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第十三隻擎天鶴在雲辰的傾城偷襲下炸成了一團血霧。
「砰砰!」剛剛停止轟炸的劍巫齊齊放出一陣火球,想要看清黑暗中的敵人藏身去了哪裡,然後他們就看到了,下方的山林中到處都是敵人,至少在火球耀射出一片橘紅色光亮的瞬間,高高在上的劍巫們至少看到十幾波敵人,從藏身的密林處湧出,齊齊向著西方拔足狂奔,在火球的爆裂聲過後,他們的身體與周圍枝葉摩擦發出的「簌簌」聲,在這黑暗的夜是如此的清晰。
「追!」初佞沒有絲毫猶豫,帶著餘下的三十隻擎天鶴向著這個方位圍了過來,到處都傳來了劍巫發現了劍修的消息,有多少劍修被逼得從藏身處現身初佞不知道,但是有一點她清楚,如果換成她是劍修,在這雨天將停之前,在劍巫層層的推進逼迫下,利用夜幕的掩護逃竄時唯一的選擇。
「轟隆隆!」雷鳴聲中,一道雷火衝天而降,炸射而出的蔚藍色光芒,把一大片山林耀射的有如白晝,讓高空的劍巫能夠清晰的看到,下方滿身泥濘倉惶而逃的十幾個劍修弟子。劍巫們相信,在前方或者兩邊的黑暗中,還有更多的劍修在逃竄。
劍巫們積攢了多日的怒火終於爆發,一陣陣雷火一道接著一道落下,正如他們所意料的那般,到處都能看到劍修們逃竄的身影,又或者,他們在雷火中翻滾哀鳴。
「皇浦鑫……皇浦鑫!」一個南離門弟子看著朝夕相處的同伴全身被雷火引燃,在一大片火焰中翻滾,忍不住想要回身施救,旁邊突然竄過一條人影,一把拎著他向著旁邊一縱再一個翻滾,等這位南離門弟子醒過神來時,他剛剛所站立的地方已經被一片雷火覆蓋。
等他愕然回首,看到撲在他身上的皇浦津半條右臂已經被雷火炸的焦黑一片,「現在的我們,只需要記住仇恨就好,來日一起報了。」皇浦津起身,虎目含淚攜著這位南離門弟子一起竄入前方黑暗中,突然聽到一聲清脆的劍鳴聲,在他們匆忙回首遙望後方天際的瞬間,正好看到後方的擎天鶴隊列中,綻放了一朵巨大的血花。
這是雲辰潛伏在他們中間,又一次偷襲得手。事實上,如果不是受體內的元力的限制,雲辰絕對有信心,在這場追逐中,把天空追攆的擎天鶴全部解決掉,但是不行,他體內的元力只夠施展四次傾城,而且還得預留大部分元力在奔逃中預防突發事件或者保命,這使得他最多施展兩次後,就不得不一邊跑路一邊恢複元力,然後再出手,還好,空中的所有劍巫都被他這一招給吸引住了,長夜漫漫,在這批當誘餌的劍修死完前,雲辰也有信心讓空中的擎天鶴死傷過半。
這是一場類似於老鷹抓老鼠的遊戲,從黑夜到黎明,當綿綿細雨不知何時停歇時,雲辰他們一行已經領著劍巫遠離了他們藏身之處三十里遠。
在荷澤很難看到太陽,唯一能見陽光的機會,就是在每次下雨之後的半天,瀰漫在空中的沼氣水汽被雨水沖刷殆盡,再也沒有什麼,能阻擋陽光普照大地,初晨的旭日在荷澤上空耀射出一個個七彩的光環,一切看起來美不勝收,如夢似幻。
而往日一直煙遮霧繞的荷澤沼澤上,雨水沖刷掉了污垢和邪惡,一切都顯得清新而清晰,當初佞在刺眼的朝霞中回首四顧時,才猛然發現,昨日傍晚還有的三十一隻擎天鶴,到現在只剩下了二十四隻,看的初佞是如此的刺眼和心傷。
初佞一直倔強抬著的頭,這一刻頹然垂下,連她側臉上那隻邪惡的紅蠍子也跟著黯然失色,她忽然覺得,至始至終自己好像就中了一個圈套,一個……就好像有人故意把她們引誘出來,逐步消耗她莫陽寨實力的圈套,更可恨的是,到現在為止,她連那個能施展超過四十米距離劍氣的劍修的模樣都沒看到過。
「寨主,屬下發現不對,下方奔逃的劍修,數來數去好像也不會超過五十個。」一個劍巫騎鶴過來稟告道。劍巫的雷火雖然在夜晚能把下方的山林耀射的亮如白晝,但是那僅僅只是一片區域,遠沒有白天這樣可以一目了然的了解整個大局。
「呵呵……」初佞氣急而笑,一股復仇的念頭充斥她整個心胸,「全部迴轉,趕到他們昨夜現身逃竄的地方,釋放毒煙。」初佞說完後,始終覺得這不是最正確的選擇,至於正確的選擇是什麼?腦海中升騰著熊熊怒火的初佞已經沒有心情來考慮了。
雲辰靠著一棵大樹,氣喘吁吁的看著天空迴轉遠去的擎天鶴,臉上絲毫沒有逃的餘生的喜悅,整張臉反而陰森的更加可怖。
