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鷹谷,作為東北域腹地內唯一一道天險,大鷹谷要塞修築的宏偉而堅固。高大厚實的城牆連接在峽谷兩邊如刀削般平整的懸崖上,城牆上有著密密麻麻的垛口,裡面擺著過萬的弩機,還有無數的滾石檑木以及火油,別說是普通的軍士,就是劍修也不敢輕易試其鋒芒。
加上峽谷兩邊高山險峻,峰嵐疊嶂,讓大鷹谷在數百年來,成為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塹。
在大鷹谷要塞後方的城池內,修築著大量的營房樓閣,大鷹谷統領府依山而建,三層的黑色城堡森嚴而霸氣,菱角分明的外觀給人一種堅毅不屈的視覺感官。
黑山東西兩邊的大火,大鷹谷要塞中盡百萬大軍的各級將領自然也都看到了,此刻統領府的大殿內,為出兵與否,將軍與神宗劍修混作一團,正爭論不休。
作為大鷹谷的最高統帥,年過七十的老將軍趙廉卻並沒有坐在軍案後的帥位上,而是移居在軍案旁,他的帥位被兩個慈渡神宗的執事長老佔據,這兩個長老分別是被畢寧支來大鷹谷要塞保護老將軍趙廉安全的木長老,以及剛剛從黒木城討來的金長老。
其實大殿中爭論的焦點,就是兩個長老爭論的話題。木長老認為,乘著敵軍糧草被焚,軍心渙散,應該全起大鷹谷百萬大軍揮戈出擊,一鼓作氣擊散永安城周圍的東南域大軍,將其趕出東北域的國土。
金長老則認為雙方大軍糧草同時被焚,實力依然勢均力敵,除了固守大鷹谷外,目前最主要的是即可派出大軍,搜索黑山,尋找被俘的畢寧下落。而下方的眾多將領也是圍繞這兩個問題展開了爭論。
老將軍趙廉一言不發,看著往日肅穆森嚴的大殿,都亂成了吵架耍潑的菜市場,看了一眼軍案上驚堂木,頗感無奈。
「畢寧殿下身份尊崇無比,我神宗劍修與來襲的東南域劍修,纏鬥盡兩個時辰,雖然大敗,但是也讓他們損耗嚴重,僅存的幾十東南域劍修元力不濟,根本沒有能力挾著畢寧,短時間內越過黑山,回到永安城,如若不救回畢寧殿下,到時候長老閣和掌教聖姑怪罪是小,東南域劍修利用畢寧殿下,折辱我神宗名義的大罪,你們承擔的起么?」
孤身一人逃出來的金長老,絲毫沒有覺得自己棄主不顧,孤身逃命有什麼不光彩的,反而先聲奪人,說的咄咄逼人。
在黒木城飽受排擠的木長老絲毫不賣金長老的帳,先不說在這龐大的黑山中有無可能找回畢寧,找回來了,長老閣是高興了,但是他的主子掌教聖姑就鐵定不會高興,找不回來跟他屁的關係都沒有,整個計畫都是畢寧金長老背著他進行的,更是在關鍵時刻把他支來了大鷹谷要塞,所以金長老除非老糊塗了,才會答應去找人。
「黑山這麼大,就是把大鷹谷的百萬大軍撒進去,也不見得能找到殿下,而且,東南域的劍修也不是傻子,你敢確定對方一定會挾著畢寧殿下躲進黑山么,為什麼不能向北迂迴?」木長老說的不溫不火,卻句句深的老將軍趙廉及大部分熱血將領的認同。
「什麼叫現在我們與敵方大軍勢均力敵,我們東北域大軍,這是在本土作戰,糧草被焚,不出三日後續糧草就會再運來,而敵方則遠離故土,要想重新周濟百萬大軍的糧草,至少要等到七日後,此刻不出兵,更待何時!」
木長老越說越激昂,他指著被施簡遣來報信的劉二接著道:「我已經得到確鑿消息,永安城的大火,正是施簡施洋兄弟二人,率領十幾個潛伏在黑山探查敵情的神宗門人,見機行事潛進永安城放的,如若我們此刻不發兵,豈不寒了那些至生死以不顧勇闖敵穴我神宗勇士的心。」
「放屁!」金長老氣的差點縱到了桌子上,「對方在永安城周圍可是有著兩百餘萬大軍,人數是我們的一倍不說,糧草囤積點也不止永安城一個……」
爭論又起,現在畢寧不在,金長老與木長老權利相當,誰都寸步不讓,而行事受神宗劍修掣肘的老將軍趙廉,唯有跟著嘆氣。
……
雲辰宏興宏笙與花情一眾焚陽宗女弟子告別後剛要趕往黑山,剛剛在永安城內戰鬥中消失了蹤跡的大靈兒「嗚呼」一聲,鑽了出來靠著雲辰的腳邊親熱的磨蹭起來。
「好你個死貓,剛剛打的那麼兇險,你死哪兒去了,現在鑽出來討好。」宏興一看白貓,氣的就要一腳踢起,白貓只是回頭望了他一眼,想起了白貓恐怖的宏興,這一腳就不敢踢下去了。
