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入口位於天湖南面距離水面一百米左右,相比於湖中東西北三面相對平整的石壁,這是亂石叢生,一個個石柱從南面石壁或者湖底衍伸出來,糾結在一起,組成了一個個奇形怪狀,猶如猙獰野獸般的石峰。
花間所說的入口,其實就是一個兩人寬的洞穴,隱藏在一座石峰的後面,如若不仔細搜尋,在這朦朧的水下很難發現。花間帶著雲辰在洞口附近游弋了一圈,花間打手勢準備進洞查看一下,雲辰忽然從身後拉住了他,示意上去再說。
雲辰花間上來的時候,大靈兒依然沒有從湖底上來,顯然還在搜尋他的天級內丹。雲辰向著眾人簡明的說了一下情況,「我很難保證裡面是否已經有人,如果有,外面這麼大的動靜,裡面肯定也感應到了,等白貓上來後,讓它先游進去,我們跟在後面。」
眾人深以為然,既然樂山老祖發現了進入山腹的門洞所在,丟下一隻長舌娑在這裡守護後,極有可能已經派人進入山腹,慢慢探查,或者乾脆守在裡面的入口處,守株待兔。
「那個,給她取個什麼名字,我給她取她肯定不樂意。」雲辰走到鳳鶴的身邊,一面烤火,一面指著鳳鶴對雲秀說道。
鳳鶴給了一個鄙夷的眼神,那意思是算你有自知之明。
「這鳳鶴你肯定是要送給雲靜的,還是讓雲靜來取名吧。」雲秀同樣很有自知自明。
雲辰聽了抖動著牙幫子一腦門黑線,「雲靜,她肚子里裝了幾個字?你讓她取名還不如殺了她。」
雲秀一想也對,不假思索的道:「那叫鳳兒吧。」雲秀說著湊到鳳鶴的頭下,「以後你就叫鳳兒了,好嘛?」
鳳鶴收起了頭上的流光焰火,低頭用頭頂的七彩翎毛在雲秀的脖子邊蹭的她「咯咯」只笑,表示對於雲秀取的名字很滿意。
「那就叫鳳兒了。」雲辰指著鳳鶴說道:「鳳兒,等會兒我們要下去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出來,你呢,就在這四周溜達著玩兒,可別逃走了,家裡還有個禍精還等著騎鶴呢。」
眾人聽得哭笑不得,有這麼說話的么?鳳鶴如果要走,這裡誰攔得住,還逃走?
鳳兒壓根不理會雲辰,低著頭繼續跟雲秀胡鬧。
大約過了足足一個時辰,白貓才從湖底遊了上來,不等潔白毛髮上的湖水化成冰渣,身上雲紋般的冷火一閃,湖水紛紛化作水汽消散,白貓顯得極度疲憊,卻並沒有立刻變回小貓的形態。
雲辰一看就知道有戲,給花間使了個眼色,二人雙雙縱落到湖邊白貓的身邊,用身體看似無意的遮擋住上方初音初佞的視線後,雲辰向著白貓輕輕的勾動了一下手指,白貓極不情願的吐出了一個圓溜溜的東西,不是雲辰丟下去的長舌娑內丹還有什麼。
雲辰再次勾動了一下手指,白貓肚子里果然還有貨,這次吐出來的是用冷火包裹的一個雞蛋大小的物件兒。
待冷火散盡,雲辰伸手一碰,頓時一股寒氣如冷鋒般,瞬間侵蝕進了他手指的經脈,將他手指凍成了冰棍。雲辰心頭一喜,忍住浸心的寒氣,接著白貓眼中幽幽的藍光仔細一看,這是一個類似於蛤蟆模樣的物品,全身暗青色晶瑩剔透,一個名字已經在他腦海中隱現,「冰蟾……」
雲辰看向了花間,花間顯然也認出來了,向著雲辰點了一下頭。
對於修鍊水系功法要融劍魂的人來說,不論是上品劍魂冰魄地煞,還是頂級劍魂子午陰寒潮,畢竟都限於傳說中,甚至連這連這兩種劍魂的具體形態,都沒有一個模糊的概念,除了下品劍魂天級神級元獸內丹,水系劍修們聽得最多的也是最渴望的,無非就是中品劍魂,比如冰蠶,冰蟾。
雲辰曾經對上官雲明雲雪等人許諾過,將來會幫助她們弄到更好的劍魂,其實他自己心裡也沒底,他的想法是,石像姑姑既然知道頂級水系劍魂子午陰寒潮的存在,那麼冰蠶冰蛤也應該知道的。
不過他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親自碰上,這個長得如同蛤蟆模樣的東西,不是冰蛤還會是什麼?
