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談社在向蘇晚發出過訪問邀請後,就立刻開始了異國美少女漫畫家訪島的新聞造勢。
當然,這也是在第一時間就和陽一文化做過溝通,即便蘇晚不願意出訪島國,可是此次的宣傳依舊會按照講談社自己的計畫,有條不紊地執行下去。
不需要你親身參與,只要同意我們借用你的名義,來配合宣傳就好,這就是講談社打的好算盤。相對於國內來說,隔海相望的這個島國在動漫行業的經驗,遠遠領先於世界上其他的國家,因而在相關的宣傳推廣上面,也是各種讓人眼花繚亂的手段層出不窮。
但是在楊一這個重生人士看來,因為有了相關的經濟信息資料打底,所以即便他對島國acg方面近乎一無所知,除開為了休閑放鬆而看看人氣漫畫外,完全談不上什麼深度了解,可是卻從講談社如此賣力地邀請蘇晚,以及「請不到人也要借用名聲」的做法來看,也就印證了日本出版業在千年之交的時候,開始大幅倒退的事實。
就從退貨率這一條楊一尚有印象的數據來說,光是講談社在這兩年就很是頭痛不已,雜誌退貨率的22%,圖書退貨率能佔到30%強。這還是遠低於島國出版業平均水平的數據,其他那些以圖書出版業務為主的公司,業績都能用慘不忍睹來形容。
在這樣的情況下,借用蘇晚的名聲大做文章,一來可以有效地引發漫畫受眾的關注,其二更是可以和借勢登陸國內市場,掌舵著講談社的出版女皇以前一直堅持國際版權貿易的路線,此刻大搖橄欖枝,未必沒有為將來做鋪墊的打算。
而對於蘇晚來說,這也不算什麼困難的選擇,在經過一系列的出鏡曝光,已經元旦之後又一個專場簽售會之後,隨著《雲荒》系列的火熱銷售,女孩的名字已經逐漸走入了很多普通人家,從聲名不顯到為人所知,再從津津樂道到聲名顯赫……不短的時間,卻上演了一幕幕足夠曲折的悲歡離合,這一段人生經歷,亦是她此生很難忘懷的時光。
當然,因為行業的特殊和實際的國情,很多人對蘇晚的態度,也是十分鮮明的,愛之者欲其永生,恨之者欲其萬死。前者的年齡多半在十二到二十二這個區間之中,三十歲之內的讀者也不會很少;而後者則多是三十五歲之上的學生家長,每天都看著自己的孩子沉迷於一本漫畫之中,他們心中對作者的怨氣,也是可想而知的。
正是考慮到主要受眾群體的家長們,可能會對蘇晚產生的敵意和抨擊,所以在開年之後,除了一些必要的宣傳之外,楊一和羅戈為蘇晚指定的策略,就是著重宣傳筆名「零」,而刻意淡化蘇晚這個真名。
如若不然,任由女孩無節制的暴露在聚光燈下,很可能在輝耀的同時,也晃花了旁人的眼睛。女孩成長過程中的每一個細節,都可能被某些人惡意地拿出來品評一番;蘇晚的母親連上街買菜,都會被心中不爽的家長們認出來,而潑上語言的髒水,這些都是很有可能出現的問題。
而楊一要力求避免這些問題出現。
所謂槍打出頭鳥,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不久之前秦丕在報紙上造謠生事的時候,背後就很有一些心懷叵測的幕後黑手在推波助瀾。可以預料到,這樣的情況絕對不會就此停止,隨著陽一文化的壯大,還有更加不可預料的艱險在等待著他。
這樣一來讓蘇晚到國外鍍一層金,在動漫領域為早已經衰敗的不行的國產漫畫爭一口氣,倒也是一個非常不錯的選擇,明裡轉移視線,暗中輸出矛盾。
講談社現在拚命也要請蘇晚出訪,大抵上也是打著差不多的主意。
「呵呵,那就這麼決定了吧,一石二鳥。」楊一點點頭,其實在這種事情上,他的意見本來是可有可無的,最主要還是得看蘇晚自己的想法,然後就是羅戈,以及陽一出版幾位總編的意見,但是在一些事關蘇晚的問題上,羅胖子總是會主動放棄一些表決權。
這是他的為人之道,而且效果不錯。
在楊一點頭之後,羅戈就對秘書示意:「那就去聯繫到過那邊,然後你和小張一起敲定日期,把行程都安排妥當一點兒。」
小秘書收到了指示,馬上乖巧地離開,把時間都留給了一大一小兩個人。
「怎麼了,不樂意去就不去,搞的被人拿槍頂在腰上一樣,愁眉苦臉的。」羅戈歪眉斜眼地掃了楊一一下,對於重生男臉上的表情不太滿意。他以為楊一和所有的男人一樣,一開始巴不得自己女朋友出名,但是等到所有人妒忌的目光集中過來後,就又不太樂意蘇晚繼續拋頭露面。
