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願你還記得我,我提前來踐約,你現在還是雲城掌教,我還有時間,你可以去換身衣服。」面對上官千虹在氣勢上的壓迫,雲辰淡定的甚至還有心情來說個冷笑話。
「狂妄!」上官千虹憤慨的聲音如一聲悶雷,層層疊疊的向四周延展開來,並在雲城五峰之間回蕩。
「你是說六年之前的我,還是說現在的我?我一直都是這樣,狂妄一點的人哪怕有時不自量力,也比做縮頭烏龜強。」雲辰的話,讓行千重桂千月感到一陣無力,他那張嘴還是那麼毒,拐彎抹角的對上官千虹閉關至雲城宗生死存亡不顧,連譏帶諷,難道光憑打嘴仗就能打敗上官千虹么?
「你這個逆徒,今天上峰辱我,毀我大門,難道就是為了耍嘴皮子么?」上官千虹顯然也預料到了跟狄雲辰耍嘴皮子實非他的強項。
「兩件事。」雲辰向著上官千虹伸出了兩根手指,「一,六年前我說過,十年之內必取你掌教之位,今日來踐約;二,來取回一件屬於我的東西,我知道狄方林交給了你。」
上官千虹一聽說「東西」,頓時面色一緊,還好狄雲辰並沒有點名那件東西是什麼,相比於雲辰挑戰他掌教之位,如若雨花訣在他手中並已經修鍊的小有所成的消息傳出去,恐怕慈度神宗首選要絞殺的就是已經修鍊了雨花訣的他了。
「挑戰我掌教之位,你有這個資格么?」上官千虹怎麼也算是老狐狸了,先是避開雨花訣不談。
雲辰輕輕拿起系在腰上的玉牌在手中摩擦著,「你要的資格,在這裡。」
「旭日峰首座玉牌?」上官千虹一臉狠勵的看向了行千重,一峰首座,確實具備挑戰他的資格,但是這還不夠,還需要雲城宗內過半的首座長老出面支持狄雲辰挑戰掌教之位,而且,上官千虹根本就沒有把狄雲辰放在眼裡。
面對掌教師兄那氣的要吞人而噬的目光,行千重夫婦毫無懼色,她們的關係,在上官千虹把狄雲辰關進宗師祠堂時就已決裂,若非狄雲辰非要留在雲城宗,恐怕現在她們已經投靠到雪山宗門下了。
「我雲城宗的規矩,想必你也清楚,光憑一塊玉牌,是沒有資格來挑戰我掌教之位的,我倒是想看看,時至今日,有多少人會站到你的身後。」上官千虹說著「哈哈」大笑起來,背後的長劍自動飛出劍鞘,立於他的頭頂上方十米處,「彬」的一聲,發出一聲清脆犀利的劍鳴。
「御劍術……」桂千月周千雲等人驚呼出聲,一個劍聖的最顯著標志,就是能凌空御使長劍,尋獲劍技後,還能一人同時操縱多把長劍,來分劍心擺劍陣。
雲辰也想看看,到了今天,在上官千虹利用雨花訣突破劍尊極境,一隻腳邁進劍聖的今天,還有多少師門長輩,會站在他的身後,來支持他挑戰掌教之位。
上官千虹和狄雲辰同時把目光看向了身側的七人,行千重已經交出了首座玉牌,他已經沒有了發言權,現在能支持與反對的,只有飛瀑峰伍千權,六指峰從千放,望月峰桂千月,以及雲城宗的兩位長老,周千雲與林千東。雲辰要想按照雲城宗祖上定下來的規矩來挑戰上官千虹的掌教之位,至少要獲得三名老一輩的支持,這樣才能達到半數。
桂千月第一個移動腳步站道了雲辰身後,面對上官千虹那不解探尋的猙獰臉色,她把臉扭向了一邊,這是她昔日對狄雲辰的承諾,這也是她門下弟子的一致心愿,沒有誰比她更清楚,狄雲辰雖然出自旭日峰,卻對望月峰的照顧要遠遠高於旭日峰。縱然,走到雲辰的身後,桂千月心中對上官千虹多少有些愧疚,但也僅僅只是愧疚。
從千放在行千重夫婦幾乎祈求的眼神中,看了一眼上官千虹頭上高懸的利劍,「哎……」的嘆了一口氣,走到了雲辰身後,這不只是他要還行千重夫婦的人情,這也是他兒子云林的意思,他只有這麼一個兒子,所以不論是他的意思,還是兒子的意思,他都只有走到雲辰身後。
那邊,伍千權和周千雲同樣沒有絲毫的遲疑,已經走到了上官千虹的身後,本來他們兩個與上官千虹一直走的很近不說,關鍵是上官千虹已經習得了御劍術,突破到了劍聖境界,這對雲城宗的未來,無疑是大有益處的,於情於理,他們似乎找不到不支持上官千虹的理由。
唯一沒有動身的,是林千東。憑良心講,跟隨狄雲辰一路開赴開陽關,並在開陽關近距離領略的狄雲辰在數千劍修中一呼百應,並摧毀水陽寨成就傳奇之名的他,是很願意站在狄雲辰身後的,畢竟,心機謀略暫且不說,狄雲辰短短數年,幾乎贏得了絕大部分二代弟子的認可,這修為進步之快,更是令人膛目結舌。
