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乙?太一?」孟奇低聲重複了一遍,心中有諸多念頭紛至沓來。
如果為太乙,是指道門九尊之一的太乙救苦天尊,青帝的道門之身?畢竟除了他,沒別的太乙能讓這麼恐怖的怪物惦記吶喊——需要九位仙尊付出性命和身後遺蛻鎮壓的恐怖怪物。
若是喊的「太一」,那又指的哪位大能,上古年間似乎沒有以「太一」為號者,倒是自己出身的地球有東皇太一的神話流傳。
目前線索太多,實在無法猜測。
想著想著,孟奇品出一個古怪之處,看著雲鶴真人道:「這九座仙尊之墓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雲鶴真人早有這方面的疑惑,不經思索便道:「因為妖亂大地,祖師才將本門遷入洞天,但妖亂大地平息後,他並未返回洞天,引本門重歸天地之間,故而能判斷此事發生在妖亂大地至人皇坐化這段時間。」
「這也能從另外一方面得到佐證,聖皇開始,九座仙尊之墓便陸續有零星記載。」
「彼時妖聖與人皇在世,皆是彼岸強者,有什麼怪物不能除掉,非得讓九位仙尊做此選擇?」孟奇道出了自己的疑問。
雲鶴泛起一絲苦笑道:「老道也想不明白,曾經詢問雪山派長老,卻被告知他們世代守著這個秘密,不能外泄,只要露了隻言片語,讓外人心中有了怪物的相關事情和對應念頭,祂便能藉此脫困,就算雪山派自身弟子,一旦知曉了這個秘密,也只能一輩子留在九座仙墓當中,再不見天日。」
也就是說,一旦外界有了怪物存在過的痕迹,祂就能自封印里逃脫?孟奇聽得有些動容,就算鎮壓怪物者非是佛祖元始這種大人物,能做到這種神奇莫測的事情,也足以說明怪物鼎盛時的可怕,至少有造化水準!
「雪山派由世代相傳的守陵人發展而來,藏著不少隱秘啊……」孟奇喟嘆了一聲。
雲鶴頷首道:「能從聖皇年間傳承至今,歷經風波而不倒,雪山派底蘊之深厚,怕是只遜色於江東王氏與素女道玄女一脈,絕不能只看表面。」
又說了一陣雪山派有關的事情,見無更多線索,孟奇將話題轉移到了煉製器物之上,誠心誠意向雲鶴真人請教,並將萬界通識球的構想拿出來討論。
對此,雲鶴真人聽得心驚不已,接連嘆道:「大氣魄!大手筆!老道愧不能及。」
然後他興緻盎然,從煉器的角度出發分析了可行性,給了孟奇很多有用的建議。
日升日落,幾天過去,孟奇收穫極多,但煉製還未入門的他亟需消化,不再多求,起身踏入了森羅萬象門。
……
大街之上,人來人往,各種機關器物琳琅滿目,繁華又便利。
一座府邸的內院,穿著勁裝的方華吟在晨曦薄霧裡吞吐朝霞,感悟天地,一招一式隨之展開,緩慢得彷彿背負著一座山峰,但卻帶著某種自然韻味,美妙寧和。
方華吟收住招式,睜開眼睛,緩步走向外院,演武場內已經聚集了不少江湖人士,等待著她的到來。
「方女俠……」一看見方華吟,問好聲頓時此起彼伏,滿是敬意,這些人嚴格來說都算是失敗者,因為各種各樣的緣由不能修道和學習機關術,但又不甘心於蹉跎一輩子,永遠處在最下層,所以選擇了上古練氣士之路,武道通神之途。
而方華吟作為這條道路的代表人物之一,且有類似的經歷,向來有教無類,不吝指點,即使不經師長同意,不涉具體的傳承,可作為天人合一者,她足以從高屋建瓴的角度,用自己的體悟來教導他人,讓每一位來求教者都受益匪淺,方女俠之名遍傳天下!
方華吟含笑致意,走到演武場石台上,立在邊緣,淵渟岳峙,示意下方之人挨個請教。
每個問題她都回答得很淺顯易懂,發人深省,甚至會演示一二。
時光推移,日正當空,方華吟環視一圈,沉穩道:
「好了,今日到此為止。」
一片道謝聲響起,江湖人士們有條不紊地退走,看著他們散去的身影,方華吟頗為感慨,若非當初有幸遇到師父與江師伯,自己和他們還在苦苦掙扎,根本看不到希望。
人群漸漸稀薄,方華吟正待離去,忽然目光一凜,看見演武場內有位青衫男子負手而立,靜靜望著自己,像是海中的礁石,隨著退潮而顯露。
他似乎一直在那裡,但沒有出聲打斷自己,容貌依舊,還是記憶里那張面孔,僅僅多了成熟和少許滄桑。
方華吟嘴巴半張,發不出聲音,視線忽地模糊,腦海一片空白。
「不錯。」孟奇微微點頭。
嗡的一聲,方華吟如夢初醒,從石台上躍下,兩三步奔到了孟奇面前,猛然拜倒,眼帶水光,語帶顫音:
「弟子叩見師父!」
此時,演武場內只剩寥寥幾人,皆是驚愕望了過來,不明所以,方女俠為何大禮參拜?
