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清楚,這件事情你沒有拒接的餘地,虛與委蛇只會讓慈渡神宗對你更憤怒,對於人才,得不到就毀滅,正是三大神宗的處事規則。」洪二臉色一邊,突然變得咄咄逼人起來。
「哈哈哈……」雲辰壓根就沒把洪二當根蔥,「你也要清楚,站在你面前的是未來的親傳弟子,惹惱了我……你說我現在殺了你,長風子會不會怪我?」
洪二毫無懼色,「你不會殺我的,因為我是你的人。」洪二說著用雙手比划了一個劍氣又分散到收集再到飛逝的過程,「你哪天在瀏陽河邊殺鶴時,很不巧,當時我也縱在空中,雖然縱的沒你高,但是別人看不到的我都看到了。」
雲辰臉上神色不變,其實心中已經動了殺機,傾城暴露了。「你什麼意思?」
「聽說你以一己之力轟開了莫陽寨的大陣,長風子特使和寧為長老,懷疑你身上有什麼神級劍技,這才是他們派我來你身邊的主要理由……」
剩下的話洪二不說狄雲辰也明白了,如若洪二告訴長風子或者寧為他殺鶴時施展的劍技真相,恐怕他們會親自出手緝拿他拷問出劍技的功法,跟一個可能存在的神級劍技比起來,一個有潛力的親傳弟子根本算不了什麼。
「說說你不告訴他們的理由?」雲辰右手又輕微的跳動起來,這是他想要拔劍殺人滅口的徵兆。
「長風子寧為聖姑,她們是一代人,而我們是不同的一代人,當我進入精英閣後,以後不論我怎麼努力,受資質所限,我在神宗的路也倒頭了,但是我不甘心數十年後按部就班的去做個默默無聞的長老閣成員,所以我選擇賭你……」
賭他什麼,已經不需要洪二說了,雲辰已經料到了,雲辰有腦子夠奸詐,還有神級劍技旁身,攻克水陽大寨一役,已經充分的證明了他是有雄才大略的人,加上現在已經貴為慈渡神宗下任掌教的親傳弟子,只要雲辰願意,若干年後慈渡神宗歸他名下也非空談。
人活著不是為權就是為名,洪二與其這樣虛度一生,不如在雲辰身上賭一把,提前站到他的圈子裡,也許就能收穫長風子聖姑給不了的權利和名望。此次攻克水陽寨的過程中,雲辰已經用事實證明了,提前跟他站在一個圈子內的好處,至少他們只是運送了幾趟補給,卻從他這裡分到了數倍於其他劍修得到的貢獻值。這已經充分說明了,雲辰是個重感情的人。
「你真是個聰明人!」雲辰心中殺機已滅,他父親狄方海曾教導過他,這世上最牢固的同盟,不是血緣,而是與你有共同利益的那個人,洪二提前賭他狄雲辰的前程,等於賭自己的前程,而且冒的風險還很小,就算以後雲辰有傾城劍技的事情暴露了,洪二大可說自己沒看到,不是有跟隨著狄雲辰的數千劍修,同樣在眾目睽睽之下沒有發現么?
「你回去跟長風子復命,就說我還有一些事情要處理,稍後就回慈渡神宗,我不知道自己以後能否給你想要的那個前程,但是,跟我狄雲辰站在一個圈子裡的人,任何時候都不會後悔。」
洪二抱拳,「你自己多小心,慈渡神宗已經把東門封起來了,凡是修鍊水屬性心法的人,一律不得入內,你知道,從別處並非無法進入荷澤。」洪二說完縱飛著離去。
「為什麼不穿上跟他回去?」洪二走後,花紅走了過來,臉上帶著促狹的笑意問道。
雲辰把手裡的親傳弟子服飾收進須彌袋,不管花間阻止他進入慈渡神宗的理由是什麼,為了石像姑姑,為了找到解陰陽葵之毒的配方,他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進入慈渡神宗找聖姑……
雲辰有何嘗不知道,不論霓裳的外公閔長天,還是東方翼兄弟都能避開開陽關進入荷澤,其他人當然也可以,但是留在荷澤有花間在,他尚有一線生機,出了開陽關,面對強大的慈渡神宗,他就是死路一條。
「如果他們給你這樣的衣服,你會穿么?」無法回答的問題,就反問,這是連雲靜現在都知道的竅門。
剛剛還笑意嫣然的花紅,在眼中流露出一股悲戚,「我師父……是為了替我找上品劍魂地岩心,才深受重傷最終不治而亡,所以,就算焚陽宗最終驅逐我出門,我也不會加入任何宗門。」
不經意間,花紅說出了不為人知的秘密,馬上莞爾一笑,「好了,我說了自己的秘密,現在你該告訴我一個你的秘密了?」
雲辰張了張嘴,心說怎麼女人都這麼無奈。但最終,他還是說了,「有個人告訴我,如果我進入慈渡神宗,會立刻沒命,所以我不能去。」
