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雪山,哪怕是最黑暗的黎明前夕,在遍地冰川雪原的映射下,也沒有所謂的絕對黑暗,整個大雪山上灰濛濛的一片,可視距離依然達到數百米。
當紛紛揚揚了一夜的雪花開始變得零碎時,當回蕩在冰崖兩邊疾風的怒號聲開始變緩的時候,意味著黎明的來臨,矗立在崖壁邊整整一夜的雪山掌教歐陽正天,緩緩睜開了那雙附滿冰霜的眼帘,憔悴而方正的臉龐上到處都是冰屑,只有望向冰崖對岸的眼神,堅毅而不屈。
大雪山孕育的兒女,猶如雪山山無處不在的冰峰般,哪管狂風肆虐,她自傲然不懼。
在他的身後,殘存的雪山宗門人年輕一代弟子在雪山宗門前,一根高聳入雲的冰石前跪拜了一夜,在雪山宗有這樣一個傳說,每當宗門遭遇到危機時,只要你跪在宗門前這根「神石」前誠心禱告,就能喚來騎鶴的仙人相助。
昨日還哭哭啼啼的沫兒,似乎一夜之間也成熟起來,在苟不聞和龍兒的中間,她那雙天真無邪,略帶怯怯的臉色已經消失不見,用一種虔誠的神態跪拜在神石前。雖然這根神石,在往日很多人都當成一個笑話在看,但是在此刻,先不管她是否靈驗,至少能讓她們的心靈得到片刻的慰藉。
五個身著黑色劍袍的人影,如同黑色的巨鳥般,排著人字形從冰崖的對岸飛了過來,領頭的劍聖尚在百米之外,背上的雙劍自動出鞘,帶著凌人的氣勢,和尖利駭人的尖嘯聲,閃爍著烏金色的光芒,如同兩道閃電向著領頭的歐陽正天飛射而來。
「鏘!」的一聲,歐陽正天身後殘存的不足十名雪山宗首座長老紛紛拔劍在手,決裂的神色讓氣氛悲壯到了極致,守衛雪山宗的最後一戰,一觸即發。面對直刺心窩飛射而來的兩道飛劍,歐陽正天絲毫不懼,就在一眾雪山門人準備施展劍氣劍芒,把飛劍逼退的時候……
「鶴啊!」灰暗低沉的雲層之上,突然傳來一聲嘹亮的鶴鳴,如一抹春風,讓下方抱著必死信念垂死掙扎的雪山宗門人精神紛紛一振,難道真的有騎鶴的仙人來助她們了么?要不怎麼來的鶴鳴聲?
來攻的魔宗劍聖顯然也知道雪山宗有這樣一個傳說,果斷的收回了飛劍,然後五人凌空矗立在冰崖上空,疑惑的抬頭向上望去。
七道絢麗金虹在高空的雲層中閃爍,沫兒驚喜的起身把手攏在嘴邊,用嘶啞的聲調呼喊道:「雲靜姐姐,快回去啊,來的壞蛋很強大的,你快回去啊!」
沫兒這麼一喊,剛剛還飽含祈願的雪山宗門人紛紛醒悟過來,她們猶記得有那樣一個雲城宗的小丫頭,曾經騎鶴來找沫兒龍兒玩過,那是什麼騎鶴的仙人。
或許被下方的情景所駭,七道金虹一直在雲層中若隱若現的閃爍,在雪山宗門人記憶中的那隻絢麗之極的鳳鶴,始終沒有帶著那個嫵媚動人國色天香的女子飛下來。
她怎麼能如此膽怯呢?哪怕飛下來什麼也不做,把沫兒龍兒她們帶走也好啊,她們都還小……祈願,在這一刻,在雪山宗部分門人心中變成了怒火。
就在冰崖上空的魔宗劍聖背上的雙劍再次出鞘時,「彬」的一聲犀利的響徹這片天地的劍鳴聲中,一道熾白的劍芒如同一道冷電穿透雲霧,在下方眾人視線中具現的瞬間,在這道劍芒四周飛舞的零星雪花,猛然一滯,而後急速的向著這道劍芒縈繞而去。
劍芒稍顯即逝,縈繞而去的一團雪花也跟著碎散,三個人影從這團碎散的雪花中隱現,衣冠勝雪的她們如同一群天外來客般,挽手牽在一起,頭下腳上成品字形向下方急速飛落。
為首者單手持劍,遙指下方的魔宗門人,剛剛濺散的雪花似乎受到某種神秘的吸引,紛紛重新向他的周身縈繞而去,緊隨在他身邊的兩個女子清麗脫俗,美若天仙。急勁的寒風吹的他們潔白的劍袍咧咧作響,三人以一種君臨天下的氣勢,就那樣唐突的現身,而後連在一起,急速的鄉下飄落。
此情此景,此等氣勢風範,宛若天外飛仙。
「是……是雲辰哥哥,是雲靜姐姐和雲辰哥哥,雲辰哥哥來了,我們有救了。」沫兒拍著手歡呼道。
龍兒和苟不聞聞言精神一振,是的,她們猶記得,猶記得在冰原殺雪獥時,那個神情淡漠的男子,驚才絕艷堪稱奇蹟的劍技,可是,現在面對的是一個劍聖四個劍尊,他還能上演奇蹟嘛嗎?
