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塵望向了貝蒂,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意思很明顯:貝蒂阿姨,我這裡有些私事需要處理,你是不是應該告辭了!?
無論以貴族禮儀,還是人情世故,貝蒂這時候都應該告辭離開了,可沒想到,從一開始就非常講究禮儀的貝蒂卻微微一笑,道:「看來你遇到了一些小麻煩,你是安妮的『好朋友』,現在遇到了些許的麻煩,我這個阿姨就陪你一同出去看看吧!」
說著,她站了起來。
杜塵乾笑兩聲,卻也無法直接拒絕她,只好婉轉地說道:「外面的來人是我的好朋友,他可能是對我有一些小誤會,這件事就不麻煩阿姨您了,要不,您在這裡稍坐片刻,我去去就回!」
「嗯,這樣也好!我等一下還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商量。」貝蒂笑了,笑得很貴族,很典雅!儀態萬千,風華絕代!
剔骨緊跟著也出去了,而這時候,被基恩對比得無地自容的哈里早就借口準備午飯出去採買去了,屋子裡只剩下了貝蒂和基恩兩個人。
基恩緩慢地移動著腳步,打量了一下杜塵的宿舍,不由得搖頭道:「弗朗西斯雖然品行很好,但禮儀卻有所缺失,諾,這大廳的擺設雖然都是些不錯的小玩意,但卻不懂搭配,不懂格局……」
貝蒂完全沒有了方才貴族夫人的得體舉止,白了基恩一眼,揮手怒道:「你直接說他是暴發戶不就行了!?我看這樣擺挺好的,多舒服,總整那些不實用的有什麼用!」
基恩低頭不語,心說,貝蒂小姐啊,貴族,貴族!要是老爺子看到您現在的樣子,不發火才怪呢!
貝蒂忽地一撩裙子,大大咧咧地做到了桌子上,蹺腿打量著大廳,「你看這布置得多隨意!讓人放的開,痛快!對了,剛才那些問題都是老爺子讓問的,唉,反正我是被弗朗西斯忽悠的暈暈乎乎的……你說,他回答得怎麼樣!?」
基恩為難地看著貝蒂的坐姿,皺緊了眉頭,可還是恭敬地回答道:「稍顯稚嫩,不過以他的年紀能達到這樣的地步,已經很不錯了!貝蒂小姐,等弗朗西斯回來,您應該繼續詢問他對藝術的理解……」
「夠了!夠了!一邊去!」貝蒂擺了擺手,「總問這些不著四六的東西有什麼用!?能當飯吃嗎?!老爺子也真是的!要我說啊,直接就……」
「小姐,千萬不要!老爺子要是知道,一定會發火的!」基恩大急,他好像知道貝蒂要說什麼。
貝蒂悻悻地聳了聳肩,從桌子上跳下來,隨手走到牆邊,撥動了上面的豎琴,「禮儀這東西可以培養,能力也可以栽培!但是,容貌這東西卻是天生的!嘿,我家安妮的眼光不錯!」
基恩鬆了口氣,賠笑道:「那您認同這門婚事了?」
「不,我認同有屁用!還早著呢!」貝蒂搖了搖頭,「你難道忘了,安妮的婚事我只擁有一部分的決定權,大哥也只有一部分,可最終拍板的人是老爺子!而他老人家最看重的是什麼!?」
基恩試探地問道:「老爺子鬥氣通神,縱觀天下罕有敵手,自二十年前與海皇塞恩斯一戰後更是境界突破……他老人家肯定更看重弗朗西斯的實力和潛力!」頓了頓,基恩笑道:「弗朗西斯不到一年的時間就晉級成為四級鬥士,除了星空下第一斗神查理曼外,老僕還沒有聽過誰有這等天分……連小姐你,好像也用了三年的時間吧?!」
貝蒂瞪了基恩一眼。
基恩趕忙又道:「我說錯了,既然不是實力,那就是駕馭下屬,治理家業的本事!?也對,老爺子家大業大,咱們家的女婿,至少也要能幫上家族一些……弗朗西斯的領地雖然只有區區八百里,財富也不過區區百萬金幣,雖然少了點,但看他運作的也還算不錯,至少是個能成器的人物!」
貝蒂又瞪了他一眼。
「這也不是?那……家世!?弗朗西斯的家世並不低啊,西格魯神的後裔雖然已經沒落了,甚至家主才是一個八級斗神,可是單從身份上說,還是足以配得上安妮小姐了……」
「基恩,你就跟我裝傻吧!」貝蒂憤然說道:「別拿跟我大哥說話的一套來對付我!?你在我家五十多年了,侍候了兩代家主,能不知道老爺子怎麼想的!?我的基恩管家!」
貝蒂一手拎著裙角,一手指著訕笑的基恩的腦門,好似潑婦一般地說道:「家族觀念!咱們家族能屹立千年,毫不墮落,靠的就是全家歷代成員萬眾一心,人人都把家族的利益放在最高處!」
她雙手叉腰,來到門口賊眉鼠眼地盯著外面的情形,小聲道:「弗朗西斯與父兄不合,這一點是老爺子最討厭的!不過我聽說安傑斯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嘿,快看,打起來了,哈哈,既能看熱鬧,還能查這小子對朋友家人怎麼樣,基恩,快看吶……」
外面,杜塵一頭霧水地看著亞瑟。
在帕爾金海救人的時候杜塵實際已經見過亞瑟一面了,不過當時亞瑟昏迷著,來不及細看。此刻看去,分別半年的亞瑟高了足有半頭多,身子雖然稱不上的健壯,但體態勻稱,高瘦挺拔,露在一襲黑衣外面的雙手長滿了老繭,明顯下過苦工鍛煉!
