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名的活動環節已經持續了接近一個多小時,但是看廣場上的涌動的密集人潮,顯然已經心滿意足拿到簽名的讀者,絕對是人群的一小部分。
除了原先op和鋼煉的劇情構架人物世界觀給力之外,被楊一改編後的《雲荒》系列,也沒丟失掉這些引人入勝的元素,再加上蘇晚在繪畫上的天賦的確是超一流的,因而有這麼多的熱情讀者,倒也不讓人覺得意外。
更何況講談社在前期的宣傳工作,也是格外到位,大致在一個多月前就放出了風聲,中間更是各種炒作手段齊出,所以很多鐵杆的《雲荒》讀者,可以說在一個月前就開始了期盼。
然後這些人又被蘇晚剛才的演出,給徹底點燃了心中潛藏已久的熱情,所以現在出現這麼多人,完全在情理之中。
而且那一場讓人窒息的臨時演出,固然是讓人在當時陷入了一時的沉淪,可是表演結束後爆發的喧囂,就更引發了一些廣場上非受眾遊客們的興趣。
「喂喂,請不要擁擠!大家留意自己的身邊!」臨時被調過來維護秩序的警察們,在心裡把上級主管罵了個狗血淋頭,這就是那些官僚們所說的漫畫簽售會?明明比當紅明星的專場還要可怕。
連這些警察們停放自行車的狹小空隙,都擠滿了熱情過頭的讀者們,有個大叔還把他的小女兒放在了自行車後架上。
豈可修,這可是警察的車子啊混蛋!
「我都等了這麼久了,怎麼還沒有輪到我,講談社的這些傢伙,就是這麼為我們讀者服務的嗎?」有宅男來得晚了,從廣場那設置了路障的入口開始排隊,現在看著幾乎沒有前進多少的隊伍,就忍不住抱怨起來:「還有簽約零殿的這個外國公司,他們可真沒有行動力啊,難道不會事先準備一批簽好了名字的作品嗎?」
「喂,你個混蛋瞎說些什麼呢,那樣的話要讓零殿勞累多久啊!」
「可是現在按照這個樣子,我們根本不可能在天黑前拿到簽名!」
「那又怎麼樣,雖然很遺憾,可是看到了女神殿下如此夢幻的演出,這就足夠了不是嗎?太貪心是要受到懲罰的!或者說,你這個傢伙就是太自私了,根本不顧殿下的感受呢!」
有時候狂熱的支持者們確實是沒什麼理智的。
「這,這還真是超乎預期的大場面啊!」淺草岸本身為活動的主策劃和現場總負責人,需要掌控現場的大小事宜,這時候也是汗流浹背了,在十七度的室外溫度之下汗流浹背了。
而遠在講談社總部大樓里的出版女皇,也在蘇晚的演唱結束後,第一時間就得知了簽售會的最新情況,老婦人看了看臨時電傳過來的簡略彙報,目光仿若穿透了空間一樣,悠然望向皇居前廣場的方向:「這只是那個小傢伙的靈光一現么?如果這樣的點子多冒出來幾個,他乾脆去做專業的活動策劃人好了。」
一旁的野間省伸毫不掩飾自己的好奇之色:「母親,這個點子,真的是出自於一個十六歲少年之手嗎?」
「怎麼,藤岡前輩和淺草君發回來的報告,你也要懷疑嗎。」野間佐和子在面對自己的兒子時,並沒有普通母親的那種溫情脈脈,而是面露嚴肅之色。
大齡青年立刻低頭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想法是,既然這個孩子能夠具有讓您都為之驚訝的能力,那為什麼邀請他進入社裡呢。」
「這樣的話,你也可以繼續做你的銀行家了是吧!」老婦人目光炯炯地盯著自己的兒子。
野間省伸趕緊低頭,急忙分辨道:「母親,事實上我已經在考慮進入社裡,來為您分擔憂煩了,三菱那邊的工作,可能不會太長久了。」
「嗯?」自己兒子的這個打算,明顯讓野間佐和子愣了一愣,然後面無表情地盯著他:「你真的是這麼想的嗎?進入社裡來為你的母親分憂?」
「哈依。」
「哧……」老婦人長嘆了一口氣,神色有些複雜不明:「如果是這樣,我也欣慰多了。要知道,講談社可是我們野間家的心血,終歸是要由你來繼承的。而且現在看到同行的會社裡面,那麼多的年輕俊傑……」
野間省伸看到自己母親陷入了悵然之中,一時半會兒不敢打擾,可最後終於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母親,是那個華夏小孩子,讓你感覺到了危機嗎?」
