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色的冰蜥之血一流經瓷盆底部,就散發出一股罄人的奇異香味,薄薄的覆蓋了瓷盆底部一層,如同波瀾不驚的一汪輕水。按照步驟,接下來要放的是千年雪蓮。不過當雲辰一拿出千年雪蓮,就引得雲靜撲哧一笑。
傳說中聖潔潔白如雪的雪蓮,在陰乾後,變得乾枯發黃如一朵快腐爛的秋菊,雖然賣相不雅,但是藥效還在,待雲辰按照天藍姑姑所說,把雪蓮撕成一片片丟進瓷盆後,藍色的冰蜥之血顏色開始變得暗黃。
接下來放的是烏晶藤,這是一味地級上階的靈藥,烏晶藤用處不多,加上稀有,很多人甚至都不知道還有這樣一味靈藥存在,它通體烏黑髮亮,用手指輕輕一碾,乾枯的藤蔓就碎成了一顆顆的顆粒,融入瓷盆中後,隨著一陣氣泡,整個盆里的藥液變得褐色,並自動泛起一浪浪水紋,經久不息。
最後放入的是化鐵草,新鮮化鐵草的汁液,能夠把一根朽木變得如鋼鐵般堅硬,乾枯的化鐵草這一藥效雖然被弱化了,但是固化五指經脈,化鐵草卻是主葯,當化鐵草也融入藥液中後,瓷盆中的藥液,已經變得赤紅如血液般粘稠。
「這就好了嗎?」雲靜說著已經情不自禁的把手伸向了瓷盆,卻被時刻防備著的狄雲辰檔了下來。說實話,狄雲辰也不知道這樣對不對,因為天藍姑姑並沒有說藥液合在一起後,還會有這麼多的變化。
「人家只是好奇嗎?」被雲辰抓住了手的雲靜不服氣的爭辯道:「這藥液太神奇了,每放一味靈藥就變一種顏色,可是它還是少了點,連手都泡不住呢。」
雲靜這樣一說,雲辰暗罵了自己一聲「該死」,他差點忘了最後一味靈藥,他馬上問道:「大靈兒呢?」
「它一來就泡進海里去了。」雲靜眨巴了一下眼睛,難道要大靈兒的毛?不對不對,應該是大靈兒的尿,這樣想著,她的身體已經慢慢的離開了瓷盆。
大靈兒作為生活在極寒冰原的九尾三瞳靈貓,生性喜寒,如今雖然已經秋末冬初,但是普陀山上氣溫還是略顯濕熱,大靈兒泡進大海里去「避暑」,也不足為奇。
「去把它拎來。」狄雲辰吩咐道。
「嗯。」雲靜答應的相當爽快,出門喚了施洋,去大海里逮貓。
半刻鐘後,雲靜抱著白貓進門的時候,雲辰站在瓷盆邊,手裡正拿著一把鋒利的小刀,一臉笑意的看著大靈兒,「把你的血放點,湊個葯。」雲辰說著趕在大靈兒發現不妙,準備從雲靜手裡掙脫之前,一把拽住了它的脖子。
大靈兒與狄雲辰一路走到今天,也算是同甘共苦了,雖然狄雲辰有過吃小靈兒的先例,但是被狄雲辰抓在手裡的白貓,還是沒有掙扎——如果它想跑,變身後全身冷焰一展,連狄雲辰都無可奈何。
當狄雲辰準備拿白貓的後腿下刀時,白貓卻伸出了前腿,此刻白貓可憐巴巴的眼神,連狄雲靜都看的出來——少放點。
白貓不變身沒有冷焰護體,它的身體就跟普通小貓一般細嫩,狄雲辰輕輕的在它前腿上割開一道口子,暗紅色的血液就向著瓷盆飛濺而出。
對於需要多少三瞳九尾靈貓之血,狄雲辰心裡一直沒譜,不管是冰蜥之血,還是化鐵草烏晶騰,它們的分量都是霓裳來配置的,雖然霓裳也不清楚到底要怎麼配才能達到固化經脈的藥效,但是逐一了解每種靈藥的藥效後,通過共通的藥理,霓裳就「蒙」出來了。更關鍵的是,雲辰一直沒有問天藍姑姑,該放多少三瞳九尾靈貓之血,而天藍,則秉承了一貫,狄雲辰不問她就不會主動去說的性格。
隨著白貓的血液注入,瓷盆中的藥液有醒目的赤紅色,開始慢慢變暗,約莫二十息的時間後,雲靜見大靈兒眼神開始暗淡無光,腦袋也歪到了一邊,一副虛弱無比的樣子,急忙道:「心辰哥,應該可以了吧,大靈兒好像堅持不住了。」雲靜雖然每次都喜歡抱著白貓,折磨著它玩兒,但是並不代表,雲靜不喜歡這隻頗具靈性的小貓。
「還不行。」雲辰雖然不清楚到底要該放多少三瞳九尾靈貓之血,但是根據前四,每放一種靈藥藥液就變一種色彩來看,現在顯然還不夠。
「可是大靈兒……」雲靜見白貓後退已經無力的伸直了,下意思的就要伸手從雲辰手裡把大靈兒搶過去。
「這隻死貓能變多大,你又不是不清楚,現在這才放了這麼一點血,就在給我裝死,竟然在我面前演戲。」雲辰氣道。憑良心說,大靈兒變成如今這個性子,他狄雲辰功不可沒,當初他初見白貓時,多純潔的一隻貓啊,跟在他身邊走了一趟蠻荒,就變得相當不地道了,現在知道被放血不可避免,又開始裝可憐博同情。
「嗯?」雲靜手一頓,腦袋一歪,看著氣息奄奄的白貓,似乎想瞧明白,它是不是故意在裝。
「別看了,如果它就這麼死了,馬上吩咐洪常青燒水剝皮,晚上吃貓肉。」雲辰一說完,手裡的白貓嚇得立刻精神抖擻起來。再老奸巨猾的人狄雲辰都有辦法對付,別說一個貓。
「咯咯……」雲靜實在被白貓前倨後恭的樣子給逗樂了。
整整六十息。瓷盆中的藥液變得一寸多厚,足夠把整隻手掌浸泡覆蓋住後,藥液也變成了暗紫色,並隱隱散發出一片奇異的五彩之光。
「成了。」雲辰一隻在等藥液變色,終於等來了,他一把按住白貓的傷口,把白貓隨手遞給雲靜去包紮。看著藥液表面若隱若現散發的五彩之光,他平靜的心不可抑制的激動起來,就是這樣的嗎?
