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雲城山上依舊滿山青翠,遍山的草木並沒有因為秋的到來而蕭瑟頹廢。倒是各峰在演武場上練習劍技的門人弟子們顯得有些無精打采。
掌教上官千虹在宣告天下,把狄雲辰逐出雲城宗後就宣布閉關,而各峰關門弟子,如飛瀑峰公孫雲尚,凌雲峰上官雲明,望月峰雲容等,超過二十名雲城宗未來的棟樑,聯合起來血薦掌教上官千虹——雲辰不回,誓不拔劍。
在久久未得到掌教隻言片語的答覆後,隨即宣布閉關。
昔日欣欣向榮的雲城宗,在少了狄雲辰,少了各峰那些視為棟樑的關門弟子的身影,顯得死氣沉沉,日漸頹敗。就連各峰首座,在玄陰宗威脅的陰影下,也一直隱忍沉默。她們理解上官千虹驅逐狄雲辰時為了保全雲城一脈,她們也理解門下關門弟子,對於迎回狄雲辰的渴望,但是這些首座卻有心無力,什麼也做不了。
修士界看似貌似公平,但是有的時候,誰的拳頭大誰就可以為所欲為,卻是一個殘酷的事實。
「呵阿……」一聲清脆的鶴鳴,沖雲城山高空的雲霧中傳出,震驚四野。引得眾有氣無力練劍的雲城宗門人紛紛抬頭搜尋鶴鳴來之哪裡。
正在密室潛修的狄雲靜,聽到鶴鳴聲全身微微顫慄的一下,眼中淚花隱現,口裡叫著,「心辰哥,是我心辰哥,他答應給我弄只大白鶴的,一定是他回來了。」雲靜反覆念叨著立馬起身推門向著落鳳崖奔去。
終年被淡淡雲霧遮繞的雲城山上,在眾人翹首以盼中,七道絢麗的金紅焰火划過天際,猶如一道七彩虹橋在天空橫跨整個雲城山脈,氣勢壯觀的令人膛目結舌。
下一刻,一隻身軀尾翼加起來超過十二米,頭頂七彩翎毛,尾拽鳳尾翼的金紅色鳳鶴,拖拽著七道金紅,拉風之極的繞著雲城五峰飛了一圈後後,落在了落鳳崖上。
長著一片高大梧桐的落鳳崖沒能迎來鳳凰,終於迎來了一隻鳳鶴,也算為自己證明。
「心辰哥……」鳳鶴尚未墜地,雲靜帶頭引得一眾望月峰女子向著落鳳殿前的落鳳崖飛縱而去。
「雲秀……」雲容看著從鳳鶴背上只走下了滿臉倦容的雲秀,頓時心中一慌,雲雪雲辰去了哪裡。
「我心辰哥呢……」雲靜眼裡此刻根本沒有那隻漂亮的完全超乎她想像的鳳鶴,甚至都沒有仔細的看上一眼,一臉急迫的拉著雲秀問道。
「還有雲雪呢?」雲容雲曦也過來圍著雲秀問道。
雲秀在臉上擠出一抹笑意,最先看向了雲靜,「你心辰哥,不方便回來。」
「噢。」雲靜沮喪的低下了腦袋,馬上又抬頭問道,「我心辰哥在哪兒。」
雲秀沒有回答,而是拉著雲靜走到了鳳鶴的身邊,愛呢的撫摸著鳳鶴脖子上的羽毛,示意她低頭後,瞅到鳳鶴的頭邊,指著雲靜說道:「鳳兒,她就是雲靜,也就是你以後的主人了,打個招呼。」
然後又對雲靜說道:「這是你心辰哥送給你的,還有這把劍。」雲秀說著把背後劍袋中的天級低階的五彩劍拔出來遞給了雲靜。
「啊……」盡千名望月峰女弟子齊齊驚嘆出聲,鳳鶴外加天級劍器,雲辰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則豪氣令所有人嫉妒。
「嗯?」雲靜暫時忘記了她的心辰哥,眼珠子滴溜溜的亂轉著細細打量著鳳鶴,鳳鶴同樣眼珠子亂轉著打量著雲辰給她指派的主人,她們心中不安份的因子,通過眼神交匯在一起,有一種叫做臭味相投便稱知己的情緒,讓初次見面的一人一鶴,有一種一見如故的親切感。
「好大好漂亮的鶴兒。」雲靜一抹臉頰上的淚珠子,上前抱著鳳鶴的脖子,用臉使勁的蹭。鳳鶴則「咻咻……」的歡叫著,用細長的嘴巴啄著雲靜白皙的脖子,逗得雲靜「咯咯……」只笑。
所有人都微笑著看著這溫馨的一幕,雲辰對雲靜的寵愛,她們都是人所共知,雲靜鬧著要騎鶴,雲辰就能給她弄一隻高過擎天鶴三個階位,整個中原大地獨一無二,絢麗無比的鳳鶴回來。
「咦,為什麼叫鳳兒這麼老土的名字,不是我心辰哥給取的吧?」雲靜很有自知之明,至少她知道,以他心辰哥的文采涵養,絕不會不動腦筋的來取個「鳳兒」這麼簡單的名字。
鳳鶴帶著幸災樂禍的「咻咻……」叫聲,用一種戲謔的眼神看向了雲秀,意思是,可不是她取的嘛。
雲秀臉紅了,馬上又氣白了,沖雲靜叉著腰瞪著眼發飆道,「你個死丫頭,有本事你自己給她取!」
