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風子並沒有為雲辰冒然打斷他的話而生氣,反而輕輕鼓掌嘉許道:「問得好。」說完收起臉上的笑意,略顯沉重道:「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位置,澹臺永俊雖然是我慈渡神宗弟子,可是他的位置在玄陰極宗,而不是更進一步進入慈渡神宗精英閣去爭搶那四個親傳弟子的名額,就如同一個極宗不可能讓一個太宗掌教的子嗣來成為自己的接班人一樣,一個神宗,怎麼也不會給一個極宗掌教親身兒子,爭奪未來神宗掌教的機會,所以,在澹臺永俊希望進入精英閣的時候,在我們眼中,他就是一個死人了。」
這點雲辰倒是認同,點頭道:「所以,不管我這次在莫陽寨陰不陰的死他,你隨後趕來,就會弄死他對么?」
長風子未置可否,「這個問題到此為止,聖姑賜予我的許可權,可以直接把你送進慈渡神宗精英閣,所以……」長風子說著指向了門邊的一個棗紅色的茶几,雲辰順著他的手勢側臉看去,那上面放著兩套簇新的滾金邊的潔白劍袍,疊的整整齊齊的劍袍胸口上,繪製著一隻騰飛的蒼鷹,那是精英閣弟子的象徵,如果一旦成為聖姑的親傳弟子,上面會綉著一隻七彩的鳳凰。
雲辰沒有動,他來的目的本來就不是穿這兩套衣服的。
長風子對雲辰的倔強再次表現出來大度的一面,「我知道,讓你突然進入神宗,心裡一時接受不了,你畢竟在雲城宗生活了九年,難以捨去與師傅師娘甚至師兄弟之間這麼多年的感情,這些都是人之常情,我很高興你在如此巨大的誘惑面前,還能如此在乎感情,我沒有看錯你。」
雲辰暴汗,這哪跟哪兒啊!
「但是,我想不論你師傅師娘甚至是整個雲城宗上下,得知你被我慈渡神宗相中,並直接進入精英閣後,一定會為你自豪而擊掌相慶,別說是神宗,就是極宗看上了你,你的師門也萬不敢阻攔,我會親自向你師傅師娘說明,並給予她們補償,他日如若你有幸成為聖姑親傳弟子,大可名正言順的提攜你的師門,天級以下的劍技功法,甚至是靈藥,都可以資助你師門所用。」
長風子這番話可謂說的誠意肯肯,但是雲辰依然沒有去穿那身衣服,而是問道:「精英閣弟子如何才能成為聖姑的親傳弟子?」
「很簡單,在荷澤有兩個考驗,完成其中一個就能獲得長老閣的認可,第一,殺死法尊初音,第二,摧毀荷澤第一寨渾陽寨。」
雲辰忽然指著茶几上的劍袍說道:「這兩套衣服,你可以收回去了。」
就在長風子臉色逐漸陰沉下來時,雲辰的手指卻指向了長風子的胸口,「我要穿,就穿你這樣的。」雲辰說完,轉身離去。
看著雲辰遠去的身影,長風子並沒有呵斥,反而在蒼白的臉上隱現了一抹微紅,然後捂著胸口放聲大笑「哈哈……好,哈哈……有志氣。」
當長風子放下捂在胸口的右手後,他的胸口赫然綉著一隻栩栩如生的七彩鳳凰,他本是現任慈渡神宗掌教的親傳弟子,跟聖姑情同手足,這才有權利來開陽關替聖姑甄選親傳弟子。
長風子笑了一陣,突然轉身,面對身後一棟三層石樓的大門拱手屈身問道:「寧長老,您以為此子如何?」
緊閉的大門中傳出一個蒼老的聲音:「此子資質一般,心思甚重,不好琢磨,不過,不得不說,你的眼光不錯,但是,你確定他身上有什麼神級劍技?」
「我也只是猜測,我私下拷問過一個從荷澤歸來的天汢宗弟子,他一口咬定是狄雲辰一人殺了莫陽寨半路截殺他們的二十隻擎天鶴,以及憑藉一己之力轟開了莫陽寨的大門,若非有什麼神級劍技在手,我實在想不出一個劍師境界的劍修如何讓辦到這些,不過那個天汢宗弟子也沒有親眼見到,不可盡信,另外,他們之所以能攻下莫陽寨,暗中得到花紅一行的襄助,此番他下菏澤,我會安排人暗中再看看。」長風子上前收起了兩套衣服,雲辰縱然完成了長老閣的認可,也要等到聖姑登上掌教之位以後,才能穿上親傳弟子的服飾。
門後傳來了一聲長長的嘆氣聲,「傳說中一劍斷山河的神級劍技,多少年沒有見識過了,別說他不見得有,就算有他又如何領悟的出來……別亂想了,好好查查,應該是有什麼人在他背後暗助他。」
長風子一想也對,連忙拱手稱是。
……
