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雖然還是沒有找到菲兒母親的具體下落,但杜塵也相信連剝皮都沒有辦成的事情自己卻可以輕易完成,所以他能得到菲兒母親的新線索就已經很「知足」了。
一路與小貝貝嬉鬧著飛回小鎮上的旅館,忽地,杜塵發現自己居住的旅館附近圍了很多的人,從並不華貴,根本就是簡陋的麻布衣服上可以看出,這些人都是平民,其中沒有任何一個有可能是貴族!就算是那些所謂「微服」的貴族出巡也必然會穿著很乾凈很樸素的衣服,決不會自貶身價而穿麻布衣服,更別說還有油污的衣服了!
平民們圍著旅館的大門,任憑旅館老闆如何解釋,他們就是不肯散去。
難道旅館發生了什麼事情?
杜塵擔心屋子裡的已經與時代脫節上千年的老祖母們遇到麻煩,趕忙飛回了自己的房間!一落地,莉莉和露西中的一個忽地如鬼魅般冒了出來,著實嚇了杜塵一大跳——呃,她們本來就是鬼魅。
「弗朗西斯,你到底對這裡的平民做過什麼?!」
從直來直去和爽快的語氣中,杜塵聽出了這一個是雙胞胎老祖母中的莉莉,他奇道:「莉莉小姐,你好像生氣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露西也出現了,她道:「剛才你走後不久,外面就有數百平民圍住了這座旅館,據說,他們從外面的馬車上認出了你的家徽,並且揚言說,見不到你,他們就不肯離開!」
杜塵這次可真是一頭霧水,不明所以。不過看兩位老祖母不悅的臉色,他多少知道了老祖母們是怎麼想的。
平民堵著大門要見貴族,這種情況雖然少見但並不是沒有發生過,一般來說,這種情況發生的前提是貴族為富不仁,剝削壓榨平民,讓可憐的人們活不下去了!所以人們才會聯合起來,圍困貴族,討一個說法!
總之,這種事情很容易聯想到一幅貴族欺負平民的景象。
莉莉道:「弗朗西斯,不管你對這些平民做過什麼,但今天我不希望看到你再欺負他們,我想西格魯大哥也不會願意看到這樣的場面!」
露西道:「唉,這種事情我在隕神大戰之前也看到過,不過弗朗西斯,就算你身為貴族看不起平民,但是!」她提高了音調,「以我在戰爭中的經驗來看,平民才是一個國家的根本,沒有人心,你根本打不贏一場曠日持久的戰爭——哪怕你擁有布魯克這樣的九級巔峰斗神!」
老天,莫非露西老祖母還精通人民戰爭理論!?杜塵惡意地想著,不過他心裡也著實好奇自己到底哪裡得罪了里克行省的平民們!老祖母們好不容易對自己有了極佳的印象,這個印象,不能因為外面的平民毀於一旦!
「兩位前輩,我想,那些平民們可能是誤會了!戰神在上,我以西格魯祖先的名義發誓,我從沒有利用貴族身份欺壓過任何人,是任何人!」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道:「現在是午夜,外面都是些尋常的百姓,沒人會認出你們的,不如,兩位跟我一同出去看看吧!布魯克,你留在這裡保護哈里和小姐!」
「也好!我們出去問清楚!」露西和莉莉對視一眼,跟杜塵走出了房間,她們擔心杜塵再次欺壓平民!
難道弗朗西斯剛才對自己所說的一切都是假話!?那他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虛偽小人!?這也可以解釋,他的父親為什麼不允許他使用西格魯嫡系子孫的名義進入陵園祭奠,這個該死的偽君子,我們被他騙了。
「看吶,弗朗西斯勛爵出來了!」
平民中竟然有人認得杜塵,隨著一聲高喊,群情激奮,數百人硬是推開旅館的保安把杜塵等人圍了起來。
「鄉親們!」莉莉振臂高喊,「如果你們有什麼委屈,請告訴我!」
鄉親們的行動看來是有組織的,莉莉說完,便有一位鬚髮皆白,面容蒼老慈祥的老人走了出來,點頭道:「尊貴的小姐,弗朗……」
「是弗朗西斯剝奪了你們的土地嗎?」莉莉問道。
「不是!」
「那是他欺男霸女,毀了你們的家園?還殺人滅口了?」
「你不要胡說啊,小姐,請聽我……」老人有點急了。
「我明白了,可憐的老人家,你不要害怕,想必是弗朗西斯在領地內設立苛捐雜稅,讓你們活不下去了!」莉莉很肯定地點點頭,又惡狠狠地瞪了杜塵一眼。
「啊!小姐,您在說什麼……」老漢找不到說話的機會,急道直跺腳,趕忙揮了揮手,急道:「把東西拿上來!」
「你們還有弗朗西斯的罪證么?好!」莉莉冷眼看著杜塵。行事一向穩重的露西臉色也很不好看了,她欲言又止,「弗朗西斯,你這個該死的傢伙……難怪你父親把你逐出家門!」莉莉已經徹底怒了!