雲靜「嘻嘻」一笑,摸著鳳鶴眼珠子一轉說道:「你飛行時拉出的虹彩好漂亮,就叫虹兒吧。」
眾望月峰親雲辰的女弟子一致拜服的向雲靜豎起了大拇指,雲秀則羞愧的無地自容,自己妄稱才女了,雲靜取的名字更雅趣貼切不說,還一語雙關的罵了上官千虹……虹兒……上官千虹的小時候也被人叫過虹兒吧。
「好了,鶴兒你以後就叫虹兒,你累不累?嗯?不累么,那帶我飛一圈看看。」雲靜不等虹兒答覆,麻溜的爬上了鳳鶴的後背,在一聲「呵阿……」清越的鶴鳴聲中,在眾女羨慕的注視下,鳳鶴載著雲靜衝天而起,繞著雲城山轉起了圈圈。
雲靜俯在虹兒的後背上,微微適應了高速飛行激蕩起來的疾風後,把臉貼在鳳鶴的後頸脖上問道:「虹兒,你一定能帶著我找到我心辰哥對吧?」
鳳鶴回頭給了雲靜一個「那當然,我是誰」的自傲眼神,說到底,雲靜丟了她也許找不到,但是親自馴服她,又被她塗抹了鶴涎的雲辰,不管走到哪裡,她都有一絲微妙的心靈感應,這就是天級元獸的天分。
「哦耶,那還等什麼,快帶我去找他。」雲靜歡呼著向下做了個手再見的手勢。
於是在光天化日之下,眾目昭昭之中,被望月峰首座勒令,被眾師姐妹嚴加看管不得下山的狄雲靜,堂而皇之的逃之夭夭……
下方的眾女,包括桂千月在內,都急得只跌腳卻又素手無策,她們那什麼去追騎著鳳鶴的雲靜。
「雲辰肯定是故意的,送雲靜這麼大一隻鶴,以後誰還管的了雲靜。」雲容氣憤道。
雲秀卻有著另一番心思,雲辰此去毋周山長路漫漫,有雲靜陪著,又何嘗不是一件好事。
……
烈日如焚的大漠之上,一隻白貓捲起滾滾沙浪向西北狂奔,騎在上面的雲辰突然一陣心緒不寧,猛然想起什麼的他,懊悔的揚手給了自己一巴掌後,對胯下已經奔行一夜的大靈兒說道:「快跑,禍精要來拔你的毛了。」
一想到放火燒它,外加沒事就從霓裳手裡把它搶去揉捏著玩兒的狄雲靜那雙恐怖小手,大白貓心有餘悸的嚇的差點一頭栽倒在地上,大白貓再跑起來,就不再是趕路的速度,而是變成了逃命的速度。
……
望月峰上,桂千月遣人請來了行千重歐陽金鳳夫婦,加上望月旭日兩峰的關門弟子,聚集一堂,有雲秀陳述了在雲容雲靜她們先行回來後,她們在雲辰的帶領下摧毀水陽大寨的過程,以及隨後的駝燕峰之旅,除了沒有說明獲取了神劍和元乳之精,其他基本都是實話實說。
聽到雲雪身負劇毒失散在洞窟中後,眾望月峰女弟子都失聲痛哭起來,在那蠻荒深處,元獸遍地,還有劍巫環伺,在她們看來,就算初音大發慈悲給了雲雪解藥,雲雪也絕對走不出蠻荒。
「好了,一個個哭哭啼啼像什麼?」桂千月板著臉呵斥弟子的同時,也難掩眼中那微微閃動的淚花。
雲秀只說跟雲辰一起回到了中原,沒說雲辰去了哪裡,也沒有人問,因為雲辰已經無家可歸。
「等雲靜回來,讓她給雲辰帶話,讓他去雪山宗等我們,雲城宗不敢收留他,我就摔旭日峰上下叛出雲城,投奔雪山宗去,我就還不信了,給他找不到一個安身之所。」行千重氣憤道,雪山宗掌教乃是歐陽金鳳的親哥哥,與行千重也是親如兄弟。
「萬萬不可。」歐陽金鳳出言阻止道,「我並不是怕辰兒此去給我兄長帶來什麼禍事,而是辰兒言出必行,他既然豪言要奪雲城掌教之位,就一定會再回來這裡,如若連你都不在了,如何收他入門,他又如何有資格去名正言順的挑戰掌教之位?」
「哎……」行千重沉重的嘆了一口氣,世事大多不如意啊。
雲秀最後掏出了一個聚元塔,恭敬的送到桂千月的面前,躬身跪下道:「雲辰師兄讓我轉告師傅,旭日峰沒什麼拿的出手的,他用在水陽寨繳獲的聚元塔一座送與望月峰,作為雲金師兄娶雲曦師姐的聘禮!」
雖說修士界的婚喪嫁娶沒有俗世的那麼多禮節,特別是同門之間,大多隻要弟子之間情投意合,加上師門又不反對,簡單的坐下一起吃個飯,就算是成婚了。
但是雲辰拿出珍貴的聚元塔,此舉及表達他對師兄雲金的看重,也同時代表了旭日峰對望月峰的尊重,同樣,兩峰弟子臉上也有光,聚元塔的下的聘禮,這已經不是豪氣能形容的了。
雲辰出手一向就是這樣豪氣,他絞盡腦汁,拼了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