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入挖掘
蘇晚家的門口,一名個子嬌小的女記者不停敲著門,因為知道屋子裡面是有人在的,所以頗有些百折不撓的意思,也全然無視了身後諸多圍觀群眾和同行們的存在。
「小汪,你倒是勁頭十足啊,準備敲門敲到什麼時候?」旁邊同樣挎著東方娛樂字樣採訪包的男記者,看上去是這個汪姓女記者的同事,看到自己搭檔不依不饒耗在人家門口的樣子,就不禁出言笑道。
那小汪聞言就皺著眉又敲了兩下,回頭很是不滿道:「這一家人怎麼回事啊,以為躲起來就可以什麼都不管了嗎?這也太自欺欺人了吧!如果接受我們的採訪,就算是有什麼問題,也可以給公眾說清楚嘛!」
「呵呵,你啊!」
年長一些的男記者搖搖頭,對於小汪的說法不置可否,而是呵呵笑著反問:「現在這一家人正在風口浪尖上,對任何人都抱著不信任的態度,像你這樣敲門又能有什麼用呢?」
女記者小汪就很是不服氣地撅撅嘴:「丁哥,那你說怎麼辦嘛!就知道在這裡看人家的笑話。」
那丁記者眼睛轉了轉,伸出半攥著的拳頭在小汪面前攤開,上面躺著一張小紙條,還寫著一串數字。
「這是……」
男記者眼睛往屋子裡面示意了一下,不動聲色地提醒道:「座機號碼,這條巷子裡面也就他們家和巷頭的小雜貨店裝了這個東西,剛剛在那店裡買了包煙就搞到手了。」
「哎呀,丁哥你真是太棒了!這次採訪結束後我請客!」小汪對搭檔的意思自然是心領神會,頓時就喜形於色起來。
「你看著後面,我來打電話,要是這家人開了門,你千萬別急著問話,等我們進去後再說。」丁記者眼珠子往身後瞟了瞟,很是戒備地示意著。
這個年輕的女記者雖然傲氣了些,但也不是一竅不通的木頭,在老大哥撥通電話的同時,還故意抱怨出聲:「丁哥,你現在給社裡打電話有什麼用,人家不開門,我們還能打進去呀?」
她的前面,丁記者已經撥通了電話,語速極快卻又條理分明地小聲道:「喂,喂!你好,請先不要掛電話,也不要說話,聽我先給你解釋一下!我是東方娛樂的記者丁文濤,但也是陽一文化羅總的朋友,這一次就是他請我們過來,幫你把這次的事件澄清一下,聽明白了嗎?我們是羅總請來幫你女兒正名的!對……對對,我就在你家門口,麻煩開一下門,要是其他報社的記者也圍上來就不好辦了!那好的,我們等著。」
掛了電話,丁姓記者笑而不語,神情極為自得,他那個同事小汪滿臉佩服的表情,讓丁記者就更是飄飄然了。
不遠處,其他報社的記者們也在靜觀事情的發展,其中有新人看到東方娛樂記者的動作,就對自己的同事撇撇嘴:「他們還真是鍥而不捨啊,這是準備堵人家的大門呢!」
「呵呵,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同樣是老大哥帶新人小弟的搭配,年長的同事就笑道:「那邊那位叫丁文濤,不大不小算是東方娛樂一個頭牌,路子野,門道也多。看他這樣子,是又要搞點兒事情出來了。」
「啊?那我們得盯緊他啊,這次可不能被魔都那邊的人搶了先。」
大抵是新人都有的毛病,一看到出了狀況,就不太能沉得住氣,東方娛樂的女記者小汪是這樣,這邊這個年輕小夥子同樣如此。不過到底是有老人帶隊,這才壓下了陣腳:「你急什麼,我們是地頭蛇,今天不行就明天再來,總能撬出點兒真東西,他們魔都那邊的行么?」
「可是頭條……」這小夥子後腦門挨了一下,還很是委屈地嘟嚕道。
「頭條?」這邊的帶隊老師傅輕飄飄一咧嘴:「這次的事情可不比往常,平時我們還講究個時效性,不過這一次嘛,報道的真實度才是首先要注意的問題喲。」
「嗯?為什麼!」小年輕聽了老同事這大有深意的話,也不吵不鬧了,滿眼都是問號。
「自己悟!什麼都要人說明白,那你還怎麼入行?」這老記者鼻子里哼了一聲,老神在在地跑到一邊,和其他報社相熟的同行打起招呼來,把這個小記者扔在了原地看守器材。
可是還沒等他弄明白老大哥話裡面的意思,就看到蘇家大門開了一條縫,東方娛樂的那兩個記者瞬間就閃身進去,留下外面幾乎堵滿了巷子的人群。
所有的人都面面相覷著,完全沒能料到,那兩個記者居然真的敲開了蘇家的大門。