「我們的人數暴露了,他們這一回去,峽谷中的四百餘劍修弟子恐怕凶多吉少了。」滿身泥水的六道走到雲辰身邊說道,他很羨慕此刻全身雖然濕漉漉,卻看起來一塵不染的雲辰,要知道他們這四十餘人要說誰跑的路最多,非雲辰莫屬,他一直穿梭在他們之間,尋機擊殺著擎天鶴,而此刻,雲辰雖然氣色稍顯狼狽,身上卻沒沾上半滴泥漿或者枝葉。
「我們那裡還有人。」雲辰說的很平淡,但是他臉上的神色讓六道不相信他心裡真的如語氣一般平淡,而絲毫不擔心。
「那只是幾個女人。」六道提醒道。
「不要小看了那三個女人。」雲辰說完拔腿往迴路飛奔,雖然怎麼也趕不上擎天鶴的速度,但是他必須回去,他狄雲辰,從來沒有拋下女人的習慣。
六道苦笑一下,他還是第一次看到雲辰言不由衷的一面,隨後毅然跟上。
在刺眼的陽光耀射下,宏興帶著兩百餘同門終於趕到了距離莫陽寨五里外的一道山林中,看著遠方建在山腳下一個山坡上,有著密集的木質高塔和長長木柵欄,方圓達千米,被一層淡淡水霧包裹的龐大寨子,寨門上空樹立的旗杆上那一面白色旗幟上繪製的一隻紅色的蠍子,此刻異常的醒目。
宏興最後一次掏出懷裡揉成了一團的地圖,在上面艱難的找到了一個蠍子的圖案後,長吐了一口氣的他把地圖丟棄,然後回頭對一眾疲憊不堪昏昏欲睡師弟們說道:
「小子們,老子大發慈悲允許你們休息一個時辰,一個時辰後,給我拿出吃奶的力氣衝擊前方的寨子,為了……」
「為了正點水靈的尼姑。」宏笙見師兄詞窮了,趕緊在旁邊幫腔道。
「哈哈……」一群福澤寺弟子笑著已經倒地合上了眼睛,腦海中縈繞著那邪惡墮落的念頭,臉上帶著嚮往的神色,進入了夢鄉。
「你個小兔崽子!」宏興眯著打架的眼皮,笑罵著準備踢宏笙一腳,卻發現宏笙已經倒在半邊水窪中鼾聲大作了。
「今日你們跟著我受苦,明日老子就帶著你們去享受,這不是佛主說的,這是我宏興說的。」喃喃自語的宏興,狠狠給了自己兩巴掌,借著這一絲疼痛帶來的清明,走向一處土坡,師弟們都在睡覺,只好他來警戒了。
與此同時,在莫陽寨後方的山嶺中,六十餘名身著紅妝的女子,也正潛伏在密林中注視著下方的莫陽寨。在她們下方的山腰上以及莫陽寨的周圍,是一塊塊梯田,裡面栽種著未成熟的黍米和靈藥,一群群蠻荒人扛著農具唱著歌,背對著朝陽爬上山坡上梯田,開始了一天的勞作,偶有一兩隻擎天鶴從寨子里飛起,在山腰周圍以及寨子附近巡視一圈後,重新落入寨子里。
「什麼時候,堂堂的莫陽寨,落魄到只剩兩隻擎天鶴來警戒的地步了。」花紅那美得令人心動的V形臉上,掛著一抹邪異的笑意,加上她那雙鳳目中時刻流露出來的那種被世事虧欠太多的憎惡眼神,以及一身火紅的劍袍,讓她整個人充斥著一種妖異的美感。
沒有人回答,這群被開陽關驅逐進荷澤的焚陽宗女弟子,一入荷澤後立刻避開巡視的劍巫和寨子,直接來到了白岐山脈中,畢竟,在白痴山外圍余脈中,並沒有什麼強大的元獸,劍巫也甚少光顧,在再也沒有支援和後續補給的情況下,不論是自身安全還是生活,都比留在處處危機的荷澤沼地更好生存一些。
「師妹,你說帶著我們去孤雁崖,等著神宗秘密派人絞殺白岐蛟時,我們暗中作梗害他們為我們死去的師妹報仇,怎麼把我們帶到這裡來了。」花情燒傷的臉頰在霓裳的醫治下,依然在臉上落下了淺淺的疤痕,但是她們這裡所有的人,都不恨劍巫,而是把仇恨的目光直接瞄準了三大劍修神宗。
「那是……我一個人的事情,如果有機會我仍然要把你們送出去,不要忘了,已經回去的師妹們,還需要你們照顧,可你們,一個個倔強的非要留在我的身邊。」花紅用堅定不移的語氣說了一番傷感的話。
「可是,我們守在莫陽寨就有機會嗎?」
「我們來時,一直跟霓裳她們平行著走的,只不過我們走的是山林,她們那群劍修走的是濕地,誰都知道,整個西北只有一個寨子,就算她們殺光了沼澤里的那些大蚯蚓,也絕對籌不夠那麼多人出去所需的貢獻值,所以……」
「所以她們的目的只能是莫陽寨。」花情接過道:「對哦,霓裳的那個壞人,看起來像個真正的男人,但願她們能走到這裡來,嘻嘻,再搶他們一次,霓裳不會見怪吧。」花情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