羅戈客氣了一番,然後扭過頭低聲用中文道:「和咱們那兒的大排檔也沒什麼不一樣的嘛!怎麼這個居酒屋這麼有名,你就非要在這種地方吃?除了乾淨點兒還有啥?」
楊一給了胖總一個深沉的白眼,懶得和這廝計較,在羅戈的眼中,像這種生意上的請客吃飯,就一定得在上檔次的酒樓飯莊裡面,小地方他是看不上的。
「那我們家的楊家老店,我看羅哥你吃的挺歡實的喲,也沒這麼多話說。」
羅戈訕訕乾笑一聲:「那是你們家的東西好吃,難道在這旮旯地方的島國,也能隨便就碰上你大舅那種有真手藝的師傅么?」
「進去你就知道了。」
這家名為熊吉的居酒屋,店面堪堪夠三四十人聚飲,不過雖然位置有限,可是裡面不論是環境還是菜品,都秉承了島國一貫的風格,乾淨精緻。用豬骨、羊骨、豚骨熬制的湯底,讓這一家並非是以拉麵聞名的小店,製作出來的拉麵也很是勁道可口;生魚片就是簡簡單單的三文魚而已,說不上名貴,但剩在一個「鮮」字;還有切段後裝盤的小章魚,雖然因為神經反射,一段段晶瑩剔透的腕足肉還在輕輕抽搐著,可是卻不讓人感覺到噁心反胃,倒是在旁邊發出柔和黝亮光芒的味噌醬的映襯下,讓人胃口大開。
就連一向對口腹之慾要求不高的蘇晚,也輕輕扯了扯楊一的衣袖,眼睛卻盯在了桌上的小碟中,喉頭微動,顯然是在咽口水了。
楊一立時就覺得心裡熱了起來,他印象中對於女性吃東西最美好的描述,正兒八經的文學作品裡面少有見聞,倒是在前世的破爛高中時,於校門口租書店借來的《大唐雙龍傳》裡面,看到過對裡面一個女性角色的描寫。
所謂是皓齒如編貝,欲嚼又輕顰,就算是隨便咬一口什麼東西,也是充滿了輕嗔薄怒的可餐秀色。重生男那時候還沒有開竅,整日介想的就是上課,放學鑽網吧,對於異性是毫無感覺的,在看到了書中的描寫後,只當是個老色鬼自己的yy而已。
不就是吃個東西么,還有這麼多花花腸子鬼門道,至於么?黃大師您「嗶」液上腦了吧!
再然後混網路社區的時候,那些雜七雜八的野史稗文志怪雜談看得多了,才知道什麼叫做風情,什麼叫做陰柔之美。
而現在看到蘇晚喉頭微動,不停沿著口水的可愛模樣,楊一才真的有些感同身受了。有些事物的魅力天成,區別只在於你能不能感受到而已。
因為下了班之後,島國人其實就沒有了什麼上下尊卑之分,所以這種地方野史不講究什麼主座客座的,不過一來楊一他們是國外友人的身份,而且白天的活動中,不管是蘇晚的堅持,還是楊一的金牌策劃,都讓講談社的一干精英很是佩服,所以現在就把三人請到了面對門口的中間位置坐下,藤岡策和淺草岸本兩邊作陪。
「羅君,楊君,請。」講談社的哼哈二將一左一右,給楊一和羅戈兩人倒滿了清酒,然後藤岡策又轉向中間隔了個人的蘇晚:「蘇小姐要不要嘗試一下,這種風味小酒的度數並不高,倒是吃刺身之類的東西,不配上清酒的話,未免有些難以盡興了。」
蘇晚似乎是在哪一個擁抱中,就卸盡了三無冷少女的偽裝,這時候聽藤岡策勸酒,很是小女人地看向楊一,完全就是一副夫綱為尊的楚楚模樣。
「嘗一下吧,這麼點兒喝不醉人的,就是阿姨要是知道的話,說不定要怪我了。」楊一溫文笑著,把自己這杯推給了蘇晚。
「這次活動真是有些出人意料啊。」藤岡策笑呵呵地又給楊一倒上一杯,絲毫不以為忤:「晚上統計出來的數據已經反饋回了社裡,野間社長對於我們的成績也表示了肯定。因為這一次的活動,甚至已經上市發售了三個月的《雲荒》 第一二卷,也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回熱。而且音樂cd的放送成績更是出人意料,只是一個單獨推廣的活動,都能拿下一千六百枚的數據,假如要是趁著大型漫展的東風,那豈不是……」