「為什麼?」花紅詫異道,從那兩身親傳弟子的劍袍,足以說明了慈渡神宗接納狄雲辰的誠意。
「這正是我想知道的問題,所以,現在我們去問他。」雲辰說完帶著花紅,奔向了東方峭壁上花間的藏身處。
花間的藏身處,位於前衡陽寨的東北,一連五座十餘丈高,五座相連的山丘中,每座山丘上都長滿了鬱鬱蔥蔥的喬木和灌木,掩飾著下方几道淺淺的山谷陰森而幽暗。
雲辰花紅剛在山丘下一現身,聽從雲辰的話,找了一身灰白色散修劍袍穿在身上的花間悄然現身,褪去了一身黑衣的他,仿若連同他身上的那股隱身氣息一併褪去,本就樣貌俊朗的他在灰白色高領劍袍的存托下,顯示出了他不輸與長風子的飄逸和自信。
「叔,這是花紅,焚陽宗弟子,這段時間多虧了她一直幫我。」雲辰開門見山的向花間介紹道,隨即問了一句,「你們都姓花,以前不會是一家人吧。」
花紅厭惡的翻了雲辰一眼,你這是什麼狗屁邏輯,她姓花,是因為宗門的輩分。
花間淡漠的向著花紅點了點頭,算是打過了招呼,而後把眼睛向旁邊瞥了瞥,向花紅表達了自己希望跟雲辰單獨談一談的良好願望。
雲辰給了花紅一個歉意的笑意後,隨著花間走進了附近一條被藤蔓和荊棘掩飾的山谷,在山谷一邊的斜坡上幾顆粗壯的冥松之間,吊著一個用藤蔓編製的吊床,很顯然,花間這段日子一直住在這裡。
「本來我打算等你進入劍尊境界之後再告訴你這些的,可是現在,慈渡神宗竟然對你感興趣,真是孽緣啊,我再不說,怕你禁不住誘惑,進去了枉送性命。」花間靠著一顆冥松,不經意間,幾縷皺紋已經點綴上了他的眼角,歲月流失了他的青春,卻反而讓他心中的仇恨和無奈,愈發刻骨銘心。
「叔,我母親是誰,現在哪兒,我父親又是誰?」狄雲辰迫不及待的問道。
花間示意雲辰坐下,他從頭說起。「在二十餘年前,我天劍大陸中原共有六大極宗,而不是如今的五大極宗,那被滅亡的一極宗,名凝劍,位於東北雨花山上,最後一任凝劍宗主冷花翎,乃天縱奇才,年紀三十就已達劍帝之境,更主要的是他領悟力驚人,懂得采各繫心法之所長,獨創一門雨花訣,土繫心法的傷害反彈,木系法術的元力回覆加速,以及水系本就既有的連鎖冰凍遲緩減速更是被他發揮到極致。」
說到這裡,花間的臉上隱現出一股無法壓抑的自豪,彷彿又回到了追隨大哥冷花翎縱橫四海寫意飛揚的日子,「我凝劍宗那時連同老一輩,共有七大劍帝,放眼天下極宗無人能及,就是比起三大神宗也不遑多讓,雖然沒有一個劍神,但是雨花訣一出,出一個劍神只是時間問題。」
「只是木秀於林風必毀之,那時大哥冷花翎一心改良雨花訣,並向著劍神境界苦修,想要成就神宗盛世,未能顧及仗著雨花訣心法特效四處飛揚跋扈的門人,以至於讓雨花訣的秘密暴露無遺。凝劍宗的突然強勢崛起,讓百年來一直主導天劍大陸的三大神宗惶恐不安,特別是同樣修鍊水屬性心法的慈渡神宗……於是,一場針對凝劍宗的陰謀開始……」
「大哥遇上了一個女人,那是一個逃之夭夭灼灼其華的女人。」說到這個女人花間縱然悲傷厭惡,卻依然掩飾不了眼中那一閃而逝的欣賞,「三十餘年未動情愫的大哥動情了,並帶著這個自稱為荊瑤的女隱修回到了凝劍宗,娶為人妻併產下一子……」
「四年後,荊瑤在竊取了最新的雨花訣後攜子神秘失蹤,當夜,以慈渡神宗聯合玄陰極宗,以及神劍、宵陽兩大神宗支援的十大劍帝,共計萬名劍修堂而皇之的圍攻凝劍宗,借口是凝劍宗勾結蠻荒劍巫,企圖助蠻荒劍巫重返中原,而後搬倒三大神宗後,與蠻荒劍巫共分天下……」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雲辰喃喃自語一句,卻又聽到花間繼續道:
「在盡二十名劍帝以及一名的劍神帶隊圍剿下,我凝劍宗半天之內分崩離析,大哥獨斗慈渡神宗掌教一代劍神向天子不落下風,但是隨著越來越多的劍帝加入,大哥……最終橫死當場……」說道這裡,花間鋼鐵般堅強的漢子,已經泣不成聲……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時。
狄雲辰看著自己的手,這隻他在汝州第一次握住雲雪的青鋒劍時,就妄想著去握一世長劍的手,這隻他認為天生適合用來握劍的手,是的,這是遺傳,花間不挑明他也能大概猜到,他的父親,應該就冷花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