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出去後,雲辰才打開了施簡遞給他的那封信,信是以長老閣的名義向他寄發的,內容是,勒令他必須儘快趕回慈渡神宗,就刺傷畢寧一事向長老閣作出解釋,同時就出使大光明寺的事接受長老閣的質詢!
雲辰知道,這次自己沒有理由迴避,同門相殘,長老閣有著足夠的理由責難他,更主要的是,長老閣是要藉此對他窮追猛打,讓他剛剛在慈渡神宗攢下的人望,因此事而消散,一個不慎,他甚至有可能被長老閣逐出慈渡神宗。
這些後果,刺傷畢寧之前雲辰就想到了,他隨手把信筏丟在桌子上,喃喃自語道:「我是那麼容易被人趕走的么?」
下午時分,摩天有藏終於現身來訪,上船後點名要見特使狄雲辰。雲秀在艙室外攔住了他們,「二位大師,特使大人身體不適已經躺下,請回吧!」昔日看到生人就臉紅的雲秀,跟著狄雲辰一路行來,現在說起謊話也能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
「請轉告特使大人,他做了些什麼,大家心裡都明白,他若不給個說法,我大光明寺將聯合天下佛門,就是鬧上慈渡神宗,也要討個說法!」摩天這是赤裸裸的威脅了,意思是你要不交出金丹舍利,我就召集天下佛門,加入玄陰宗倒戈一擊。
「大師的話,我怎麼聽不懂,還望大師明示!」雲秀把雲辰的樣子學的有模有樣,裝糊塗還不忘探一探對方都知道了些什麼。
「那我就明說了!」摩天有意把聲音說的很大,似乎想要刻意躲在艙室中的狄雲辰聽到:「特使大人在出使我大光明寺其間,暗中指使宏笙盜取我大光明寺記載著海底仙府的秘籍,從而趕在我等之前,闖過了九天流雲陣與仙府中的中景陣,盜取我佛門先祖坐化後遺留的金丹舍利!還要我多說嗎?」
「大師,空口無憑哦!」雲秀豈能被他三言兩語訛詐到。
「哼!宏笙裝死想逃,結果被我大光明寺眾僧擒住,已經如實交代了他與特使之間的齷齪勾當,這個證據難道不夠確鑿么?」摩天說的頗有底氣。
雲秀聽了心理一慌,真是怕什麼來什麼,果然,宏笙還是沒來得及逃脫。
「出家人不打誑語,二位大師盡可帶宏笙上船來與我對質,如若真如摩天大師所言,我一定給二位一個說法,如果只是因為昔日我與他菏澤結緣,而懷疑的屈打成招,哼……來之前我師父聖姑特意交代過我,作為神宗首徒,我的私事,也可以是公事!」
艙室中突然傳來了狄雲辰的聲音,盛氣凌人更甚摩天,反過來威脅他們,不要對宏笙動粗!
話已經說到了這個地步,前來興師問罪的摩天有藏只有暫時拂袖而去,不管是真的壓宏笙來對質,還是想其他辦法,反正他們是走了,但是圍著大船的那些木筏,卻沒有跟著散去。
「宏興不會出賣你的,別聽那個老禿驢信口雌黃,這下子心氣硬的很,曾經跟我犯倔,被我打得半死都不肯鬆口!」摩天一走,宏興急忙替宏笙辯解!
雲辰搖了搖頭,「這不是關鍵,關鍵是,我們現在必須把宏笙撈出來,金丹舍利看來怎麼也要給他們一顆。」
「哎……」宏興沮喪的嘆了一口氣,「那就給他們吧,和尚我大不了不容這頂階劍魂了!」
看著宏興的衰樣,雲辰氣道:「我有說過金丹舍利我只有一顆么?如果註定要給他們一顆才能脫身,當然要從大光明寺拿夠好處!」
宏興一聽雲辰手裡的金丹不止一顆,立刻又精神抖擻起來,「那破廟裡除了和尚什麼都沒有,你讓他們拿什麼給你宰?」
「他們,會給我想要的!」擁有了金丹舍利,狄雲辰就有了足夠的底氣來對付大光明寺。
傍晚的殘陽,或許是為了回應那朝時那璀璨華麗的金光,今晚變得特別的紅艷,深紅的光線從西邊耀射過來,把仙府周圍的洋面,染紅的如同一片血海,加上洋面上零零落落飄蕩的浮屍,給人一種人間地獄的錯覺。
大光明寺的眾僧,顯然沒有心情來超度周圍的冤魂,本想下去祭拜金丹舍利,沾染一點先祖的靈氣,結果一個不慎,仙府遺存的金丹舍利被人偷了個精光!而賊,還大搖大擺的停在洋面上,偏偏大光明寺眾僧拿不出證據因為對其無可奈何!
