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良久的沉默!直到龍雀不可置信地驚訝大叫一聲,才喚回了人們的思緒!
「這是怎麼回事?」
開牌的那一刻,所有人幾乎都在為即將到來的戰鬥準備著,尤其是龍雀,她確定了底牌是什麼之後,全部的注意力就都放在了防備杜塵用青雲突然跑路上,根本就沒有人去留意賭桌上的事情,可是戰鬥準備做好了,人們卻驚奇地發現,龍雀居然錯了,而弗朗西斯居然贏了!
容克本已經坐回椅子上,盯著杜塵準備鎮壓亂局,可一看安妮亮出的底牌,豁然起身,飽經風霜的臉龐卻無法掩蓋震驚的神色!「居然是黑桃6……龍雀的感知力出了問題么?為什麼不是草花2?」
杜塵緊鎖眉頭,驚詫萬分地望著自己的底牌,就在安妮開牌的那一刻,他腳下的青雲已經升騰了起來,火蓮燈和指間沙也險些就要出手攻擊了!
觀眾們想不明白為什麼龍雀錯了,只是莫名地都替杜塵鬆了口氣,賭神的傳說還在繼續,人類崇拜傳說的本能仍然存在……
而杜塵和容克這兩個當事人,轉瞬間就想到了另外一種可能……
龍雀不會錯,那麼就是有人出千作弊了!可是從頭至尾容克和杜塵都在互相監督著,更是都不曾碰過紙牌!而全過程中唯一碰過牌的人就只有安妮,所以出千的人是……
幾乎是同一時間,兩人猛地扭頭盯住了安妮!
杜塵眼神的三分驚訝,七分不解!容克老爺子七分震怒,另外三分居然是……說不清的一種情緒。
安妮很平淡地看著兩個人,只是優雅地笑道:「我宣布,這場賭局的最終獲勝者是……弗朗西斯!」
老爺子忽然笑了,用秘法傳音給杜塵,「弗朗西斯,今天我終於見識了真正的至尊賭神!」她居然可以瞞過所有人來換牌,包括我容克在內……我真的老了么?!
杜塵也笑了,同樣秘法回話,「老爺子,我也見識了!」不賭為賭,原來真正的至尊賭神是從不出手賭博的,我弗朗西斯畢竟賭過……算不得至尊賭神了!
兩人緩緩從安妮身上收回了目光,這時候,他們兩個誰也不敢把心中所想如實說出來,不然,杜塵將要面對苦戰,而容克也要失去巴圖克家的名譽!
不能說實話就要編造出一套謊言,至少在面子上要過得去的謊言!
老爺子心裡的天平又一次開始了傾斜變化,「該死的,不管過程怎樣,弗朗西斯的確是贏了!那我還要繼續幫劍奴對付他么?對付弗朗西斯,的確可以促進與沁水湖瑪格麗特的關係,可是……剛才我說出規矩的時候幾萬人都聽到了,如果我不守信用……」
老爺子咬咬牙,似乎聽到了一個聲音,「諾,這就是容克,說話跟放屁一樣的容克!以後巴圖克家族的話就別相信了,那就是放屁……」
雷諾,大三角海軍,米琪國加在一起都比不上瑪格麗特,可是再加上巴圖克家族的名譽之後,這四個籌碼放在一起,「咔吧」一聲,重重地壓斷了容克老爺子心中的天平……家族的信譽比什麼都重要!
容克想明白了立場,謊話自然也就出來了,哈哈一笑,說道:「龍雀,我相信你的感知力,可是你應該清楚,賭桌上有一條規矩——絕境中出千反敗為勝,只要沒有人抓到現行,那就是他的本事,照樣是他贏了!」
龍雀苦著臉點了點,心想,剛才還有點懷疑是安妮,可自己從來就沒有聽說過安妮還是一位賭術高手,而且她更是沒有任何理由來幫助弗朗西斯啊……聽容克這麼一說,難道是弗朗西斯的賭術,高深到了可以身體不碰牌,不用鬥氣,頃刻間就把底牌給換了……?
老天,他怎麼做到的!?
龍雀想不明白,心裡自然還是不除疑,眼神一直遊離在安妮身上——她的嫌疑最大!
