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打電話解圍的胖子都是好人

兩個女孩分明沒有對視,但是卻總讓人有一種微妙的錯覺,彷彿正在對峙的兩人恍惚間化身為冰火島上的趙敏和周芷若,翠衣黃衫間沒有一絲的煙火氣,卻足夠驚心動魄。

但是這種氣氛一閃即逝,那邊姜喃就噗嗤一聲笑出來:「說起來我們同班三年,還一直不知道你的畫兒這麼好呢,現在成知名漫畫家了唉,就忘了老同學么?」

姜喃的笑容是極恬靜的,如同春風拂面,話題也瞬間從楊一轉到了蘇晚身上。

蘇晚看了旁邊的楊一一眼,微不可察地皺皺眉,如果把所處的環境按照主客場劃分,那麼在眾人的圍觀下,蘇晚明顯就是客場作戰了,這讓女孩很不習慣,卻又因為莫名生出來的敵意,讓她不願退縮:「沒有!有事,下次聊。」

典型的蘇晚式回答。

姜喃的招數可以吃定百分之百的同齡小男生,以及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同性,但是對上毫無心機只會直來直去的蘇晚,不免有種使不上力氣的感覺,後者的個性就決定了,兩個女孩之間絕對不會存在建立友誼的可能性——哪怕只是一時的虛與委蛇。

儘管聽起來是幾句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不過冰雪聰明的姜喃已經明白了蘇晚的意思,她不說話,而是把選擇權交到了一旁如坐針氈的楊一手上。

對一個前世在感情上空白了三十多年的無能大叔,就算拿著《泡妞寶典》和《女人心理學》對他講得口乾舌燥,他也未必能理解其中的兇險詭秘之處,女人才是最危險的動物之類的警示明言,楊一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的。可是如果一旦有真實的案例發生在他的身邊,那麼無師自通的速度比誰都快。

親身經歷才是最好的老師。

就好像現在,姜喃端莊大氣的笑容看上去明明是真誠的,讓人不自覺心生親近,但是她心底究竟在想著什麼,楊一卻不敢妄言可以解析。

這個女孩本來就是楊一的心結所在,她集合了他年少時候,對於戀情的一切美好想像,是楊一併不光鮮的底層生活中不多的幾抹亮色。

而且無論命運如何流離,即使是女孩的容顏都在時光的研磨中變得模糊,楊一也始終沒有忘記那一束躍動的馬尾。

這樣一個出色的女孩,不要說這麼長時間接觸相處的楊一,換做平平常常一個路人甲,都會有難以抑制的好感,更何況楊一還是和她分享著秘密的人。

是啊,分享著屬於她們兩個人的秘密——女孩帶著些許自嘲而不羈表情猶如月之暗面,她纖細柔白的手指上有同樣纖細雪白的香煙。就像前世的16歲那年,兩個人在中考的分界線上彼此成為過去式的時候,得到通知書的第二天早上,在颱風過境後的梧桐樹榦上刻下心裡的話。

彼時露水清涼,大地濕潤,殘枝落葉鋪了滿地。吸一口氣,整整一條巷子里都是植物受傷後散發的辛辣清香。

但是本來重生後的劇本上,男女主人公難道不應該是彼此唯一的堅守嗎?為什麼又多出來另外一個女孩呢。更讓楊一尷尬而惶恐的是,那個女孩的出現,還是自己一手造就。

眼下姜喃和蘇晚的對峙,近乎直白的敵意和戒備,讓楊一實在是有些痛並幸福著,齊人之福是任何一個正常男性無法抵禦的終極夢想,但是敢想不意味著敢做,所以他現在只能是假裝一臉茫然地對姜喃笑了笑:「考試的事情下次有空說吧,羅哥那邊你知道的,不是要緊的事情他也不會打電話到處找我。」

事實上是某個胖子接二連三的電話打過來,倒是幫著楊一解了圍,也許姜喃的內心甚至遠比蘇晚要難以捉摸的多,但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她還是那個溫婉大氣的她,少了幾分後者的直接與凌厲。

於是落落大方地一笑:「那你忙去吧,資料的事情再說咯。」

就在楊一以為事情已經到此為止的時候,姜喃還不忘「哦」了一聲:「天機我看完了,等你的天巧哦。」

楊一一個踉蹌,果然是黑化了。

《雲荒·墨·偃師》 的 第一冊 就叫天樞卷,不過沒有明說,只是印在了附頁目錄上面,倒也不虞被人聽出端倪來,而天機和天巧則是楊一計畫中的二三卷,偶爾和姜喃提過一次,現在卻被她拿出來當做暗器,這冷不丁的一下委實讓人招架不住。