虛榮心嘛,大家都知道,就不用說那麼仔細了。
「不樂意?」楊一驚奇地看回去,沒有半分被誤解的不悅之色,反而以不符合他外表的瀟洒勁頭聳了聳肩膀,卻沒有絲毫辯解。
羅戈愛怎麼想就怎麼想吧,反正無傷大雅。而事實上楊一此刻正在感慨的,是他自己前世今生的兩種生活狀態,兩種截然不同的生活狀態。
如果沒有擾亂了時光的這一次重生,楊一最多也就是在彈出式的廣告窗口上,看到什麼《火影忍者》什麼《海賊王》的訊息,失笑著感慨現在的孩子們都喜歡這種東西的時候,才會在瞬間被傷感襲擊,感受到時光流逝的蒼然。
可然後呢,還是要繼續著波瀾不驚的生活,日復一日地循環下去,直到少年們新的喜好出現,他再次感慨,終至卑微一生的完結。
哪裡還能像現在這樣,幾乎是由自己一手引領了某個年齡段孩子們的愛好,而且以近乎於玩弄輿論的手法,將蘇晚漸漸送上常人不敢企及的一張王座。
對於命運,楊一從沒有過此刻這樣如此深邃的感悟,就算是重生後的那幾天,也沒有。
……
四月二十一日,島國的「櫻花前線」正好移到了東京都一帶,東京國際機場的空港上,一家正在降落的客機上面,陽一文化的代表團眾,正在興緻勃勃地討論著要到哪裡遊玩的話題。
「去銀座啊,這還用想?」薇安的右邊是總裁辦秘書處的一個副主任,陽一文化的架構之中,因為重生男本人和羅戈羅總兩人包攬了大部分的具體事務,所以除了銷售和財務之外,就連一個公司中重要性不下銷售部的市場部,也就一個掛名副經理,其他小貓八九隻。倒是總裁辦公室之下直設了一個秘書處,處理兩個基友總裁那些大方向上的、簡明到了空乏的指令。
因此這一次的島國之行,除了薇安之外,重要高層沒來半個,倒是另外跟著兩個秘書處的秘書。
三個女人一台戲,薇安這一發話,另外兩個小秘書也跟著嬉笑著起鬨,一時間楊一所在的機艙中部都是鶯聲燕語,好不熱鬧。
不過薇安深知自己這些人是沒有什麼發言權的,自己的話對羅戈還有幾分影響力,但是對於楊一……算了,還是走夫人路線,把一直不說話的蘇晚也拉上自己的賊船好了。
「去什麼銀座啊,去澀谷嘛!那裡才帶勁呢!」說話的是葛黎高力,陽一出版這次有另個訪問的名額,楊一和羅戈之所以連總部高層都不帶,卻帶上出版社的編輯,也是打算讓他們直觀地感受一下島國出版業的先進之處,不乏實地考察的意味在其中。
只是社裡的總編老趙笑言年紀大了身體不好,推掉了這一次機會,於是這個讓人眼熱的機會,自然就落到了葛黎高力的頭上。作為陽一出版目前業績最好的幹將,蒙古小伙主持的編輯二部,早就坐穩了社裡業績最好的交椅,連負責教輔類圖書的四部都拍馬難及,身為二部總編的葛黎高力能夠躋身訪問團,大家也是無話可說的。
而另一個名額分給了負責兒童文學和漫畫類的另一個主編,因為工作性質的原因,這個編輯的歲數也是遠小於社裡平均水平,而且對於島國某些方面的文化,也是深有研究,現在聽到葛黎高力的呼籲,馬上就連連點頭。
一群人瞬間就分化成了兩派,這讓羅戈生出些隊伍不好帶的鬱悶,於是胖總大手一揮:「都不得了了是吧?工作的事情都沒個影兒,就都想著要去哪裡玩兒了?」
老闆發了話,不管是「用身心服務於領導」的薇安,還是陽一出版的兩員悍將,都訕笑著打住了話頭,老實閉上了嘴巴。
然後就聽到羅戈小聲問楊一:「你那天說的是不是真的?要哪裡去找這樣的地方。」
一票人立時就豎起了耳朵,能讓游遍全國的胖總也動心的地方,能是何等的旅遊勝地?起碼也不會比銀座澀谷之類的去處差了吧!
而楊一又會老老實實告訴他們,自己跟羅戈提到過的地方就是援交旅店嗎?
「配合講談社的宣傳活動,也就是兩天的時間,完了我們去東大寺,平安宮還有嵐山轉轉,現在的櫻花正好。」楊一側頭看著默然不語的蘇晚,雖然是告訴女孩自己的決定,而不是徵詢她的意見,不過楊一知道,不管自己說什麼,蘇晚是一定不會反對的。
那就乾脆一些,為兩個人選個最好的度假地好了。
「看櫻花嗎?」蘇晚一堆清亮冷冽的眸子,這時候也難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