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士之間的戰鬥,在遠距離的劍氣劍芒殺傷下,除非依靠堅固的城池堡壘或者法陣,否則絕不可能存在抱成團固守陣地一說,但是在這相對平坦空曠的庫房外圍,東南域的劍修,依仗身後庫房箭塔上密集弩箭,愣是抱成團一攻一守攔住了準備衝進庫房襲燒糧草的慈渡神宗門人。
對於施簡洪常青來說,他們不止要防備敵方射來的劍芒劍氣,更要躲避那些勁道十足的弩箭,看著己方一個不慎就倒下了五六人,看著近在咫尺的糧草,在狄雲辰被敵方劍聖纏住後,連門都進不去的他們,再想襲燒糧草就成了一個笑話。
沒有人牽制,狄雲辰也拿這個全神對付他的劍聖無可奈何,劍聖與劍尊之間的差距,除了在前者可以隨心所欲的一定範圍內御使飛劍傷人外,還有元力總量的差距,量變引起質變,深厚的元力足以讓他的身法速度更快,加上超高的神念警覺,可以說狄雲辰要想一對一施展傾城擊殺一個劍聖,絕不是短時間內就能完成的事情。
但是劍聖要想殺他更加困難,飄渺無痕超強滯空能力帶來的靈活多變的身法,加上絕對速度與身化九影,可以說,此刻劍聖比狄雲辰要狼狽的多。這使得狄雲辰還有精力來分散關注場中的局勢,他見洪常青他們無法衝散守在庫房外的劍修,也不禁暗暗著急,他不是著急進去點火,就他們攜帶的那幾灌火油,在這依然飄飛著雨霧的天氣里能燒多少?
狄雲辰一開始就沒有打算自己放火燒糧,所以他跟洪常青宏興一行連火油都沒帶,他必須引來或者衝散庫房外圍的劍修,毀掉庫房四周的箭塔,給空中的鳳鶴製造放火的機會。
這裡的劍修可不是昔日圍攻雲城山的那群馬賊,劍宗境界以上的劍修,是能夠給予虹兒致命傷害的,更何況庫房中還有如此多能夠自由調整角度的弩機,所以雲辰不敢讓虹兒下來冒險。
但是雲辰又不敢放任這個劍聖不顧,親自去出手,這樣一來面對沒有了他糾纏騰出手來的劍聖,洪常青他們就危險了。想到這裡,雲辰絕對速度發動,瞬間擺脫了劍聖,身形閃現在庫房前的側移,在「咚」的一聲如洪鐘般的劍鳴中,十六道熾白的劍芒向著前方守在庫房外的東南域劍修濺射而去,這十六道劍芒飛射了三十五米後,頃刻間化成了十六團冷霧縈繞開來。
下一個瞬間,施展完劍技沉默的狄雲辰,身化九影頃刻間又飛了回來纏住了敵方劍聖。
隨著冷霧在庫房前瀰漫開來,在這種無可抵禦的如同冷鋒般極寒冷氣的侵襲下,東南域的劍修再也守不住了,不得不哆嗦著縱出冷霧的範圍。
雲辰的一擊懲魔劍技,提醒了正在與花情花凌假打的宏興宏笙,二人立刻縱回戰場的中央,頂著密集的弩箭,「咚咚」兩記正宗的懲魔,化作六十四道萬字劍芒,飛逝了盡六十米的距離,凌空罩向了剛剛縱出冷霧範圍的一眾敵方劍修。
「……啊……」在一片慘呼聲中,再也守不住的敵方劍修倒下了十餘人後,剩下的四散而逃,施簡洪常青抓住機會,領著剩餘的十幾人一鼓作氣衝進了庫房。
「先毀箭塔!」的施簡準備引燃火油時,庫房外傳來了狄雲辰的厲喝聲。
其實在這雨天,火石極難打燃,加上敵方劍修的追擊,就算引燃了火油,恐怕效果也不大,聽到雲辰的呼喊後,雖然不知道他打的什麼主意,這僅存的十餘個神宗劍修,還是聽了雲辰的吩咐,分散領著一眾緊追不捨的東南域劍修,在偌大的庫房中四處遊走,逐一擊毀裡面的箭塔。
只需一道劍芒,擊中這些簡易木質箭塔的立柱,就能讓搭載了沉重弩機,而顯得頭重腳輕的箭塔轟然倒塌,看著一個個箭塔倒地,還在外面與花情花凌幾個焚陽宗女弟子近身纏鬥的雲靜,抬頭向著空中一陣清嘯。
漆黑的夜空中,在「鶴啊」一聲震驚四野的鶴鳴聲中,七道金虹從高空劃落,那經久不散的流光尾焰,如同從天際延伸下來的一座鵲橋,美的令人沉溺。
一隻身軀長達十二米,拖拽著七條長長尾巴的鳳鶴,從頭到尾流動著如同水紋般的金紅色流光,美輪美奐仿若仙鶴落於凡間,帶著君臨天下的氣勢,瞬間懸停在距離庫房地面百十米的空中,頂著稀疏射來的弩箭,虹兒脖子一縮一伸向下拉的筆直,背部高高拱起,尾部向下彎曲,雙眼變得如同瑰麗的寶石般艷紅,小嘴微微張啟……
看到這裡,雲辰恍然色變,馬上知道虹兒要幹什麼了,趕緊出聲提醒道:「快離開庫房,快!」
