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闊的沼澤山林上空,三十餘只擎天鶴在懸浮在空中,成一個半圓形由東向西在起伏不定的山林上空緩緩飛行,在磅礴的大雨中給人一種巨大的威懾感。騎乘在擎天鶴背上的劍巫全身裹的嚴嚴實實,只露出了兜帽下那張張色彩斑斕的臉,隨著一聲聲雷鳴聲經久不息的響起,一串串藍色的雷火飄落下來,炸的下方冥松那茂盛的樹冠四分五裂,只剩下一根光禿禿的樹冠,這樣下方的劍修就無法藉助樹林的掩護而躲避。
三隻擎天鶴微微突前,飛向前方一片長滿密集樹木的山丘,還在調整高度時,前方的樹冠中突然縱起一人,一聲劍鳴聲中,一隻擎天鶴的身軀猛然膨脹了一下,炸成了一團血花,而後那人趕在劍巫反擊的雷火臨身前迅速隱身於樹冠中逃去,而剩下的兩隻擎天鶴絲毫沒有追趕的意思,只是拔高身體,等後面的擎天鶴補充上來,繼續轟炸著樹冠。
這裡是菏澤,這裡是雲辰她們進入荷澤的第九天,也是下雨後的第四天。霓裳藏身在峽谷的入口,透過枝葉間的縫隙看向遠方,她自然看不到劍巫,但是她能看到雷火的閃光以及炸裂聲和樹冠倒塌的聲音,這一切無不表明著劍巫距離她們越來越近了,也讓隱身在峽谷中的眾劍修弟子,惶惶不可終日,霓裳擔心的是,雲辰已經出去三天了也沒有回來過。
比起劍修們的惶恐,劍巫們也好不到那裡去,哪怕他們騎著擎天鶴高高在上,只不過臉上那厚重的油彩掩飾了他們臉上的忐忑,因為他們都不清楚,自己座下的擎天鶴會不會突然爆炸,從他們開始在這片沼澤山林搜尋劍修開始,四天來已經有十隻擎天鶴被偷襲,都是一擊必炸。
劍巫們賴以生存的距離,在那個劍修的超長施展距離的恐怖劍氣下再無優勢,只要他們想炸裂下方的樹冠,那麼,那個劍修只需要隱身在樹冠中稍稍縱起,就能攻擊到他們,所以她們現在三隻擎天鶴組成一個小隊,兩人轟炸,還有一人引雷於劍,時刻提放著。
雲辰一口氣在密林中跑出幾百米遠,才重新躍到一顆樹冠上遙望後方,劍巫果然還是沒有追擊,這讓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絲隱憂,至從兩天前他殺過一隻貿然追擊的擎天鶴後,這兩天來,無論他怎麼挑釁,劍巫們都保持了足夠的耐心來保持隊形,讓他很難找到下手的機會。
「這雨,不會一直下的。」雲辰望著天空已經變得如絲霧般的小雨以及天際變得明亮的蒼穹,喃喃自語道,隨後目光又落到了手中這把篆刻著「秀」字的白澤劍上,暗青色的劍身已經布滿了細密的裂紋,也許只需要再施展一次劍氣,這把白澤劍就又要報銷了。
雲辰翻身下樹,回到了她們藏身的峽谷兩邊山丘上,找到了藏身在這裡的六道與皇浦津,伸手虛握了一把面前飄飛的雨絲說道,「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是啊,雨看起來就要停了!」六道一直以為,雲辰能夠擊殺擎天鶴,是藉助了這雨勢,一旦雨一停,他們將再無威脅到高空中劍巫的存在了。
雲辰搖頭,「下不下雨,對我偷襲擎天鶴影響不大,我擔憂的是你們。」雲辰說著看向眾人藏身的峽谷方向,「如果不下雨了,不出意外,劍巫們該釋放毒氣了,那比他們現在這樣搜索起來更安全,也更事半功倍。」
六道皇浦津聞言面色一緊,是啊,這幾天因為下雨,才讓劍巫們沒有釋放毒氣的機會,一旦雨停下來,幾乎可以肯定,劍巫絕對有能力讓毒霧瀰漫這片山林。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帶著他們出來四散而跑,跑回去幾個算幾個。」皇浦津咬了咬牙硬起心腸說道。
雲辰繼續搖頭,「不是他們跑,而是我要你們跑,幾十個劍修一起跑,我就不信他們還能沉得住氣!」雲辰說完帶著他們二人走進了峽谷,雲靜霓裳一直守候在峽谷口,看到一臉憔悴的雲辰,還沒開口,雲辰只是微微點頭,就與她們錯身而過。
「雲辰,雨快要停了,我怕劍巫們會釋放毒氣把我們逼出來。」雲秀走到雲辰身邊低聲說道。雲辰沒有說話,而是看向了這裡五百雙充滿彷徨的眼睛,他們因為長時間泡在水裡,一雙腿已經被浸泡的發腫了。
「我還需要二十名輕功好手,自認為輕功不錯的,請站出來。」雲辰一說完,天汢南離兩宗齊刷刷的各自站出了十幾個,雲城宗卻只有雲雪,雲容雲秀上官雲明站了出來,當然,霓裳雲靜已經迫不及待的站在了雲辰的身邊。
