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嬌姿未慣風和雨,分付東君好護持。

七織是一個漂亮的一塌糊塗的女人,不拘是在揚州還是現在的長安,但凡是見過她的男人里十個至少也有九個幻想過要是能把這個女人壓在身下那個啥一回該是怎樣的人生愜意。這麼個天生妖媚的女人在私室中鑽到一個久曠的男人懷裡,拖著長長的鼻音說男人是個呆瓜瓜時,這個男人該怎麼辦?

難辦哪!

難辦也得辦。

一句「呆瓜」讓唐成垂下的手圈上了那握柔韌細膩的小腰,這隻手一貼上去,偎在男人懷裡七織的身子益發的軟了,隨即剛剛還在叫冷的軟身子迅速熱了起來。

「酒。」

「嗯?」

「把我手裡的酒拿走。」七織現在所有的話都是從鼻子里哼出來的,沒了平時說話的清脆,含含糊糊的還帶著些顫音,「呆瓜,還有你自己手裡的!」

唐成接過她手中的酒觴順手放在了窗邊的几案上,自己手中的卻沒放下,不僅沒放反倒是低頭喝了一口。

雙手徹底解放出來的七織順勢就像兩條蛇一樣圍上了唐成的腰,距離上次觀景亭之夜二十多天了,七織此刻重又找回了那種讓他迷醉的感覺,那種對她有著極強吸引力的安心安定的感覺。

七織緊緊攬住唐成的腰後,愜意的吐出了一口氣,正在她準備閉上眼睛像上次一樣用頭蹭蹭這個給她帶來安心安定感覺的胸膛時,正好看到唐成低下頭去喝酒。

「這個時候他還有心思飲酒!」這一刻七織實在是很挫敗。入我相思門,知我相思苦。長相思兮長相憶,短相思兮無窮極!能寫出這樣詩句的人竟然會如此不解風情,「呆……」

這句輕怨薄怒的話僅僅只說了一個字兒,後面的就全被堵住了,隨即唐成剛剛喝下的酒就如同山澗流泉一樣滲進了七織的嘴裡。

唇齒糾纏,「當」的一聲唐成手中的酒觴掉在了地上,青碧色的酒漿流出來緩緩濡濕了七織的提花裙裾卻也無人理會,唐成的手由那柔韌的腰肢緩緩逆行而上……

門外城中,也不知那戶人家沒等子時到來就開始燒起了爆竹,這麼個喜慶的夜晚人的耐性實在有限得很,一家開始後其他人家也就有樣學樣的燒了起來,很快唐成所在的坊區里「噼啪」的爆竹聲響成了一片。

提花泥金長裙落地的聲音及隨後的喘息聲都被連成片的爆竹聲給掩蓋了,兩條赤脫脫的肉蟲在榻上滾動著,滴水成冰的三九天里唐成半個光身子露在外面竟然不覺得冷,而花團錦簇的被子上面的褶皺也越來越多。

玉砌雕欄花一枝,相逢恰是未開時。嬌姿未慣風和雨,分付東君好護持。良久之後,外面的爆竹聲越來越響,屋內的喘息聲卻慢慢的停息了下來。

「野人。」說話時牽動了身子,滿臉輕紅尚未褪盡的青紅七織忍不住猛一皺眉,「也不知憐惜些。」

「這話你剛才怎麼不說。」唐成邊說邊伸出手去撫慰她的痛處,全身軟癱在唐成懷裡的七織欲推無力便也只能由著他去,只是臉上的輕紅很快的就變成了艷紅。

「無力慵移腕,多嬌愛斂躬,汗流珠點點,發亂綠蔥蔥。」唐成手上撫慰不停的輕笑道:「元微之曾說女子最美便是昨夜海棠拭新紅的時候,不愧是花叢老手,他這話實在是經驗之談。」

「脂粉花了,鬢髮也亂了還有什麼可美的。」七織嘴上雖然這麼說,但臉上的甜甜笑容卻暴露了她對這句話的受用,「這樣的詩都寫,這元微之必定是個輕薄無行的放浪子,他是誰?」

「元微之元……原是我在山南東道的舊識,說了你也不認識。」幸虧轉口轉的快,微之是元稹的字,此時這個與白居易齊名的中唐名詩人可還沒出生。「不過放浪無行這四個字倒也不算冤枉了他。」

「噢?」七織的頭在唐成懷裡蹭了蹭,「說來聽聽。」

「不過是個老套的故事罷了,元微之遇到了一個才貌雙絕的女子,開始的時候固然是如膠似漆,及至元微之後來又遇上了新人後,便將前面那女子給始亂終棄了。」嘴裡含糊說著,唐成心下想著的卻是元稹「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名句,以及名妓薛被拋棄後的荒涼心境。

「晦氣!」啐過之後,七織又道:「那女子後來呢?」

「這也是我聽說的,跟我說這故事的可沒說過女子後來怎樣了,只記得她留下了一首名為《春望》的詩。」不等七織再問,唐成自將那首詩念了出來:「風花日漸老,佳期猶渺渺。不結同心人,空結同心草。」