頃刻間,狄雲辰三人距離凌空飄飛的魔宗門人距離已經不足百米。下方的魔宗劍聖一見是三個小娃娃,陰霾的臉上擠出一絲不屑笑意,冷哼道:「哼,乳臭味乾的三個小子,竟然在老夫面前裝神弄鬼。」
話音落,背後的雙劍再次出擊,不過這次雙劍的目的不是魔宗門人,而是高空的雲辰雲靜雲秀三人,兩隻飛劍,拖拽著兩道烏金色的尾焰,如兩隻滿弓射出的羽箭,眨眼間就已經射到了雲辰三人身下十米,而後兩隻飛劍迸射出八道烏金色的劍芒,向著還在飄飛墜落的三人席捲而去。
在下方雪山宗眾人把心提到嗓子眼的注視下,高空飄飛的雲辰三人,突然下側下方幻化出二十七道身影,在刻不容緩的瞬間,避過了魔宗劍聖凌空御劍施展的劍芒。
下一刻,二十七道身影歸為三道,三人依然牽手在一起繼續向下飄飛。
魔宗劍聖看的心中駭然不已,一揮手收回了兩道飛劍,厲聲喝問道:「來者何人,為何會施展我魔宗的魔影分身?」
狄雲辰三人這才把身體直立過來,凌空飄飛在沫兒等人上方三十米處,一抹陰沉的聲音響起,「旭日峰,狄雲辰!」
「啊!」率先回應的是歐陽正天,他向上仰頭抱拳道:「原來是金鳳門下的高徒來援,老夫雪山歐陽正天多謝三位了。」
雲辰微微點頭回應,雲靜則狐假虎威的向著魔宗門人拔劍呵斥道:「我心辰哥在此,魔宗小兒還不俯首投降?」話一說完,今日拉著雲辰玩了把「天外飛仙」的雲靜忍不住,「咯咯……」的笑了起來,清脆如銀鈴般的笑聲,穿透呼嘯的寒風,回蕩在這冰崖兩岸,讓矗立在這一方冰冷世界的眾雪山門人,感受了那片刻的溫暖。
下方的魔宗門人,在聽到狄雲辰的名號後,已經下意識的向後飄飛了幾十米,魔宗過萬的門人昨日在雲城宗大敗的消息,早已傳到了這裡,僥倖餘生的魔宗門人,為了推脫自己的罪責,把一劍劈山裂石,冰凍數百人的狄雲辰,早已形容的無比強大。
「小子,老夫的問話你沒有聽見么?你為何會施展我魔宗的魔影分身,你與我魔宗有何淵源?」魔宗劍聖問完後,自己都覺得自己問了句廢話,如若對方與魔宗真有什麼淵源,還會肆意殺害數千魔宗門人么?
「廢話……真多。」雲辰這樣一說,代表著他要動手了,雲靜雲秀立刻飄飛著落到了下方雪山宗眾門人之中,沫兒立刻跑來拉住了她們,指著雲辰嘰嘰喳喳的問個不停。
「哼。別人怕你,老夫可不怕你。」堂堂魔宗劍聖,面對名聲鶴起的狄雲辰,竟然說出了這樣的話,這與此地無銀三百兩有什麼區別?
「你怕了……」狄雲辰淡淡的說完,長劍一振,在一聲陰柔的令人心顫的劍鳴聲中,四道劍芒拖拽著冷霧般的尾焰,向著百米外凌空飄飛在冰崖深谷上空的魔宗門人濺射而去,他在身體拖拽出九道殘影急速跟上。
與此同時,五個魔宗門人,看著如實質般迸射而來的劍芒,下意識的一起幻化出數十道分身躲避,一時間魔影重重。只是他們顯然太過杯弓蛇影,雲辰施展的劍芒看似銳不可當,向前飛射了四十米的距離後就化成一團冷霧消散。
歐陽正天看到狄雲辰一來毫不客氣就出手相助,身為地主的他那裡還站得住,剛要招呼身後的幾個長老首座一起飛到冰崖上空迎敵,卻被雲秀上前制止,「你們上去只會讓他放不開手腳,他曾經說過,只要他有能力擊敗其中一個,無論是一個劍尊還是十個劍尊,數量對他而言沒有意義。」雲秀看著雲辰幻化出的分身殘像自豪道。在雲秀的心中,狄雲辰從來就不是單純的憑劍在戰鬥,他更善於動腦子。
歐陽正天等人聞言,只好帶著半信半疑的態度,作壁上觀。
受到愚弄的魔宗劍聖大怒,「鏘」的一聲,背後雙劍再次出鞘,一把向著剛剛現出身影的雲辰飛射而去,另一把落在他的手中,魔宗劍聖持劍向著雲辰急縱而起,手中長劍一振,三十二道烏金色的劍芒向著還在躲避飛劍的雲辰迸射而去。
這才是一個成熟的劍聖所具備的實力,在拔劍與敵周旋的同時,還能御使另外一把長劍牽制對手。
面對頃刻間已到眼前的劍芒,雲辰絕對速度發動,身體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原地消失,不僅躲開了對方飛來的長劍,還讓對方的三十二道劍芒悉數落空。
他的身影在下方十五米處閃現,輕功飄渺無痕再次發動,拖拽出九道殘影,再次避過追趕而來的飛劍的同時,身影向著冰谷對岸急速飛逝八十餘米,頃刻間,人已經從下方越過了上面的魔宗劍聖,併到達了四個魔宗劍尊的下方。
待四個魔宗劍尊反應過來剛要施展劍芒時,狄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