杜塵很「委屈」,因為這個偽君子已經隱約猜到這些貧民的來意了,可那老漢更委屈,他見莉莉還要繼續給杜塵安插罪名,向沖了過來她,似乎快被氣瘋了:「閉嘴,你怎麼能污衊尊貴而仁慈的弗朗西斯大人呢!?我……我……」
「是啊!他在詆毀善良的弗朗西斯大人,我們跟她拼了!」
「仁慈的弗朗西斯勛爵閣下怎麼會做你說的事情!?你怎麼可以這樣胡說!」
「她剛才說什麼。仁慈的弗朗西斯閣下居然被他的父親趕出了家門,這是為什麼啊!?」
「好人為什麼總沒有好報啊……神,您睿智的眼睛在看什麼!?」
「是不是因為弗朗西斯閣下總是幫助我們,而惹惱了他的父親……為什麼會這樣?」
「一定是我們連累了仁慈的弗朗西斯閣下,我們該死啊……」
群情更加激憤!很多粗壯的小夥子已經把莉莉包圍了,如果她不是一個女人,很可能已經發生流血事件了!
莉莉蒙了,愣愣地看著杜塵不知該說什麼。她當然不會害怕幾個沒有鬥氣的普通人,她只是過於震撼於眼前的一切,這個情形實在是很詭異啊!這時候老漢要求拿來的東西到了,並不是什麼罪證,而是十幾個小女孩,每個小女孩的手裡還托著一個裝滿瓜果穀物的小筐。
那老漢十分鄙夷地惡狠狠瞪了一眼莉莉,對杜塵身鞠一躬,又抓住杜塵的手動情地說道:「仁慈而睿智的勛爵閣下,善良如您可能已經不記得我們了!可我們這輩子都不能忘了您啊!」
「老人家,請恕我眼拙,真的不認識您了!」杜塵「茫然」地應付著,心裡那個美啊!
老漢笑道:「您還記得大半年前的紐因河水災嗎?當時,鄉親們家破人亡,只能在難民營里靠著發霉的麵包挨日子,可那些可惡的貴族還要拿走帝國發給我們的賑災款……唉,要不是您及時給我們送去重建家園的金錢,教導我們如何活下去,鄉親們也不能有今天啊!」
小女孩們托著小筐走到杜塵身邊,把小筐高高舉過頭頂,「善良的勛爵閣下,我們這幾百個人,是從十里外的新鎮趕過來的,都是靠您的恩德才熬過那次大水災的鄉親,這些東西雖然不值錢,但都是用您賜予的種子和工具種植出來的,請您務必收下!」
杜塵笑了,「老人家,這份禮物……我收下了!我很感謝你們,原來你們重家的新鎮就在十里之外,早知道,我應該過去看望鄉親們的!」
「勛爵閣下,紐因河下游八百里沿岸,都有您資助重建的新鎮,我們只是其中之一!」
杜塵猛吃一驚,眼前人的來歷他固然有所覺察,可是八百里沿岸都有新鎮,那得多少金幣才能做到啊!?自己當初可是只給了一萬枚金幣而已!
「老人家,我想你有些誤會了,當初我只帶給你們一萬枚金幣,怎麼可能建起這麼多的新鎮?」
難道是蓮花慈善基金做的?可慈善基金有這麼大的能量嗎?杜塵暗想。
老漢笑道:「仁慈的勛爵閣下,您的確給了我們一萬枚金幣,可是,與此同時,您也讓我們明白了,我們如果不想等死,想要活下去,就要自救,要靠自己的努力才能活下去!當時,我們用您賜予我們的金錢和工具重建了一個小鎮,一個活下去的希望,接著,重新有了家的鄉親們開始幫助其他的災民……您的教導在紐因河下游八百里沿岸流傳著,按照您的教導,鄉親們很快就互相幫助自救,建起了無數的小鎮,無數的希望……勛爵閣下,您不但讓我們活下去,而且告訴我們如何活下去,如何活得更好,感激您啊,偉大而睿智的勛爵閣下!」
自己當初隨口胡說的空泛的大道理居然會有這麼大的用處!?杜塵訕笑著撓撓頭,他的「親民形象」立刻又落在了鄉親們的眼中。
老漢誠恐地說道:「閣下,剛才我聽說您被逐出了家門……這怎麼可以,您這麼善良的好人怎麼可以被逐出家門!?您……」
老漢在杜塵謙遜的話語下沒有說下去,只是,他堅定的眼神似乎做出了什麼重大的決定!
莉莉灰溜溜的退到了露西身邊,羞愧地偷眼看著眼前的場面,悄悄地回到了旅館當中,她們心中慚愧極了,原來是自己誤會了弗朗西斯,唉,想不到他不但身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