「是啊,不過要是成績不錯的話,我估計野間社長會強力要求我們來參加今天八月的rket了吧?」楊一眨眨眼睛,他來之前可是做足了功課的。
藤岡策也是甚感遺憾地點點頭:「要是社裡早些通過我遞交的報告,說不定就能趕上上個月的東京漫展,可惜了啊。」
「沒什麼可惜的,要是真的在東京漫展上出席,可能因為強手如林的願意,還不一定能有現在這麼好的成績呢。」楊一想得很多,看得也很開:「既然是這樣的話,那麼把自己的基礎打牢之後,在慢慢發展,豈不是更加的安心。」
「楊君的心胸抱負,我很佩服,來,乾杯!」聽楊一這麼一說,藤岡策反倒是把那些小小的遺憾拋之腦後。
是的,今天的活動已經取得了這麼大的成功,在一個並非任何大型動漫活動的檔期,卻生生創造出來這樣耀目的數據——東京漫展單日音樂cd銷售記錄都比不上的數據,他藤岡策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
「楊君,我真的是很奇怪,你們華夏的小孩子,都是這麼可怕的嗎?」旁邊的淺草岸本也忍不住插話道,滿臉的唏噓感慨,聽起來似乎沒什麼禮貌,但卻不讓人反感。
這人也是有些腦子不夠用的典型,說淺草岸本腦子不夠用,絕不是說他智力上有缺陷之類,而是意味此人有些和蘇晚類似,是一旦投入了工作,眼前就再無他事的天然呆。
今天在看到了讀者們如此踴躍,甚至是瘋狂地場面後,淺草岸本是真的服氣了。他是專職於講談社少年漫畫部和少女漫畫部漫畫的市場推廣,而兩個部門中的作家簽售會,也是他一手負責策劃和現場,七八年的從業經歷,絕對算是見多識廣。
可又有哪一次能夠像今天這樣,把一個簽售會暨讀者見面會,辦成了慶典的規模,要讓讀者們買賬,沒有點兒打動人心的真東西可不行。
「呃,可怕這個詞……」楊一無語,雖然藤岡策和淺草岸本對於漢語都是略知一二,但問題就出在這個「略知一二」上面,這兩個東瀛鬼佬的很多用詞,說不對也不合適,說部準確也不合適,反倒是帶點兒後世裡面的網路風格。
「對的,就是可怕。」淺草岸本還以為自己的蹩腳中文,讓楊一理解不了,趕緊又強調一番:「就是可怕,那種讓對手沒有了希望的可怕,很嚇人的謀略,今天可是嚇死我了!」
小鬼子侵略的那段歷史,也著實讓人沒法輕易忘記,但是眼下這樣對他們眼中強者的俯首,同樣讓楊一無語。
太極端了,這個極品民族。
「有了今天的成績做保證,我想等到《雲荒》的動畫放送之際,肯定也會讓人目瞪口呆的。」藤岡策到底是和國外人士打交道多一些,知道自己同事的用語委實太詭異了點兒,就打岔道:「說起來還真是讓人眼紅啊,不知道楊君這一次打算便宜哪個電視台。」
「動畫還早了點。」
楊一就搖搖頭,雖然陽一文化新成立的動畫部門,已經開始上馬了第一個項目,《雲荒·墨·偃師》 的動畫改編。不過一來上美影的那些老爺子都是寶貝,楊一也捨不得讓他們累著了,平時都是正式簽約的十幾個小年輕在忙活,只有遇上技術難關的時候,才會請教那些老爺子。
二來如果事事都指望老一輩,那麼就永遠不要指望國產動畫還有復興的那一天。
重生男堅持認為是復興,而不是興起,以前那個大鬧天宮,牧笛,小蝌蚪找媽媽的美好年代,中國動畫繁榮的年代,是多麼讓人稱道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