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所有的人被這觸目驚心的冰雕與冷火,感到了一股無法壓抑的寒意,在劍芒都根本射不穿雲辰的護體元氣後,看著轉瞬間就喪失大部分人手的魔宗門人,像是看到了人世間最恐怖的一幕,嚇得哭爹喊娘的向著大漠深處潰散而去。
勝負在狄雲辰和白貓加入後,瞬間易手。漠北太宗八十餘人士氣大振,紛紛持劍向著地上還在翻滾掙扎的魔宗門人刺去,至於雲辰弄出了的人形冰雕……事實上除了無涯外,其餘的人連看一眼,落在地上收劍而立的雲辰勇氣都沒有,離他近一點,都有股透心的涼意。
「雲辰……師弟……」說了一半的無涯,被雲辰那雙比寒冰還要深冷的眼睛一掃,頓時寒蟬若驚,這讓他倍感稀奇,自己也是劍尊,憑什麼被他氣勢所壓?
「他們後面還有大隊人馬,你們先離開,向南二十里有個村落,我在哪裡等你們。」雲辰說完騎著白貓絕塵而去。無涯等人聞言深以為然,眾人挾著受傷的同伴,急忙向著南方奔逃而去。
南方二十里外,是雲辰昔日首次下山參加西華論劍時停留過的一個村落,只是昔日數百人的大村子,如今人去樓空,殘破不堪,很顯然,已經被第一波入侵的魔宗門人和馬賊門洗劫過。
半個時辰後,當無涯等人奔逃到這裡時,村子中央已經升起了一堆篝火,但是雲辰卻在遠離篝火的一座房子的陰影中閉目沉修,是的,現在任何光和熱的事物,都讓雲辰丹田內的元力一陣躁動,有一種反胃想吐的衝動,並且修鍊進度大大減緩。但是他任然把自己當成一個人,所以他在黑暗中點起了火堆。
「你是怎麼回事?在菏澤少說也撈了過萬的貢獻值吧,怎麼連回元丹都吃不起?」剛才的情況雲辰一目了然,面對眾多魔宗門人,無涯這群漠北太宗弟子並非是實力不濟,而是生生被拖的耗光了元氣。
無涯苦笑了一下,也不做解釋,揮手示意身後的一眾同門自去休息回覆元力,這才走到雲辰身邊,面帶悲切的抱拳誠懇道:「多謝雲辰的救命之恩。」
雲辰依然是那種淡漠的態度,閉目沉修的他未作任何表示,跟雲辰在菏澤公事大半年的無涯早已熟知雲辰的性子,也不為意。只聽雲辰繼續問道:「怎麼回事?你們漠北也是唐唐太宗,怎麼會被一群魔宗門人與馬賊的烏合之眾攆的如此凄慘?」
「已經沒有漠北太宗了。」無涯這位跟隨雲辰,在菏澤劍巫的雷火與毒煙中廝殺捻轉數千里未曾皺一下眉頭的堅強漢子,說道這裡已經泣不成聲,「數千的魔宗門人,加上過萬的馬賊,於九月初十,突然對我魔宗發起了突襲,我們固守待援無果後,掌教和大部分長老為掩護我們突圍出來,已經戰死。」
「比鄰而居的雪山宗沒有派人支援么?」雲辰詫異道,他雖然不知道雪山掌教歐陽正天人品如何,但是從師父行千重數次暗示他,想要攜帶雲辰投奔雪山宗,可以看出歐陽正天應該不是一個很差勁的人。
「他們自顧不暇,哪裡有人支援我們,還有你們雲城宗,這次恐怕也是在劫難逃。」無涯說著把天劍大陸上最近紛亂的局勢跟雲辰細細說了一遍,好讓他知曉,現在已經群雄並起,烽火連天,三大神宗也是風雨飄搖。
雲辰聞言陷入了沉思,他到不怕亂,事實上這種局勢真正是他可望而不可得的,越亂,不管是玄陰宗還是慈渡神宗,才沒有更多的精力來關注他。
「你……這次回來,打算去哪裡?」無涯見雲辰久不出聲,遲疑片刻後問道,他可是再清楚不過,雲辰一回到中原,縱然以他如今的實力,在玄陰宗的逼迫下,恐怕日子比他還要難過。
「我打算,回雲城宗辦一件大事,待事一定,還望無涯兄率領門下師弟,上山襄助我共退魔宗妖人。」雲辰抱拳誠摯邀請到。
「大事?」無涯狐疑的看著雲辰,不明白他口中說的大事是什麼,但是他方才的口吻,完全是以一宗掌教的身份,在邀請他,不管怎麼說,無涯還是明白雲辰的心意,他這是給自己及剩餘漠北太宗的師兄們一個安身之地,不至於讓自己四處流浪,淪落到散修那般凄涼。
雲辰從須彌帶中翻出一些療傷葯送給無涯後,在無涯等一眾漠北弟子「保重」聲中,騎著白貓絕塵而去。
一天後。大黎國京師上京城,馬賊和魔宗門人雖然還遠未抵達這裡,但是整個上京已經惶惶不可終日,漠北太宗被攻破了山門,依仗天險的雪山宗被圍了,戰火也同樣燒到了離稍微離大漠遠一點的雲城宗下,到時候雲城宗一破,俗世的軍隊面對魔宗門人無疑以卵擊石,至於國內的另一玄宗東方世家,在家主東方翼及其胞弟東方勤失蹤後,加上參加菏澤剿巫的東方世家精銳弟子全軍覆沒,整個東方世家就此一蹶不振。