雲辰把腰間的白澤劍還給了雲秀,反手拔出雲容腰間的白澤劍插入自己腰間的劍鞘,對雲容雲秀雲明說道:「你們的輕功還不行,呆在這裡,趁著天黑找來一些枝葉,把峽谷兩邊的口子和上方盡量密封起來,最起碼要密封起來一段距離,夠你們藏身。」
雲容剛要問為什麼,雲秀拉住了她,雲秀明白雲辰的意思,雲辰是想在雨停之前,帶著人引誘空中的劍巫離開這片區域,給她們一個活命的機會。
雲辰說完領著六道皇浦津各自選出來的人,出了峽谷來到旁邊的山丘,召集出先前隱身在兩邊的兩宗精銳弟子,一共四十餘人站在了他的面前,這些人雖然大多與雲辰素不相識,但是憑藉雲辰擊殺高空劍巫的能力,以及在如此多的劍巫追擊下,還能保持住他們大部分人的性命還是深感佩服的。
雲辰先對雲靜霓裳雲雪說道:「你們,不能隨我們一起,我不確定能否把所有的劍巫都引走,所以等會兒天黑後,你們要乘著我們行動後引起的混亂,潛伏到劍巫的身後那片他們已經搜尋過的區域,一旦雨停後發現有劍巫釋放毒氣,你們就想辦法潛伏著靠近殺死他們,我估計,釋放毒氣不大可能在空中釋放。」
雲靜本來要反對,一見霓裳雲雪都點頭,只好不情不願的「哦」了一聲,凡是雲辰想把她支離身邊的任何命令,她都本能的排斥。
「剩下的就是我們的事了。」雲辰轉過身看著連同六道皇浦津在內四十名天汢南離兩太宗的精銳弟子,「我們的任務是化成十幾個小隊,藏身在不同的地方,等我的號令後,一起現身,儘可能的鬧出動靜,分散向著西方跑去,在此之間,你們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一直向著西方跑,哪怕身邊的同伴被劍巫攆上受傷倒地也不要管,有多遠跑多快,盡量引得更多的劍巫離開這片區域。」
「如若我們還有人活著,去哪裡找你們。」六道身邊的六衍問道,雖然他知道,如若一旦被劍巫發現並攆上,活命的機會實在是渺茫。
雲辰見人人一副悲壯的臉色,在臉上隱現了一抹輕鬆的笑容,「不是假如你們還有人還活著,而是你們當中必定會有大部分人活下來,只要你們撐過一天一夜就好,如果不出意外,一天一夜過後,劍巫們都該回去救火了,到時你們就向北,在這片沼澤山林的邊緣等著我們,請記住,到目前為止,我們的目標,依然是莫陽寨,我已經問出來了,莫陽寨,是菏澤地區最大的靈藥產地,在哪裡撈一次,足夠我們把所有的同門都送出開陽關了。」
說起來,雲辰能知道這些,還得感謝一直折磨劍巫的雲林雲良雲長三人,在他們三個連番折磨下,連想死都不行的劍巫終於沒挺住,把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雲辰也總算知道,澹臺永俊給他們安排了一個什麼樣的敵人,一次能出動四十隻擎天鶴的寨子,菏澤地區絕不會超過五個,如此龐大的防衛力量,如若說哪裡沒什麼油水可撈,雲辰是怎麼也不會信的,他只是期望宏興那個惡和尚千萬別掉鏈子。
站在雲辰面前的四十名劍修弟子不知道雲辰的信心來之哪裡,但是他們見領頭的六道皇浦津一臉篤信的神色,一致向著雲辰抱拳領命。雲辰一揮手,四十人立刻散開,三三兩兩一夥兒,尋找合適的地方隱藏起來,坐等天黑。
在距離雲辰他們藏身之處的東方十幾里外的空中,還凌空懸飄著六七隻巨大的鶴,從灰褐色的羽毛上不難看出,這是一群劍修神宗弟子騎乘的龍鶴。
「這雨也該停了。」澹臺永俊伸手觸及暮色中飄落的如絲霧般的雨水,臉上帶著一抹殘忍的笑意說道。
「是啊,明天這個時候,我們可以去為那些玄宗太宗弟子收屍了。」騎乘在另一隻擎天鶴上的一個神宗弟子笑道,在他們這群神宗弟子眼裡,那些玄宗太宗弟子形如螻蟻,他們來這裡,就是用來消耗劍巫的實力的,每年玄宗太宗弟子在荷澤與劍巫拼的死傷殆盡之後,就是他們神宗弟子大舉向著荷澤開進,賺取漁翁之利時。
「澹臺師兄,倒是可惜你那個小美人,呵呵呵,不過我倒是期望你那個情敵,多消耗一些莫陽寨的實力,到時候我們回去叫上人,就能少費不少周折攻克莫陽寨了,哪裡的靈藥,怕是足夠我們兌換數萬貢獻值了,不得不說,澹臺師兄這一招借刀殺人用的實在是高啊!」又一名神宗弟子靠近說道。
聽到霓裳,澹臺永俊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森,卻在眼神中泛起了一抹傷感,在心裡說道:「所以,我一直等在這裡,霓裳她一定知道我在這裡等她,只要她願意出來,沒有誰能攔得住她。」
「對了,聽飛在空中巡視的師兄弟們報告,說一直沒有看到福澤寺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