「今日起,你便算正式列入為師門牆。」孟奇和緩開口。
聞言,方華吟百感交集,欣喜無法言喻,有淚水滑落,當即三拜九叩,重新見過師父。
在演武場剩餘之人反應過來前,孟奇轉過身,走向外面,隨口道:「且隨為師回宗門一趟。」
方華吟站起身,也不收拾,跟著孟奇就出了府邸,然後光影變化,再有感應時,已是到了一扇門邊。
是他?演武場中剩下幾人這才突然醒悟。
是他!
他們快步追到了門邊,可哪裡還有半點蹤影。
……
踏出森羅萬象門後,方華吟看到了笑眯眯的雲鶴真人,又驚又疑行了一禮,隨著自家師父出了靜室,離了山峰,在莫名力量幫助下飛上了半空。
她只見腳下是無邊無際般的瀚海戈壁,荒涼蒼莽,生平未聞,像是來到了另外一方天地。
「你之前所處世界乃萬象仙尊開闢的洞天,而這裡是萬象仙尊出生的地方。」孟奇隨口解釋了一句。
方華吟聽得震驚不已,雖然不知道什麼是洞天,但不妨礙她理解這番話語。
「走吧,先去找你師兄。」孟奇左手一揮,兩人消失在了瀚海。
……
北周,一處平湖之上,樓船盪波,泛著漣漪。
何暮與本地「傲劍門」掌門朱清相對而坐,品著魚羹,欣賞著湖光山色。
他得知蘇先生重出江湖,現身北周與草原邊緣後,當即北上,但還未抵達就聽聞狂刀強殺蠱神於南荒,只好放慢了行程,感慨一聲南轅北轍。
「在下早聞何大俠之名,今日一見,果不虛傳。」朱清笑著舉杯。
何暮舉杯相碰:「朱掌門過譽了。」
兩人寒暄了一陣,朱清話入正題:「何大俠,作為散修,你能走到今時今日的地步,委實難得,讓人佩服,若有宗門依託,說不得早就邁過第一層天梯了。」
「散修之艱辛,在下雖未經歷,但亦見過不少,深有體會。」
他委婉表達了拉攏何暮的意思,想勸說以劍法聞名的他帶藝入派。
傲劍門是本地有名大派,曾經出過宗師,如今也有絕頂高手存在,朱清雖然和何暮一樣,還只是一流高手,但有足夠的資格對散修何暮說這番話語。
——何暮不知蘇先生確切意思,行走江湖時從不報師承,不仰仗威名,除了寥寥數人,其餘都只當他是散修。
何暮正色回答:「多謝朱掌門好意,但在下師長尚存,豈能另投他派?」
「師長尚存?不知何大俠你師從哪位前輩?」朱清好奇問道,他從未聽說過何暮師承的事情。
何暮搖頭笑道:「在下還未得到師父認可,不敢妄報師名。」
「何大俠你這般年紀這般修為都還未得到師長認可?」朱清詫異道,「這要求也未免太高了吧?」
就算是頂尖勢力,不到四十的一流高手也是竭力栽培的對象!
何暮剛要回答,忽然眼前一花,看見一道青衫人影漂浮於湖上,鬢角斑白,成熟俊美,氣質幽深難言。
「蘇,蘇先生……」何暮結結巴巴開口。
朱清隨之望去,只覺這青衫男子異常眼熟。
孟奇沒有多言,只是道:「跟為師回宗門一趟。」
說完,轉身就踏入高空。
為師……這是何大俠的師父?朱清忍不住又多看了幾眼,突然,他身形一僵,目光凝固,記起了為何覺得眼熟。
最新的天地人榜正擺在自家宗門內!
而天榜每位高人的形象,自己從多方渠道有所了解!
為師?何暮心中一喜,慌忙告辭,趕緊跟上。
直到三道身影消失,朱清才清醒過來。
何暮的師父竟然是他!
何暮真人不露像啊,居然法身高人的弟子!
難怪年紀輕輕便能內外交匯!
……
遁光落在了荒山古廟,蓮花池旁。
「師父,這是我們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