「快阻止那隻鶴!」與雲辰纏鬥的劍聖,雖然不清楚這隻僅限於傳說中的鳳鶴要幹什麼,但是作為一隻火系的天級元獸,來到了大軍堆積糧草的庫房,還能幹什麼?所以他當即捨去了雲辰,身形急速的向著庫房飛去。
但是這個劍聖顯然不清楚,雲辰可以分心二用,他不行,在他的背後,雲辰嘴角帶著一抹陰沉笑意,劍尖遙指劍聖的背影。
幾乎在虹兒吐出了一粒如同鴿蛋般紫紅色的炎火,看著那毫不起眼的一團火焰,讓絕大部分人大失所望的同時,「彬」的一聲劍鳴聲響起,剛剛縱上糧草堆,準備向虹兒發射飛劍的劍聖懵然回首,只看到一道如寒星般的劍芒,洞穿了他認為,怎麼也能抗住對方几道劍芒的護體元氣……
「砰」的一聲,這是人體炸散的聲音。
「轟隆」一聲,佔地數百畝,堆積著如山的糧草庫房,隨著虹兒那一粒毫不起眼的炎火落下,頓時炸起了一朵如同蘑菇雲般的火焰,漫天濺飛的火焰瞬間把整個庫房包裹其中,數十個來不及撤出庫房的東南域劍修,直接葬身在火海中。
虹兒一擊得手,立刻「咻咻」歡呼著,直接從下方滾滾火焰中飛過來,一陣火雨逼開雲靜身邊的花紅等人,帶著雲靜振翅高飛,頃刻間沒了蹤跡,只在空中留下了一道七道金紅構織的虹橋。
滾滾的熱浪讓庫房周圍所有的人都有一種全身水分被烤焦的錯覺,讓剛剛得到雲辰的警訊,縱出庫房的施簡洪常青等人,背後流出了一層冷汗……
至此,施簡終於明白自己帶的火油,是多麼的多餘。
「撤!」雲辰一聲吆喝,帶頭向著東方縱去,僅剩的十餘人紛紛縱起跟上,在一眾為庫房的大火而震驚的軍士與僅存不多的東南域劍修的注視下,轉瞬間已經消失在夜色中。
「救火,快救火!」領頭的劍聖被狄雲辰殺死後,群龍無首的永安城軍士呼救的聲音,在庫房那漫天的火焰面前,顯得是多麼的蒼白無力。
……
同樣火光滔天的黒木城,在兩方劍修的肆虐下,過半數的房舍已然倒塌,堆積糧草的庫房早已燃燒多時,面對大量火油引燃的熊熊火焰,軍士們奮不顧身的施救顯得杯水車薪,城外更有數萬從大鷹谷要塞支援來的軍士,正在簇擁著進城。
人數遠遠少於來襲的東南域劍修的神宗門人,在畢寧的帶領下,依靠四周城牆上的弩箭,頑強的與來襲的東南域劍修,做著殊死搏鬥,沿著城牆四周,普通軍士的屍體堆積如山,但人力終有窮時,隨著城牆上的弩機被逐一毀去,沒有後援而依仗越來越少的神宗門人只剩下十餘人,被百名東南域的劍修,逼在了黒木城的東北角。
就在這時,西方的天空傳來一片火紅的亮光,驅散了黑暗,衝破了黑山的阻隔,讓遠處黒木城的劍修,都能感受到那凌烈的火勢,毫無疑問,那是永安城的滔天火焰。
正在廝殺的敵我雙方同時一愣,東南域劍修的第一反應時,她們中計了,神宗門人利用玄陰宗對狄雲辰的仇恨,故意拿狄雲辰當誘餌,來引誘她們傾城而出,再派人偷襲她們在永安城的糧草。
而畢寧他們則對此一片茫然,壓根不知道誰去永安城放的火。
永安城衝天而起的火光,激起了畢寧身邊十幾個神宗門人的鬥志,同樣激起了來襲的東南域劍修的滔天怒火,「我們此刻退回去已經來不及了,殺了他們我們將功補過!」東南域劍修的首領,大手一揮,長劍直飛畢寧而去,這追追殺殺的一路上都是畢寧在出聲指揮,雖然他已經褪下了掌教親傳弟子的服飾,但是卻改變不了,他在敵方劍修眼中,是條大魚的事實。
「殿下快逃!」金長老胖胖的身影一閃檔在畢寧的面前,同時手中的長劍飛出十米開外,攔住了敵方御使來的飛劍。但是更多的東南域劍修,奮不顧身的直接用身體替同伴擋住了劍氣劍芒,掩護同伴縱進了敵陣,頃刻間,十餘個神宗門人的陣型已經被衝散,只餘一個胖胖的身影,趁機翻過高高的城牆,向著大鷹谷的方向急縱而去。
夜已深,霧蒙蒙的細雨依舊。
黑山東西兩邊,那衝天的火勢似乎在嘲笑老天的無力。
黑山東南,距離永安城二十里外的一片丘陵中,低矮的灌木在這深秋時節只剩下了光禿禿的枝椏,雜草也已凄凄倒地,比起一年四季常綠的黑山,在這裡才能體會到秋的蕭瑟。
十餘個人影,帶著一種興奮的喘息,奔逃於一個個如同土包的丘陵之間,雲辰宏興宏笙主動斷後,事實上所謂的斷後,不過是個幌子,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