可是,現在掌教利劍高懸,已經擺明了他更強一步的實力,這對雲城宗能否達到先祖時期的輝煌,再現極宗盛世,是很有可能的,他猶豫了半響,最終還是走到了上官千虹的身後。
三比二,一目了然。上官千虹猖狂的「哈哈」大笑,「現在哪怕你沒有了資格,我也願與你一戰,你這個叛逆犯上,妄想顛覆我雲城掌教之位的狂傲逆徒,準備受死接受世人的唾罵吧。」
上官千虹說著,頭上御使的長劍一旋,就欲斬向二十米外的狄雲辰。
「掌教住手!」林千東周千雲以及飛瀑峰首座伍千權,齊齊疾呼道。
「掌教師兄,現在魔宗門人大軍壓進,今日已經血戰至我雲城山下,此刻如若我們內部互斗,魔宗門人再乘機殺上山來,我雲城宗危矣啊!」伍千權急忙勸解道,其實他話里的意思大家都明白,現在雲城宗絕大部分門人唯狄雲辰馬首是瞻,再加上已經站在雲辰身後的望月、六指兩峰首座,此事如果不能和平解決,恐怕雲城宗就此四分五裂。
「呵呵……」雲辰咧嘴一笑,笑聲陰聲晦澀,不錯,他花了那麼大的代價,在雲城宗內從下向上收買人心,終於讓他們對他產生忌憚卻又不敢盲目動手的地步,毫不客氣的說,雲城宗門下的弟子,現在到底有多少還會聽他上官千虹的,還真不好說。
「這裡,沒有人來表態了么?」雲辰的鎮靜,在上官千虹的眼裡,無異於在做著最後的垂死掙扎。
「這裡還有誰,有這個資格?」上官千虹厲聲喝問道。
雲辰沒有答話,就連站在他身後的桂千月也是一臉的鎮定,狄雲辰是誰?在桂千月心中他就是算無餘慮!如果他要上山挑戰掌教之位,就會按照規矩名正言順的來辦,分裂雲城宗,絕不是狄雲辰的初衷,如果他狄雲辰連挑戰掌教的資格都做不到,他絕不會貿然上山。
「還有老夫。」一個滄桑的聲音遠遠傳來,一個獨臂的人影躍上凌雲峰,從演武場的邊緣,向著飛雲殿前飛縱而來。
「千桐……」眾長老掌教看到獨臂的狄千桐後齊齊驚愕出聲,狄千桐只從五年前天汢宗坊市上一去不返後,就一直藏匿著未見其人,對外看似襲殺狄雲辰失敗無臉見人,其實在場的首座長老們心裡都是明鏡兒似地,這事兒如果沒有掌教授意,狄千桐絕不會做出這出人神共憤的事情,他之所以消失不見,無疑是替掌教上官千虹背了個黑鍋。
「感謝諸位還記得老夫。」狄千桐摔了摔斷臂的袖子,單手撫胸向著在場的諸位微微欠身後,也不多說話,直接走到了狄雲辰的身後。
「千桐,你……」前一刻還在自得的上官千虹,完沒想到昔日的心腹現身後,情勢會急轉直下,狄千桐這樣往狄雲辰身後一站,兩邊支持者同為三人,看似勢均力敵,但是狄雲辰的支持者,已經達到了半數,他名正言順的獲得了挑戰掌教之位的資格,上官千虹氣的一張臉都扭曲到了一起。
「千桐,你不能糊塗啊。」周千雲急忙勸解道。
狄千桐給了上官千虹一個歉意的臉色,馬上面色一凜,反問周千雲道:「怎麼,老夫一別多年,難不成已經喪失了作為一個長老的資格?」
周千雲大窘,「我雲城宗生死存亡之際,你竟然贊同狄雲辰挑戰掌教之位,你按的是什麼心?」
「狄千桐,老夫待你及你狄家都不薄,你可知道,你這一站,等於代表整個大黎狄家站在我的對立面,你真的不替數萬狄家子弟想想么?」上官千虹威脅道。
狄千桐淡淡一笑,滄桑而無奈,望著身前的狄雲辰說道:「他也姓狄,我狄家已經把數萬人的前途,壓在了他的身上。」
「哈哈……」上官千虹怒極而笑,披頭散髮形若瘋癲,帶著狠厲的口氣連說三個「好好好!」
「廢話真多。」狄雲辰輕輕一彈劍鞘,面對上官千虹高懸於頭頂的利劍渾然不懼。
劍聖境界說穿了,就是一個強「技」的境界,通過御劍術,來掌控多把長劍,形成劍陣來誅殺對手的目的,但是這有個非常艱難的前提,就是能一心多用,才能同時操縱多把劍進行攻擊,很多劍聖究其一生都難於辦到,像天汢宗掌教姬宏烈,南離門掌教皇浦雄這兩大劍聖,都只攜帶著一把長劍,就是因為他們還未能達到遙控御使兩把長劍的地步。
狄雲辰表明了執意要挑戰掌教之位,而上官千虹顯然也不會輕易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