摩天有藏與大光明寺幾個主持高僧一番商議後,在這傍晚的紅日中,壓著宏笙,再度踏上了狄雲辰所在的大船。
一上船,摩天一改先前盛氣凌人的態勢,也不再叫嚷著讓宏笙與雲辰對質,而是要求與雲辰私下面談,這個態度,就足以說明一個問題——宏笙沒有把狄雲辰賣了。因而摩天只能向狄雲辰妥協。
宏笙被弒天壓在竹筏上,依然穿著上午那件濕漉漉的僧衣,精神顯得極度頹靡,身上沒有明顯被拷打的痕迹,不知是摩天看在師徒一場的情分上不忍拷打,還是狄雲辰的威脅起到了作用。
狄雲辰揮退了所有的神宗門人,只留下了雲秀,二人在艙室接待了摩天有藏。
「我就直說吧,雖然這裡沒有舍利的氣息,但是貧僧知道,你手裡一定有舍利,我不管你從海底仙府中,帶出來多少我佛門先祖坐化遺留的舍利,我大光明寺與天界寺,只取一粒,為此,我們願意代表天下佛門,正式加入慈渡神宗對抗玄陰宗為首的東南域!」
摩天說完,拿出了一粒金珠,正是那顆屬於雲靜的,被雲辰安放在珊瑚礁上,後來跟圊靈一戰時,滾落到珊瑚礁深處的那顆夜明金珠,一眾大光明寺的和尚真金珠沒撈著,卻撿回了假金珠。
看到這顆夜明金珠,雲辰突然有一種拿金丹舍利把它換回來的衝動,原因是因為雲靜喜歡這顆夜明金珠絕對要超過金丹舍利,雲靜就是這樣,修士界的天靈地寶在她眼裡,遠沒有俗世的金銀珠寶有價值!
再說摩天這話,說的很有誠意,要知道佛門一向不捲入世事紛爭,就連修士界的紛爭,也一向處於中立態度,而現在為了一顆金丹舍利,而拿起屠刀,這口口聲聲慈悲為懷的佛門而言,需要極大的勇氣。
但是同樣,如果真能從狄雲辰手裡拿的一顆金丹舍利,這個代價是值得的,你可以想像,舍利在大光明寺耀射出萬丈金光,這將給大光明寺帶來多大的人氣,假以時日,成就昔日的神宗盛世也並非不可能。
但是狄雲辰,搖頭拒接了,非是他得寸進尺,而是,這不止不是他想要的,而且,還是他最不願看到的。
「你們願意與慈渡神宗共進退,我能得到什麼好處?」如此大逆不道的話,狄雲辰說的理所當然。
「你?」摩天萬沒想到,自己磨破了嘴皮子,才勸的大光明寺各院主持及隨同有藏同來的數位天界寺高僧答應,哪知根本就不是狄雲辰想要的那盤菜。在摩天有藏看來,狄雲辰年紀輕輕就添為神宗首徒,先有開陽關的豐世功勛,後有黑山大捷的手筆,如若今次把只是例行走一個過程出使任務,變成了拉來天下佛門這一強力盟友,那麼慈渡神宗之危可以說頃刻間就能迎刃而解,而他,也將憑藉這一無上功績,征服絕大多數神宗門人,成為聖姑接班人的不二人選,甚至若干年後,逼迫聖姑早日退位讓賢,亦非難事!
如此大好前程,狄雲辰卻拒接了異常堅決,摩天是真看不透狄雲辰了,說他狼子野心身有反骨吧,他卻有置之死地而後生,率領數十神宗劍修,攻破永安城襲燒敵方糧草,導致形勢一片大好的東南域大軍全盤崩潰的壯舉,可要是說他真的一心歸屬慈渡神宗,這對慈渡神宗形如雪中送炭的好事,他又拒接了……
氣氛一時有些沉悶,靜寂的連船外浪花與船體撞擊的聲音都清晰可聞。最終,一向少言少語,幾乎唯摩天馬首是瞻的有藏站了起來,「阿彌陀佛,狄施主,金丹舍利對我天下佛門有著無上意義,我二人也是帶著誠意來的,摩天師兄先前說的條件,我們這樣改一改,你看如何。」
有藏說著饒有深意的看了雲辰一眼,「我天下佛門,將從名義上聲援慈渡神宗,至於我們手中的屠刀,將為你而舉,我有藏答應,只要不是荼毒眾生之舉,我天下佛門的屠刀,將在你需要的時候,為你而舉,只為,換取一粒金丹舍利!」
有藏這話,等於說,他們將在名以上宣稱與慈渡神宗結盟共進退,成就狄雲辰的無上功績,暗中,卻只聽狄雲辰的號令!
有藏此舉,實屬無奈,狄雲辰神宗首徒身份,使得他們根本奈何不了狄雲辰,只能拿出他們所能拿出的好處,來苦求!
什麼是高僧,在狄雲辰看來,有藏才算得上是高僧,一眼就看穿了他心裡最想要的。宏興說的對,大光明寺除了和尚,什麼都沒有,而狄雲辰就要和尚,他與有藏都清楚,他未必會讓這些和尚替他衝鋒陷陣,但是這股力量來當底牌!或者說,關鍵時刻,這是他與長老閣抗衡的資本——捨去他狄雲辰,就等於捨去了天下佛門的支持。
「大師此話……」雲辰臉上擺明了有點無法相信。
摩天有藏齊齊上前,「我們二人以佛主的名義起誓!」
雲辰這才對雲秀揮手,「看茶!」同時,毫不客氣的把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