而且時隔半年,亞瑟一頭的金髮當中竟然多了許多的銀絲,給他俊朗的面容平添了幾分少年人絕不會有的滄桑感。
杜塵被亞瑟少年白髮的樣子嚇了一跳,心說,難道自己給他的外功功法出了岔子,讓亞瑟身體受損,所以他才怒氣沖沖地來找自己算賬!?要真是這樣,那自己還真有一些對不住兄弟了……
亞瑟怒氣沖沖地跑來,速度極快,一見杜塵出現,也不問話,「蹭」地拔出腰間的長劍,低喝一聲便斬向了杜塵。
杜塵盯著臨頭的劍鋒猛地一驚,亞瑟的長劍上面隱隱閃動五色光芒,而亞瑟不會鬥氣,不可能在兵刃上幻化出顏色,那麼,他這柄長劍必定不是凡品了。若是被他砍中,代價也必定不菲!
不過杜塵的「逝雪劍」更加不是凡品,聖器長劍幻化而出,「叮」地擋住了亞瑟一劍!
杜塵心中一顫,好強的力道,亞瑟這一劍,足以殺死三級鬥士!老天,他這個不會鬥氣的廢人當真用自己的辦法練出了不遜於三級鬥士的實力!
兩柄長劍相交,杜塵喝道:「亞瑟,你幹什麼?你瘋了么?我是弗朗西斯啊!」
「砍的就是你!」亞瑟揮劍橫斬,但又一次被杜塵格擋了。
杜塵心裡也泛起一絲火氣,手上加重了力道,長劍暗藏蓮花內勁幻化出一道水幕遮住亞瑟的視線,然後閃身突襲,在身側用劍身輕拍他的後背。只一招便撂倒了亞瑟,然後長劍指著他怒道:「混賬,把話說清楚!」
亞瑟盯著杜塵的劍尖,怒道:「還有什麼好說的!?你害死了我的李拿度叔叔!」
李拿度死了?亞瑟的守護斗神李拿度將軍死了!?這怎麼可能!?杜塵不敢相信,「血瞳」李拿度不但本身是一位高級斗神,更是一位統兵數萬的大將軍啊,他怎麼可能被自己害死了!?
杜塵收回長劍,拉起亞瑟詫異地問道:「到底怎麼回事?你跟我說清楚!?」
亞瑟哼道:「還不是你留下的那本秘籍!?李拿度叔叔把那本秘籍帶回國內,在我爺爺面前立下軍令狀,說一定會培養出一支鐵血雄師!可結果,結果卻害死了足足一千名我們雷諾最精銳的戰士!」他咬住嘴唇,激動地說道:「我爺爺鐵血治軍,判了李拿度叔叔死刑,我離開雷諾的時候,叔叔已經在死牢當中了!」
他緊咬著牙關忍住沒有哭出來,「說不定,他現在已經被……都是你那本秘籍!」
在至關重要的親人遇到生死災難時,絕大多數人恐怕都不會去想自己的親人做錯了什麼,而是從四處找別的原因,這是最基本的利親思維,無可厚非——畢竟杜塵對亞瑟再好,有多大的恩惠,也比不上看著他,守護著他長大的雖非血親但勝似血親的叔叔!至少目前是比不上的!
可杜塵一聽,蹭地也火了,他可是真的把亞瑟當好朋友,當兄弟的!杜塵勉強壓下心頭的一股火氣,憤然道:「這是我的錯!?亞瑟,你想清楚再說!真枉我把你當兄弟了!你真對得起我!」
他指點著亞瑟的身體,大聲道:「你現在的實力到底如何!?是不是按照我那本秘籍練出來的!?」
亞瑟狠狠一點頭,「沒錯,我是按照你的秘籍練出來的,我這一身本領也是你給的!大不了我還給你,也就對得起你了!可我叔叔的命……」他哽咽著說不下去了,「我爺爺軍令如山,從不會更改軍令的啊!」
杜塵又道:「你真對得起我,李拿度將軍也真是個人物,我當時沒有告訴你,這個秘籍根本就不是一般人可以修鍊的嗎?誰允許李拿度私自把秘籍公開,拿來練兵!?你太辜負我的信任了!」
亞瑟頓時啞口無言。「我……」
「我什麼我?我當時難道沒有清楚說明,這本秘籍限制極多,只能給你一個人使用!?而且只有不適,就要馬上來找我,是我沒有說清楚,還是你沒聽清楚,我本來以為李拿度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