不過老爺子立刻幫她除疑!無數的光環和大帽子砸在了杜塵頭上,拱手尊敬地說道:「弗朗西斯閣下,首先我肯定,您的確是贏了!不過老頭子我還想問一句,您剛才所用的手法,可是我們賭壇中已經失傳千年,只在英雄時代給後人驚鴻一瞥的至尊賭術——創神之手?」
創神之手?那是什麼狗屁東西?杜塵心中好笑,不過也明白了容克的態度已經轉變,索性配合著說道:「想不到老爺子您已經看出來了!說來慚愧,創神之手雖然可以瞞過所有人來換牌,可它其實並不屬於賭術,而是千術中的一種秘法!我今天雖然贏了,但卻是勝之不武,慚愧啊!」
容克擺了擺手,豪爽地說道:「管他賭術還是千術,我們這些賭壇中人只看輸贏,只要你贏了,那就是贏了!唉,說實話吧,我並沒有看出來,只是想不明白你是如何贏我的時候,腦中忽然靈光一閃,想起了那個賭壇中最神秘,最古老,也是最強大的傳說……現在這個傳說屬於你了,至尊賭神弗朗西斯!」
杜塵滿懷崇敬,看上去就像是發自真心似地感嘆道:「老爺子大度過人,晚輩佩服啊!您德高望重,也唯有您才能配得上至尊賭神這個稱號!」
「不!」老爺子拍了拍杜塵肩膀,「你既然是創神之手的傳人,那就是我們賭壇中的至尊,老頭子我可不敢聽你自稱晚輩……呵呵,賭桌上還是平輩論交吧!」
「不,不,不,晚輩絕對不敢與你平輩論交……」
兩人信口胡扯,謊話一串接著一串,說著子虛烏有的事情,可是他們的身份是什麼?一個是巴圖克家族的老爺子,賭壇前輩!另一個是杜爾克斯大公,新銳賭神!不管兩人說什麼,別人也都得給他們聽著,信著!因為他們是賭桌上絕對的權威,說的話,就是留給賭壇後人傳唱的真理!
再說了,不明白的人聽聽也就算了,真正的明白人能夠看穿賭局下的真正交鋒是什麼,根本不會在乎這些檯面上的話!就算你劍奴和龍雀心裡明鏡似的知道是安妮換的牌,可哪又怎樣!?你們抓到現行了么?有證據么?如果都沒有,就放聰明點,這裡是翡翠城,大家笑哈哈地把胡扯的謊話當真之後,誰都能下得了台,不然……還是那句話,這裡是翡翠城!
今天的賭局,真相只會藏在有數幾個人的心中,多年之後,後人只會崇拜地望著弗朗西斯的畫像,不敢相信地問道:「他,他真的在能不碰牌的條件下,瞞過十二級龍雀換掉底牌!?老天啊!至尊賭神果然只能用來崇拜,不能用來想像……」
面子上的話說完,容克拉著杜塵的手大喝道:「我容克一生重視規矩,今天也不例外!按照事先的約定,我承認,這位閣下就是真正的弗朗西斯!而且在我家的大典結束之前,只要他留在翡翠城一天,並且不與翡翠城為敵,那麼我容克就絕不允許任何人傷害他!」鷹隼般的眼眸冷冷盯住劍奴,「誰想殺弗朗西斯,從就我容克的屍體上跨過去!」
好一個義薄雲天,一諾千金的老爺子!
外圍的普通百姓轟然叫好,「老爺子,我們翡翠城居民都是您的子民,誰想傷害您,就先踏平我們翡翠城數十萬平民!」幾乎是頃刻之間,容克的聲望被推到了一個尋常人無法企及的高峰!
看到這幅情形,龍雀和劍奴縱有千般不滿,萬般不願,可也不敢頂撞幾十萬人,尤其是這幾十萬人當中還有一些人並稱為……雷霆軍!
兩人正在憤恨,有巴圖克家族的重要成員走來,姿態很恭敬,甚至可以說是低聲下氣了,小聲道:「兩位,今天對不住了,不過我家老爺子就是這脾氣……我們在玲瓏廳準備了酒宴給您二位賠罪,請!」
劍奴和龍雀的心裡稍微舒坦了一些,罷了,反正弗朗西斯的領地跑不掉,大不了日後再收拾他!狠狠瞪了一眼杜塵後跟著走了。而杜塵看到這幅情形眉頭一皺——巴圖克家還真是會兩面做人,明面幫了自己,暗中也還在盡量緩和與沁水湖的規矩!
賭局正式收場,衛兵組織著秩序很快就疏散了所有觀看的百姓和賓客,最後,諾大的廣場上只剩下老爺子和杜塵等幾個重要的當事人!
沒有了外人,容克的臉色也就不再作假,鷹隼般的雙眸幾乎是奪命噬人一般盯著安妮。
安妮依舊淡淡地笑著。
杜塵嘆了口氣,安妮這一次可是觸犯了容克老爺子的大忌了,不知要收到何等嚴厲的懲罰!他輕輕咳嗽了一聲,上前替安妮求情道:「老爺子,今天的事情真相你我心知肚明,這份人情,我杜塵神教必定有所回報,只是安妮……」
還不等老爺子表態,安妮笑了笑,「弗朗西斯,你在說什麼?你不會以為是我換的牌吧!?」
杜塵猛吃一驚,難道不是安妮換的?是啊,剛才種種的一切都是自己的推測,畢竟,自己當真是沒有親眼看到是誰換的牌!
就在杜塵心裡思量的時候,容克臉色突然陰冷,「弗朗西斯,今晚到我書房來一趟,有些事情必須給你說清楚!另外,下面是我的家事,你沒有資格來管!」說完,他幾乎是硬扯著安妮甩手而去!
這……究竟是不是安妮換的牌!?老爺子已經下了最後通牒,杜塵於情於理都不能再多嘴了,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