可是等到他們回過神後,一切又和剛才沒半分不同。而那兩個糾纏在門口的記者,就如同被怪獸吞掉一樣無影無蹤。
門外瞬間就炸了窩,一些看熱鬧的本地居民還好,那些一心守著第一現場的記者們,卻紛紛喧鬧起來。幾個性子急一些的,當下就衝到門口也敲起了門。
「彭哥!你看!」小年輕記者急得大叫起來。
在場大多數媒體都有了動作,可是也有部分和彭哥一樣的,臉色幾度變幻後,最終還是穩穩守在了原地。
外面在喧鬧在議論紛紛,可是這一切,已經進了蘇晚家中的兩個記者可是不會放在心上的。丁文濤詐了蘇母開門,帶著小汪閃身進屋後,對著躍躍欲試的同伴使了個眼色,這才勉強安撫住女記者激動的心情。
「兩位坐,快請坐。」蘇母在經歷了一上午突如其來的變故,臉色還有些發白,不過聽這兩人在電話裡面說是羅戈的朋友,也就放下了戒心。
至於一開始叫囂著公眾有知情權的那個女聲,她也沒有辦法對號入座,自然不知道就是面前這個女記者。
丁文濤倒是穩穩坐在客廳沙發上,好整以暇的模樣,對於他來說,只要進了屋子裡面,其他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是以並不著急問話。
而那個女記者小汪,則是象徵性地坐了不到半分鐘,就起身在屋裡巡視開來,眼睛還一直盯著通往二樓的樓梯,本來是極為失禮的行為,可是她自己卻全然不覺,而丁文濤也沒有半點兒制止的意思。
至於蘇晚的母親,雖然也有些不舒服,可是一來想到兩人是羅戈請來的人手,想要提些意見也無從下口,二則她大半輩子都處於社會底層,對這些記者,還抱著天然的敬畏,也不太敢當著兩人的面表達意見,只是局促不安地看著小汪像抄家一樣逛來逛去。
「兩位記者同志,不知道羅老闆叫你們來……」等了半天看兩人也沒有發話的意思,蘇母終於忍不住,只好期期艾艾結巴著。
「呵呵,是這樣的。」丁記者笑了笑:「我們呢,的確是羅總的熟人……」
這時候丁文濤就改了口,不說朋友而稱自己為熟人。不過在他的定義中,一面之緣就算是熟人了,他自己絲毫不覺得是在誆人,倒是顯得底氣十足。
「這次過來,也的確是抱著為他分憂的想法!不過事先有個前提我必須要聲明,那就是你們必須把事情的原委,還有那兩個小孩子的問題,都一五一十告訴我們,這樣子我們才好幫你說話對不對!」
丁文濤這一番話說得極有技巧,全都是似是而非的言辭,幾乎句句是真,但又徹底將蘇晚母親引入了誤區之中。
不過蘇母全然沒有意識到,這位口口聲聲為了自己母女倆好的記者,根本目的只是為了採訪而已,當下就老老實實交代:「那是那是,問題我肯定都會告訴兩位,你們一定要幫我家晚晚說清楚,不能讓人誣陷我女兒……」
蘇母大抵是覺得好不容易有個傾訴的對象,因而顯得有些絮絮叨叨多了一點兒,丁文濤倒還是耐得住性子,可是旁邊溜達回來的小汪就忍不住了,直接打斷蘇母問道:「你的女兒呢,還有那兩個報道上被利用的孩子,他們人都在哪裡?」
這口氣明顯不是在公正的立場上,而且相當的咄咄逼人,蘇母聞言就有些惶恐地急忙分辨:「不是不是,我們根本沒有利用兩個小傢伙,他們就是幫著我姑娘打雜,也順便跟著學畫!根本不是像報紙上說的那樣,都是他們代筆的。」
「哦?」小汪用審視的目光盯著蘇母,她是去年年底才被招進東方娛樂的新人,一心憋著勁兒,要報道一兩個大事件藉以在領導面前表現一番,這一次就用上了十二分的力氣。她此時也沒多少興趣聽蘇母的辯解,直接頤指氣使道:「這樣吧,你把他們三個當事人叫來一下,這種事情我們總不能聽你的一面之詞,是這個道理吧?總要看那兩個孩子自己怎麼說。」
「這……」蘇母猶豫了一下,女兒的性格她是知道的,不僅是外表冰冷,內里更是倔強,如果不是真心認可的人,只怕說不上兩句就要不歡而散。
「怎麼,難道還真的是有什麼隱情嘛?」小汪如同發現了重要線索一樣,緊咬不放地追問。
蘇母急忙擺手:「不是不是,我家姑娘太內向了,很少和外人說話。」
「那就更要加強交流對不對!」旁邊的丁文濤適時緩和了一下氣氛:「你看,既然已經發生了這樣的事情,還由著你女兒的性子,總是躲避問題,這肯定不行的!你必須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