「是我不讓它跟進去的。」雲辰彎腰摸了摸白貓的腦袋,說道:「大靈兒在玄陰宗呆了那麼多年,如果它在出面助我……」後面的話雲辰不說,宏興宏笙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大靈兒如果出現在永安城助雲辰燒了東南域大軍的糧草,霓裳和她外公閔長天,以後在玄陰宗的處境只怕更加艱難!也許大靈兒不在乎這些,但是雲辰必須站在霓裳的立場來想一想。
當雲辰三人趕到黑山腳下的時候,洪常青施簡一行正在這裡等著與他會合,出發時的二十八人,除了被施簡遣去大鷹谷報信的劉二以及騎著虹兒跑的沒人影的雲靜,在場剩下的只剩下十三人,這一趟除了所有劍宗境界的神宗門人全部犧牲外,就連劍尊境界的神宗門人也犧牲了三個。
「辰雲,現在永安城的大火已經燒了多時,可是遲遲未見大鷹谷要塞發兵,你看這……」施簡首先徵詢了雲辰的意見,或者說,雲辰在永安城外施展的那傾城一劍,終於徹底讓他服氣了。
雖然他們遠離大鷹谷要塞在二十幾里外看不見具體形勢,但是如若大鷹谷發兵,那將是萬馬奔騰,大地轟鳴的場面,他們也應該感應到。
「我們去大鷹谷要塞看看不就知道怎麼回事了。」雲辰說道,雖然他們成功襲燒了東南域大軍的糧草,同樣黒木城怕是也被東南域的劍修襲燒一空,如果就此罷手,不過是個兩敗俱傷的局面,這絕不是要走進神宗大門的狄雲辰拿得出手的投名狀,也不符合他的性格。
「木長老在大鷹谷要塞,我們一起過去,他應該會答應的。」洪常青看了雲辰一眼贊成道,他跟雲辰相處過一段時間,對他也算是有一定的了解,知道他做事力求完美,如此一舉擊潰東南域大軍大好時機,雲辰是怎麼也不會放棄的。
當下,雲辰一行十三人,顧不得回覆損耗頗多的元力,立刻向著處在黑山腹地的大鷹谷要塞飛縱而去。
大鷹谷周圍山高林密,幾乎連平坦一點的山道都尋不到,雲辰一行人,直接縱躍於滾滾的松濤之上,凌空飛渡於各個險山峻岭之間,片刻間那藏於茫茫群山中的大鷹谷已經遙遙在望。
突然,一陣劍鳴在他們身下的林海中響起,數十道熾白的劍芒從下向上,向著領頭的施簡濺射而來,突襲的密集的劍芒幾乎封住了施簡四周所有可以躲避的空間,就在施簡亮起周身的護體元氣,準備咬牙硬抗時,落後施簡十餘米的雲辰絕對速度發動,在刻不容緩的瞬間,一把抓住施簡,身化九影,眨眼間把他帶離了劍芒的籠罩範圍之內。
幾乎同時,洪常青已經喝喊出聲,「住手,是自己人,我是神宗精英閣洪常青!」
大鷹谷要塞上,除了零時被畢寧借故支來的木長老一行神宗門人外,還有三十餘名先期派遣來的神宗門人,布防在大鷹谷要塞四周,提防敵方劍修對大鷹谷的破壞和刺殺。洪常青一看對方施展的熾白劍芒,立刻明白是中了自己人的暗算,趕緊出聲,一面衝突進一步激化。
全身出了一身冷汗的施簡,給了雲辰一個感激的眼神,說實話,剛才他根本就沒明白髮生了什麼,連護體元氣都還沒有支撐開,就感到臂膀被人一抓,眼前一花,人就脫離了險境。
見下方久沒動靜,施簡穩了穩心神後,跟著吆喝出聲,「我是慈渡神宗精英閣施簡,下面帶隊蹲守的可是林師兄,難道連施簡的聲音都聽不出來了么。」
「呵呵,原來真是自己人!」下方傳來了一個洪亮的聲音,「大家都把劍收了,是我們自己人。」說話間,一個身著黑衣,三十齣頭的漢子已經縱上了黑松,遙想雲辰一行抱拳道:「抱歉,今日是非特別多,我們有點緊張過頭了,沒想到,真的是施簡師弟,還有洪師弟,你不是在宗門內么,什麼風把你……」
被施簡喚作林師兄的神宗門人,說到這裡,借著遠方傳來的飄渺火光,見施簡一行十三人,幾乎人人身上帶傷,更有甚者如施洋施簡等人,頭髮臉上焦糊一片,像是被火焰燎過的一樣,看了看火光依然熊熊燃燒的西邊永安城方向,有再次審視了一邊他們,遲疑的伸手指了指西邊,又指了指他們,遲疑道:「莫非,那把火是你們?」
施簡點了一下頭,問道:「怎麼回事,我不是派劉二去傳訊了么,只要永安城大夥一起,就讓要塞上的大軍乘勢出擊的么?」
「別說了,出大事了。」林姓師兄說著一揮手帶著眾人縱下了松濤,招呼下方的幾個同門出來與眾人見面後,邊帶著雲辰一行向大鷹谷要塞走去,邊解釋道:「要塞上現在鬧成一片,黒木城被數量過四百的東南域劍修偷襲了,畢寧殿下不但沒有守住,據說他本人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