「哈!」出版女皇愕然一笑,然後恢複了她果決堅毅的風采:「你以為我同意淺草和藤岡配合陽一文化的臨時安排,只是為了《雲荒》的版權,和那些虛無縹緲的人情嘛?如果不是看重那個小傢伙的才情,哪裡需要如此大費周章!不過也正應為這樣,所以我根本不會因為那個小傢伙而有什麼危機感,你要知道,既然我認可了他的能力,就一定不會讓他成為講談社的敵人,我這麼說,你明白嗎?」
「大致上懂您的意思了。」野間省伸老實的點頭應到,外人對他的母親都是恭敬無比的態度,其實作為出版女皇唯一的兒子,他又何嘗不是深感壓力之大呢。
野間佐和子這才滿意地點點頭:「既然你自己無法創造機會,那麼,就要把能夠創造機會的人把握住。哪怕無法為你所用,也要保證他和你在絕大多數時間裡,能夠站在同一條戰線上。」
「是,母親。」野間省伸毫不懷疑自己母親的目光和手腕,不過在結束母子兩的這一次談話之前,他最後遲疑了一下:「那麼,我這段時間聽聞,有些極右的傢伙,可能會在活動期間做些事情,您是不是也有已經所耳聞,並且放任了這些暗流的滋生呢。」
前面野間省伸一直老實了這麼久,也沒有換來野間佐和子的一個笑容,直到聽了兒子最後的這句話後,老婦人的嘴角才泛起滿意又略顯詭異的笑容:「你說呢。」
那個在背後操控一切的兩個真正boss對話的時候,皇居前廣場上,藤岡策和楊一正在臨時搭建的調控中心,悠悠欣賞著不遠處的眾生百態。
「楊君,雖然早早就見識了你的少年早慧,但是我此刻不得不說一句,在活動策劃和洞察人心方面,你絕對不是一個十六歲的孩子。」小個子男人認真地看著身邊的少年,說話的口吻是平輩間的語氣,還有不掩飾讚歎。
雖然讓蘇晚以偽cos服飾,扮演自己漫畫中的人物,來給讀者們簽售,是楊一早就計畫好的安排,可是臨時演唱一曲古風小調,這完全是重生男的機靈一動。
連丁點兒商議的時間都沒有,楊一看到會場是這麼布置的,有山水縈徊,有亭台點綴,自然而然就想到了遊園驚夢的那一曲西廂記。
四月艷陽和暖,枝頭早花怒著,這樣的日子,不就應該是奼紫嫣紅開遍,絲竹點綴其間嗎?話本中有顰顰感慨「良辰美景奈何天,賞心樂事誰家院」的戲文,之後後面就未免傷痴了一些。而現在陽光明媚,清風拂面,要是有如花美眷清歌一曲,那又該是怎麼樣的感動人心呢?
所以楊一才臨時加進去了這個環節,因為不需要互動,所以以給讀者們獻禮的名義表演出來。而那些熏然若痴的讀者們,不是對楊一靈機一動的最好回應么?
「沒有沒有,只是師法前人罷了。」楊一連連擺手,態度自然卻又有禮,事實上他說的都是實話,這個「前人」,是「後世」里「前人」而已。只不過藤岡策自然是不會明白重生男話里的機鋒,還以為這小子是真的謙虛了。
「楊君太謙虛了,在這個方面,果然還是要年輕人們出馬,才能有想像力和打破桎梏的勇氣啊!」藤岡策不依不饒地繼續表揚少年:「策劃,就是要這樣做!」
「我策的不是劃,是寂寞。」
重生男很神棍地歪歪嘴,但讓楊一沒想到的是,身邊的小個子男人在認真思考了好一會兒後,居然頗為嚴肅地認同道:「很有哲理的一句話呢,楊君果然是少年天才!」
天才你妹啊!老傢伙你是要捧殺我吧,一定是要捧殺我吧!
但是這邊藤岡策的感嘆才說出口,神色就急劇變化過來,一張黑臉很是尷尬地盯著蘇晚的方向。
簽售用的仿古案幾前,兩個站在蘇晚面前的小孩子,其中一個不是雲野彌還能是誰?
「這個,這個混蛋!」
「怎麼了。藤岡先生?」楊一頗為奇怪地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然後也發現了在蘇晚家蹭飯蹭了大半年的島國蘿莉。
準確一點兒說,雲野彌的生活費用,藤岡策是一分不差地給過了蘇母的,而且按照越州的消費水平,這一筆錢只會有節約,不可能不夠。
不過,楊一和羅戈這兩個只要一閑來無事,就會嘴碎八婆的基友組合,對於雲野彌的事情不知道猜測了多少次,各種完爆瓊瑤阿姨的狗血劇情都想了出來,也沒確定藤岡策這麼做的目的所在。
「怎麼了,野彌帶著朋友來要個簽名而已,您不用……」畢竟是人家的家事,楊一也不好顯得過於隨便。
倒是小個子部長很是無奈地嘆了口氣:「哎,這件事情……算了,真是慚愧啊,本來這一次我就不應該同意野彌也跟著你們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