七織靜靜聽完後,幽幽一聲輕嘆道:「詩名《春望》,詩中又說佳期猶渺渺,最後兩句雖是怨,但全詩卻是怨中生盼,可憐這女子終究是難對那負心人忘情。」

聞言,還沒從元稹與薛濤故事中走出來的唐成隨口道:「是啊,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真情不易,忘情卻更難。」言至此處,唐成猛地停住了話語,繼而自嘲的搖了搖頭。

李英紈在金州依門盼歸,鄭凌意在揚州日日思念,他自己卻沒頂住誘惑在長安爬上了另一個女人的身子,五十步笑百步,他也不比元稹強到那裡去。

「你在想什麼?」見唐成話說到一半兒停了口,七織出言問道。

七織的聲音很輕,正想著心事的唐成就沒聽見,等了一會兒不見回答,七織揚起頭來看了唐成一眼後,驀然提高了些音量道:「後悔了?」

「悔什麼?」

「聽關關姐說,你跟李……可是琴瑟和諧得很哪。」

看著一臉醋意的七織,唐成心中直罵自己嘴賤,剛才幹嘛要調笑,不調笑自然就不會說到元稹和薛濤,自然也就不會壞了現在的氣氛。有些事情肯定是必須得說的,但現在顯然不是一個合適的時間。

唐成抬起另一隻閑著的手兜住七織揚起的臉蛋,「脫你衣服的是我,把你抱上床的也是我,此前我雖然喝了些酒但一點兒也沒醉,我自己頭腦清醒做出的事兒,又有什麼可悔的?」

聞言,七織剛才猛然綳起的臉放鬆了不少,「這還差不多。」

「小心眼。」唐成長長的手指按了按七織的臉蛋兒後正色說道:「有些話本不合適現在來說,不過是既然話趕話的趕到了,也就說說吧。」

七織的眼睛亮晶晶的盯著唐成,「嗯,你說。」

「咱們既已如此,我總不能像元微之一樣讓你沒個著落處,明天到張亮府走禮的時候我就跟他說為你贖身的事兒,我自有錢來辦無需你費心。贖身出來之後你就先在此間住著,等我了結了在長安的事情後就帶你回山南東道見二老……」

唐成說著自己的安排,渾沒注意到聽著這些的七織臉上最後一絲緊繃也已悄然消失,眼睛雖依舊是剛才那般亮晶晶的,但裡面已經有了微微的喜意。

不等唐成說完,七織打斷了他插話道:「你來長安趕考,一回去突然就多了個我,你怎麼跟大娘子說?她要是為難我怎麼辦?」問完這些,七織盯的唐成更緊了,一雙眼睛真是眨都不眨的等著他回答。

「別這麼看我,小心眼珠子瞪出來了。」許是覺得兩人間氣氛有些悶,唐成調笑了一句略作調節,調笑完後恢複了正色道:「此事自有我來跟英紈說,她要生氣我就接著,這事本是我做的不好,不過有一點你盡可以放心,就是英紈想為難人也是由我接著,我斷不至於躲在後面看你難受不管。」

「算你有良心。」說完這句,眼中喜意漸濃的七織猛然「嗤」的一聲輕笑出聲,「不過,我可沒說要贖身嫁給你。」

聞言一愣的唐成猛的從斜靠著的抱枕上坐正了身子,「嗯?」

「贖身嫁做人婦之後,就再沒人看我的歌舞了。」七織隨著唐成的姿勢調整著讓自己重新躺進他懷裡後悠悠聲道:「論歌舞技藝我還趕不上樑盼盼,另外帝都里的琵琶國手我一個都還沒請教過,又怎麼能走?」

「怎麼沒人看你的歌舞了,莫非我就不是人?」

「那不一樣,我喜歡的是在掛著許多宮燈的演舞台上歌舞,下面要有很多的觀者,唱的好了,舞的好了下面就會有如雷般的彩聲,要是唱的不好,下面人理都不會理你,甚至還有人嘲諷乃至喝罵,只有站在這樣的演舞台上,我才能沒有一點雜念的去歌舞,才能時時想著讓自己唱的更好,舞的更好。」七織的聲音很輕柔,卻也很堅定,「算上今天來這裡也才四天,唐成,我都有些念著雅正園的演舞台了!」

唐成知道後世里有許多明星喜歡乃至於痴迷華美而又萬眾矚目的舞台,以至於退出演藝圈後會十分空虛痛苦,只是讓他沒想到的是這樣想法竟然在一千三百年前的唐朝也有,而且還好巧不巧的讓他給碰上了。

前面他還在說著給她的安排,卻沒想到七織壓根兒就沒想著要贖身跟他走,前後巨大的反差實在讓唐成感覺很沒面子,鬱郁聲道:「我看你前幾天布置院子跑個不停,在這裡邊院子都能聽到你在外面的笑聲,我還以為你很高興,原來都是假的。」

「我是很高興,這怎麼會是假的。」對於唐成陰陽怪氣說出的話,七織不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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