「是的,就該是這樣的。」沒有人告訴狄雲辰答案,他只能自己告訴自己,或者說給自己打氣,而後,他把整隻左手按了進去。
這一刻的感覺,就好像插進了一片粘稠的泥漿里,似乎整片藥液都牢牢包裹到他的手上,而後,他能感覺到,有一種無形的藥力,在擠壓著他的手,似乎想要把他的手壓縮變小,不疼痛,卻有一種麻癢令人難以忍受。
按照天藍姑姑的教導,他默默的運轉元力至左手五指經脈,來引導藥力進入這五指經脈,幾乎就在藥力進入五指經脈的瞬間,一股鑽心的疼痛幾乎讓他忍耐不住把手拔了出來。
五息。五息過後,狄雲辰把手從藥液中拿了出來,暗紫色的藥液順著他的指尖向下滴落,他整隻手在這短短的五息間,已經變得赤紅,有一股淡淡的五彩光暈在上面流轉。
「很難受嘛?」看著雲辰緊咬著牙口,臉上那一層細密的汗珠,雲靜乖巧的拿著手絹連忙替雲辰擦拭。
「很疼。」雲辰的左手已經完全麻木的失去了知覺,他並不是疼的忍不住才抽出來的,而是天藍姑姑交代過,固化五指經脈,最關鍵的不是調配藥液,而是掌握浸泡手掌時的時間,當感覺到手掌失去知覺後,要第一時間從藥液中抽出來,待回覆知覺後,再伸進藥液中浸泡。否則,快了藥液無法進入經脈,而慢了,你的整隻手的經脈就會被藥液侵蝕,僵硬變廢。
「很疼我也要學,除非你現在不學了。」雲靜怕雲辰找這個借口不讓她學習指劍,趕緊威脅道。
感覺到左手慢慢恢複了知覺,雲辰伸展了一下左手五指,再次伸進瓷盆浸泡入藥液中,「等,四十九天之後。」雲辰咬牙道,劍技不比別的,雲靜要學,雲辰巴不得她多學一點旁身,雖然修習指劍,先要開始自虐。但是天藍姑姑不是說過嗎?疼痛對於神念成長,很有利。
雲辰雖然很少說笑,但是他很善於給自己苦中尋樂。
摩天替狄雲辰做完法事後,第一時間趕回了觀海樓,當著平天有藏的面,搬動石像,看到秘笈原封不動的躺在裡面後,才長出了一口氣。
「掌教師兄,你讓我替回宏笙,是怕他盜走這秘笈么?」平天問道。
「宏笙一向不離我左右,這本秘笈與海底仙府之間的關聯,恐怕他或多或少知道一點,你知道,宏笙宏興同出福澤寺,在菏澤又與狄雲辰共處過,防人之心不可無啊!」摩天語重心長的說道。
有藏在一邊雙手合十插口道:「摩天方丈的意思,他很器重宏笙,所以不想給他任何背叛的機會。」有藏不愧是天界寺第一高僧,說出來的話就讓人聽得舒服。
但是平天顯然不在意這些,他緊跟著問道:「師兄的意思是,狄雲辰這次出使我大光明寺的真正目的,也是為了金丹舍利?」
摩天點了點頭道:「眾所周知,慈渡神宗現在孤立無援,而宵陽神宗大權在握的宋念又急需金丹舍利,加上狄雲辰來的時機,以及態度,都很湊巧,由不得我不多一份心。」
平天聽得點頭拍手道:「慈渡神宗派狄雲辰來我大光明寺,見機行事竊取金丹舍利,而後送給宋念,爭取宵陽神宗的支持,一定是這樣,要不然一天就能解決的事兒,他狄雲辰為何打著看風景的目的,賴在我大光明寺不走。」
摩天有藏一致點頭,顯然他們也是這樣認為的。
「以後,你跟擎天多注意一點狄雲辰的舉動,我跟有藏師兄要日夜守在觀海樓,秘笈所示,海底仙府開光就在這一年,眼看著入冬了,恐怕就在這兩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