雲辰趕在初音初佞注意到前,一腳把大靈兒辛苦撈上來的冰蛤踢進了湖中,「你個死貓,撈塊石頭上來幹什麼?」
白貓被冤枉的死的心都有了,花間則不動聲色的向著雲辰豎起了大拇指,冰蟾,不止是劍修可以融劍魂進而聚成威力更大的劍芒,法修同樣可以融法魂用來提升水系法術的威力,同時,冰蟾還是位列神級的靈藥,以及鍛造神級劍器必不可少的物品。一旦泄露出去,別說區區天湖了,就是一條大江,法修們蜂擁而至後,也能想辦法把它放干。
冰蟾這種至寒的天靈地寶,需要特殊的物品才能保存,否則一離開寒池就會死亡,那樣它體內蘊含的寒氣就會慢慢消散,白貓剛才弄上來的一隻冰蟾,被它咬到嘴裡後,就被冷火燒死了。但是雲辰並不心痛,冰蟾都是結伴而居,那說明下面有一群冰蟾。對於擁有鳳鶴和白貓的雲辰來說,以後雲雪雲靜她們要融劍魂,直接騎著鳳鶴帶著白貓來取就是了。
至此,不管是否能夠得到山腹中傳說的神劍或者元乳之精,雲辰已經心滿意足了,冰蟾加上鳳兒的鶴涎,他想不發財都難。
「打算怎麼辦?今天還進不進去?」湖岸上方,依偎在鳳兒身邊取暖的初佞,見雲辰望著湖面發獃了半刻鐘,就出言催促道。
「當然要下去,可是怎麼辦,下面有多冷相信你們也看到了,雲雪不能運轉元氣,根本下不去。」雲辰沒有擔心初音初佞怎麼下去,他只關心雲雪。
初音拿出一粒棗紅色的丹藥遞給雲雪,「服下這粒丹藥避毒丹,可以暫時壓制你體內的毒性十二個時辰,一天後,如若沒有解藥,毒性會加倍發作,連這五個瓷瓶里的靈藥也壓制不了,你自己選擇吞了跟我們一起下去,還是在上面等我們。」
「你狠!」雲辰心中暗罵,他本意是逼迫初音把雲雪的毒給解了,沒想到這樣一來,雲雪反而更危險了,如果四天之內她們找不到寶藏,或者初音出了什麼意外,雲雪的小命就徹底玩完了。
就在雲辰準備勸說雲雪不要服用,留在山頂等她們的時候,鳳鶴突然驚起飛到了空中,同時給了雲辰一個有未知敵人在靠近的警示。
「有人來了,快下水。」事已至此,雲辰也顧不得與初音討價還價了,見雲雪已經服下了避毒丹,回頭向著大靈兒做了個手勢,一人一貓轉身縱進了天湖,花間,花紅,雲秀、以及剛剛能提起一點元力的雲雪,依次跟上,初音初佞身上閃爍起循光,最後下水。
在距離駝燕峰十里外的高空中,正飛來一群蛇頭鳩,相比於性格溫順的各種鶴類,這種攻擊性很強的元獸很少有人能成功馴化用來當做坐騎,但是並不代表沒有,一般都是撲捉到幼生的蛇頭鳩,慢慢馴化,畢竟蛇頭鳩不論飛行速度還是飛行高度,都要遠遠強於地級低階的擎天鶴,更主要的是,它還能很強的輔助攻擊性。
此刻向著駝燕峰飛來的一共六隻蛇頭鳩背上各自搭載著一人,統一的黑色法袍裝束,其中三人胸口都綉著五朵暗紫色的如同血液般彼岸花,標誌著他們法尊的身份,在清幽的月華下飛躍於高山之巔,看起來強大而神秘。
「馮師兄,你真的感應到丟在天池中的那隻長舌娑已經死了嗎?能夠殺死長舌娑的一定是很強大的對手,為何不通知老祖一聲?」一個劍巫驅鶴靠近領頭的劍巫問道。
領頭的劍巫並沒有回答,在這近萬米的高空,加上急速飛行,一張嘴就能凍一嘴冰渣子。回答他的是,是飛在第三位的法尊,「簡明你個木頭,什麼時候能多長點心眼,如若讓老祖知道了,我們還能得到什麼?若如對方攜帶有最後一份最關鍵的圖紙,我們去殺了,拿到神劍和元乳之精就叛出師門,老祖還能奈何的了我們?」
「可是萬師兄……」被稱作簡明的法尊還想爭辯什麼,就見領頭的馮坤回頭點了點頭,「長舌娑並不難殺,它只能潛伏在天湖二百米下,只要摸准了位置,多準備點毒藥,就能把它逼出天湖,沒有水,移動緩慢的長舌娑就是一個活靶子,所以,就算對方來的是一個法聖,憑藉留在山腹中的姚師弟,我們四個法尊也能完全應付。」
「萬一是劍修呢?」簡明追問了一句。
馮坤和萬良同時給了他一個你白痴的眼神,單個劍修哪怕是實力達到劍聖,在沒有法修帶路下,也根本不可能走到駝燕峰絕頂,而成群的劍修,一入雲澤就會被法修攔截剿滅。
而在更遠的哀橋之上,一隻絢麗的七彩鶴落在發出熾烈七彩虹光的哀橋中段的水晶橋面上,橋面上的虹光將七彩鶴的身姿完全包裹,讓外面根本看不出上面落了一隻七彩鶴。
從鶴背上款款走下一個身著藍色長裙的中年美婦,在絢麗的虹光縈繞著,她如少女般清澈的眸子中帶著一股哀思,遙望著絢麗的橋面,嘴角已經抿起了一抹羞澀的淺笑,似乎在追憶……又或者緬懷,少女時代某種美妙的邂逅。
「我不能去你逝去的終點看望你,只好來到我們相逢的起點。」喃喃自語的美婦,跪倒在虹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