果然,旁邊的蘇晚目光黯了黯,她原來以為,這些是只有自己才知道的,卻不料多了一個人分享。

突如其來的發現令她難過,可是依舊沉默。

好在最後一節上課鈴,在這時及時打響了。

蘇晚也就來不及再說些什麼,和楊一在無數說不清道不明的眼神目送下,匆匆揮別而去。

一路路過的窗口,還有人探頭探腦地往外看,不停地拉著同桌又或是前後排竊竊私語,視線集中在窗外的兩人身上,想來對於蘇晚出現帶來的震動,一時半會兒之間還不能完全消化。

偶像兼實力派的美少女漫畫家,蘇晚的影響力已經是在漸漸顯露。

楊一和蘇晚走了,不過目睹了這一幕的學生們,第四節課的學習效果如何卻是不得而知的,平靜的湖面投下一粒石子後,引發的餘波總是要慢慢才能平息的。

就像現在,有的人還在和好友滿臉興奮地討論,視講台上的教師如同無物;有的人心不在焉,翻了翻書桌中的《雲荒》漫畫,又回味著蘇晚的冷清和凜冽,心中無比失落;更多的是在唏噓,為什麼自己生命中就沒有這樣一個絕美的身影出現。

不過不管怎麼樣,一高校園,特別是高一年級裡面,恐怕會有很長一段時間,大家的話題都會圍繞著這件事展開了。

「羅哥說是有人要談合作的事情,大概也有涉及到你和《雲荒》 的事項,你要不要過去看看?」楊一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蘇晚的臉色,覺得今天來學校實在是愚蠢之極,余浦那老傢伙也真是太不厚道。

鬱悶了,遷怒了,夾在兩個女孩子中間焦頭爛額了,也不叫老校長老爺子了。

「去醫院,《雲荒》 你做主。」蘇晚的斷句在旁人聽來已經是冷峻,不過楊一稍微安了心,如果這個三無臉的丫頭要是記在心裡,她是絕對不高興說這麼多話的。

送蘇晚在去第一人民醫院的路上分手,匆匆趕往思閱,楊一還記得昨天越州出版集團的那個蕭總找上門來過,還有以前也邀請過合作的藝聯文化,不過他們和思閱同屬於圖書產業的中游出版商,能夠合作的領域應該不多才是。

帶著疑惑趕到了思閱,不過他先見到的人,不是翹首以待的羅戈,而是自稱越州文藝出版社總編的男人。

就在自己的地盤門口,胖總被人「截胡」了。

「小楊同學,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到車裡談好么?」這個四十多的男人臉上堆滿笑容,還是很能讓人心生好感的,他送上來的名片上,簡簡單單印著一排職務,下面是他的名字——麥憲。

看上去應該是有些內涵的人,楊一接過名片微微一笑,就這麼電光石火間已經從頭到尾把人隱晦地打量了一遍。不過心中卻在犯嘀咕,這種場景,怎麼看怎麼像是港片里的綁票鏡頭啊?

大抵是看出了楊一的猶豫,這位麥總編很鄭重地作出了一個禮讓的姿態。

楊一這個無語了,按道理講,堂堂越州文藝出版社,也就是越州出版集團旗下頭號出版社的總編在自己面前這麼小意,應該是虛榮心極度膨脹才對的,但是楊一偏偏就有一種有勁兒使不出來的感覺。

明明不想和他談啊,可是人家這幅樣子怎麼都開不了口狠心拒絕。

從某種意義上說,連蘇晚都比他殺伐果斷,喜歡就去做,不喜歡直接推掉,任何迴旋的餘地都不會給人留,當然,也不會給她自己留。

「麥總編,您不需要這樣吧,有事情就直接說吧。」楊一現在也隱約猜到了一些東西,不過還需要這位總編來親自證明。

「本來我是不信的,不過現在看到你,我覺得還是小看天下人了。」麥憲點點頭:「就耽擱你十分鐘,相信十分鐘的時間,羅總和我們蕭總還是等得起的。」

看來是對於楊一的舉止自若有了新的認識,麥憲臉上少了幾分刻意的微笑,反而更顯得真實。

聳聳肩,坐進了小車裡面,畢竟是在自己的國家自己的家鄉,綁票什麼,也只是楊一的自我調侃罷了。

「小楊同學還真是真人不露相啊!」麥總編從另一側上車後,倒也沒有多餘的場面話,頭一句就直奔主題:「《宋朝》第二卷 的銷量,這才剛過三天,就已經上了50萬這個大台階,我做了二十多年的編輯,從文字編輯到內容編輯,再到內容主編一直坐到總編的位置,從我手上過的稿子真的是數以萬計,但是這麼短時間裡面,就能有你這個成績的,你是頭一份兒!」

據說胖總現在經常一個人躲在自己的辦公室,唱著不成調子的越劇《柳玉娘》 ,很是陶醉自己的慧眼識珠的眼光。

「麥總編太抬舉我了,《宋朝》 的成績,更多還是機緣巧合這四個字。」楊一是一點兒都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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