雲辰直到走出了東南區,才擦了一把額頭上細密的汗珠,別說讓他去殺初音,就是初音突然半死不活的掉在了他的面前,他也不能殺死它,他還要馬上讓霓裳把她救活,他本來就沒有誠心進入慈渡神宗,最後不過是玩了一手以進為退的把戲。就如同長風子所說的那樣,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位置,雲辰很早前,就把自己的位置定在了雲城宗掌教的位子上。
次日一早,福澤寺駐地宏興的門前,雲辰等一行人正在整理包裹,現在沒有了門下的記名弟子隨行,她們只能自己背負裝著補給的包裹了,雲辰把自己的包裹背在背上,又從雲秀手裡拿過一個小包裹丟給了宏興,宏興解開一看,厚厚的一疊符紙,頓時「嘿嘿」一笑,趕緊背在背上,拍著心窩子向著雲辰保證道:「放心吧,和尚就是把命丟了,也不會把貨丟了。」
「霓裳怎麼還不來?」雲秀見這節骨眼上霓裳又跑了沒影,不免著急起來。
「等等她。」雲辰說著直接站在門口沉修起來,霓裳一大早就拿著他的銘牌溜了,不想也知道去宗坊兌換物品了,問題是,宗坊可沒有這麼早開門。
西大門前,輪值剿巫的劍修一千餘人,整裝待發矗立在西大門的門口,加上羅貫暗中邀請的和準備跟著這群輪值劍修身後渾水摸魚的散修隱修等,合在一起只怕有超過一千五百餘,只等人員齊備後,就再次開拔荷澤。
只是一大群人聲勢浩蕩的堵在西大門前快半個時辰也沒見領頭的羅貫喊啟程,開陽關內看熱鬧的劍修們紛紛鼓噪起來,什麼「膽小的都不敢跨出城門」等言語不堪入耳。
羅貫無奈,使喚門下的一個師弟前去催促雲辰一行,片刻後,此人去而復返,答:「狄雲辰說,吉時未到!」聲音說的異常響亮,頓時惹得開陽關內鬨笑一片。
和羅貫並列在前的長孫垣皇浦甄等當即騷的滿臉透紅,就連一向處變不驚的羅貫,也是微微色變,暗罵,「這小子又在玩什麼把戲。」
如此又等了半個時辰後,霓裳才珊珊來遲,雲秀推了推雲辰,揶揄道:「吉時到了!」
偏偏雲辰還一本正經的說道:「不錯!」眾人徹底無語了。
霓裳跑到雲辰面前,拽著他的袖子不好意思道:「壞人,我忘了宗坊早上開門很遲……」
雲辰接過自己的銘牌一看,頓時一臉的頹敗,霓裳把它花的一點貢獻值都不剩了,不問也知道,霓裳全部兌換了葯,當即收起銘牌,領著眾人率先向著西大門走去。
「霓裳,你的大靈兒呢?」雲秀見一向不離霓裳左右的白貓經沒在,不免有些好奇。
「尾巴還沒長出來么?」霓裳還沒回答,雲辰又跟著問道,大靈兒不止對霓裳很重要,對雲辰來說同樣重要。
「它睡好了,會找到我的。」霓裳蹦跳著哼著歌趕上雲辰,拉著他說道:「壞人,洪二哥哥他們說想跟你一起下菏澤,可以么?」
「洪二?」雲辰側身望去,在他們左邊的一條小巷子里,有十幾個劍修正向著他身邊的霓裳揮手,其中領頭的不是號稱吐血賣了雲辰『翠琴』劍的洪二還是誰。「可以,告訴他們每人交五十貢獻值!」雲辰乘機要挾道。
「壞人……」雲辰嬌嗔了一句,沖著正在等待的洪二一行揮手,「洪二哥哥,壞人答應讓你們加入呢!」
洪二領著十四個劍修趕緊跑了過來,向著雲辰等人抱拳道:「多謝諸位,我們雖然在荷澤混跡有些年頭了,一般在開陽關內擺攤,做些倒買倒賣的生意賺些薄利,荷澤也去過幾次,大多在外圍轉轉,這次聽說你們要去攻打寨子,想跟著去開開眼界。」
雲辰掃了一眼他們胸口的標誌,除了洪二是個劍宗,其他一律劍師境界,向著他們點了點頭,算是打過了招呼,就率先向著西大門走去。
「紅二哥哥,我們壞人很霸道呢,不管他做出任何匪夷所思的命令,都不許我們問為什麼呢。」這就是霓裳聰明的地方,看著是在告狀,其實是在拐彎抹角的提醒洪二一行,跟在雲辰身邊,不要多問來煩他。
「雲辰師弟能帶領四宗門人,攆轉千里攻克莫陽寨,光憑這份過人的心機膽略,我們是信的過他的,請放心,任何事雲辰師弟只管吩咐就是,我們絕不會拖諸位的後腿。」洪二都快在開陽關混成人精了,當即保證道。
長孫垣皇浦甄看到狄雲辰走來加入他們,總算知道自己一行在城門口乾等了一個時辰,受盡了嘲笑原來等的是他,頓時臉色變得比開陽關上空的天還要陰沉,特別是皇浦甄看到雲辰身後的皇浦津後,雙眼幾乎冒出火來,他始終認為,自己第一次下菏澤弄得灰頭土臉,主要是皇浦津暗中拉走了南離宗大部分主力,這次回來有心找皇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