不到天黑,往日晝夜笙歌華燈的上京城已經漆黑一片,不少達官顯貴已經收拾家當,趁著天黑帶著一家老小向南逃向雲楓國,官道上,黎江上,車水馬龍,雲帆成片。
上京東南有一片毫不起眼的院落,雖然佔地頗廣,但是裡面的房屋樓閣皆無奢華耀眼之處,在一顆顆青松的縈繞中,顯得清幽宜人。
但是就是這片跟周圍高大樓宇比起來有點雞立鶴群的普通院落,凡是路經這裡的人,百官下轎,行人下馬,因為這是大黎國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的帝師狄方林的居所。
在深宅後花園中,狄方林一人獨自漫步在幽靜的小徑上,一臉凝重的他心思重重的嘆了一口氣,魔宗門人氣勢洶洶的犯境,在三大神宗被牽制的情況下,大黎國根本無從抵禦,大黎皇室已經暗示過狄方林,讓他全權代表大黎皇室,可以找魔宗談判。
這種喪權辱國的事情,狄方林如果做了,必將遺臭萬年,連累狄姓一族數萬人跟著受世人唾罵,可是不做呢?他已經數次飛信上運城山,希望雲城掌教站出來給個說法,但是每封信都如出一轍的石沉大海了無音信。上官千虹的書信沒有等來,慈渡神宗所在東北域和玄陰宗所在東南域的屬國均向狄方林拋出了橄欖枝,希望他代表大黎國站在他們其中的一份,至少在名義上要表態。
現在的狄方林就好比被逼上了一處懸崖,前面是萬丈深淵,後面是張著血盆大口的兇猛野獸,讓他進退無路。
一陣冷風襲來,讓狄方林止不住的打了個冷噤,他下意思的回頭,黑暗的小徑深處,不知何時站立了一個一身白色劍袍的男子,一隻白色的小貓正在他的腳邊轉著圈圈,而兩個尾隨暗中保護他的護衛,則已經倒在了這個男子的身前,生死不知。
狄方林歸為一國帝師,涵養功夫還是很到家,這種情況並沒有大呼小叫,他佯裝鎮靜,抱拳尚未開口,對方卻已搶先執晚輩禮抱拳道:「拜見大伯。」
這讓狄方林首先想到了遠在雲城山上修行的狄雲良,雖然狄雲良也偶有回家探親,但是二人一直不得其見,是以相貌都不怎麼記得。「可是良兒?」狄方林面帶喜色遲疑著問道。
「晚輩,狄方海之子,狄雲辰。」雲辰語氣生硬的一字一句的說道。
「啊……」狄方林身形一晃,雲辰身影一閃,將他扶住,馬上又鬆開。
「你來幹什麼?」狄方林想看瘟神一樣,穩住心神後後退了幾步。
「晚輩這次回來,要干一件大事,所以需要狄千桐二伯助我一臂之力,他曾經說過,要找他,找到您就可以了。」雲辰說道。
「大事?」狄方林微微一想,頓時記起了胞弟狄千桐曾經跟他說過的一樁往事,他一直當笑話在看,沒想到雲辰這個狄家養子,時隔多年回來後,竟然欲行此事。
「你別開玩笑了,我承認,我當初小巧了你,行事也對不住你,今日,我更奈何不了你,可是,你有沒有為狄家數萬族人想過,一旦你行事失敗,你父你母,我狄家數萬人,那是要被滅族的啊。」狄方林說到最後,幾乎是在求狄雲辰了,誰叫他姓狄呢。
「看在我父母及靜兒的份上,你我之間的往事恩怨就此揭過,至於成功與否,我不會給你保證,可是目前的形勢,我不說你也明白,一端魔宗打進上京,試問,作為大黎國擎天柱石的狄家還能存留否,與其去賭外人,為什麼不賭我這個自己人?」
或許狄雲辰這個「自己人」讓狄方林稍微舒心了一點,他面色稍微緩和,沉思了片刻說道:「你可曾想過,就算你大事得逞,在玄陰宗,在魔宗,這內憂外患之下,你雲城宗如何站住腳?」狄方林雖然是一介俗人,但是修士界的事他多少都能知曉一些,狄雲辰殺死玄陰宗掌教之子的事,他知道,狄雲辰三年多前,率眾攻克水陽大寨揚名天下,成就傳奇,他更知道。
雲辰自信一笑,「相信雲良雲靜也給您寫過信,告訴過您,我是個很有辦法的人,所以,跟他們一樣,相信我能辦到,我已經入了狄家宗譜,我向我父狄方海立誓過,我狄雲辰子子孫孫都姓狄,狄家,不是您一個人的狄家,也是我狄雲辰的狄家。」
狄家,也是我狄雲辰的狄家。
或許這句話最終打動了狄方林,他點頭道:「好,你說得對,我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