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詩賊遇詩盜,太鬱悶了

晚上唐成本就沒什麼事情,他又是個說干就乾的人,主意打定之後見天色尚不太晚,便與關關一起去看她選定的那處地方。

柳林坊乃是道城青樓和勾欄煙花聚集之地,因現在還是夕陽滿天的時候,是以眼下倒並不熱鬧,只有一些龜奴帶著小廝在擦拭花燈,增添燈油。兩邊的樓閣中隱隱傳來陣陣脂粉的濃香和嬉笑喧嘩之聲。

關關選定的地方正在坊街中間的左手邊,「關關,這個地方怕是不成啊。」

「這個地方是背了些。」關關點了點頭,「不過這也是沒辦法,越是靠著坊區門口的園子就越貴,且都是有主兒的,誰也不願就此讓出手兒來。」

「這倒是,那些地方往來的人多,好掙錢。」唐成聞言笑了笑,「走,看看裡邊兒去。」

這是一個狹長的院子,進去之後倒是很深,但兩邊的寬度卻明顯不夠,唐成粗粗的轉著看了一圈兒後,直接搖了搖頭道:「關關,這個地方確實不成,咱們得另選地方才是。」

聞言,關關臉上一怔,繼而點頭道:「都聽你的,只是,阿成,我這些年攢下的……」

關關以前在揚州時大多數時間都算不得太紅,等她真正紅起來的時候又已贖身從良,再加之她這年紀,刨除學藝的年限,真正出道的時間並不是太長,由此能積攢下的私房也就有限,回家尋親路上的花費,來金州這麼些日子的生活,再加上在這個園子里投進去的錢,如今就算有剩下只怕是也不會多了。

知道她要說什麼,唐成笑著擺了擺手,「錢的事兒交給我操心就是,等地方弄好之後,這日常維持可就全仰仗你了。」

關關聞言沉默了一會兒,隨後抬起頭來看著唐成無聲的一笑,「阿成,這園子你到底要鋪排多大?按你在客棧里說的,我怕是支應不過來。」

「大倒是不用太大……」言至此處,唐成低頭想了會兒,「關關,說不得還得請你回揚州走一趟。」

「回揚州?」

「是,回揚州。」唐成點了點頭,「你去揚州請幾位行里經驗豐富的鴇姐過來,這些人將來都是你的幫手兒,可得挑仔細了。」

「阿成你有什麼要求?」

「年紀可以大些,容貌要求也可以寬鬆些,但一定得是那種長袖善舞經驗豐富的,總而言之,就是要讓客人來了之後,看到她就得有賓至如歸的感覺。」唐成去青樓的經驗實在有限,是以也說不太細,只能朦朧的說說總體感覺,言至此處,唐成特意又跟了一句道:「對了,那種太過妖冶,一見客人身子就往上貼的千萬不能要。」

「阿成你的意思我明白,這種鴇姐可不好找,我儘力就是。」關關抿嘴輕笑了一聲,「還要什麼,姑娘也要從那邊買嘛?還有琴師,琵琶,牙板這樣的樂工要不要也請些回來。」

「要,當然要。」唐成抬了抬手示意關關往外走,邊走邊他邊繼續說道:「找姑娘的時候最好到官署發賣的人里去挑挑,若遇著那等官宦人家出身,能詩擅畫風儀氣度好的,那怕容貌差些也買下。就是從人伢子哪裡買時,這一條也是最要緊,容貌倒還可以差些,但姑娘們的氣度一定要好,此外,身段要好,歌舞上也要有些天賦。至於樂工也是一樣,年紀大些沒什麼,但技藝一定要好。總而言之還就是那句話,一切都要最好的。」

「阿成你這要求可是真高。」

「要麼就不要,要買要請就一定得是最好的。」唐成見關關面有難色,笑著道:「你不用擔心,錢就不說了,辦這事還就不能惜錢,這個自有我來操心。另外走的時候我還有一封給都拉赫的私信,到時候你有什麼事不好辦找他幫忙就是。」

「都拉赫!」身為一個揚州舊歌妓,關關可是太知道都拉赫在揚州的影響力了,「這就放心了,要不然憑我人微言輕的,便是有錢也未必請的這些人來。就這些?」

「另外還得採買一些東西,一些在道城花錢也買不著的好東西,不過這事我會安排人專辦,關關你負責好剛說的那些就是了。」言至此處,唐成停下腳步,笑著道:「關關,你這兩天且好生歇歇,等這事兒一忙起來,可是想歇都停不下來了。」

……

跟關關談完事回到客棧,唐成又將整個事情仔仔細細想了一遍之後,便開始伏案寫信。

除了給都拉赫的那封信之外,另一封是家書,唐成在這封家書里拉拉雜雜的說了很多,其中一項就是讓家裡派人去請張相文的四叔來道城。

寫到這個的時候唐成真是很無奈,人到用時方恨少,這兩年不管是在家底還是仕途上他竄起的不可謂不快,無奈以前的底子太薄,而今真正要辦大事時,就很難找到合適的府里人,不得不一次次的麻煩張子川。這年頭買人雖然容易,但要想買既可靠,能力又強,見識又多的得力下人可還真是難哪。

當晚寫完家書,著來福第二天一早送發出去後,唐成看了會兒書後自去休息不提。

隨後兩天的時間很快過去,張相文還是沒到,第三天一早,唐成將要回襄州的孟浩然送走之後,便自帶著馮海洲沿著正在修建的房州官道一路往那幾個州府而去。

唐時的官場對於迎來送往更為講究,若按著彼時官場的慣例,除非是觀察使衙門裡分管某一項事物的方面大員下來,否則地方州府里的刺史是不會出迎的,或派別駕,或派司馬、錄事參軍事等對等接待便是。

按這個慣例,僅僅主掌著一個小小門戶的唐成顯然不在刺史親自迎接的範圍內。但出乎他與馮海洲意料之外的是,他們到達第一個州府時,迎接出來的竟然是本州的使君大人,雖然這迎接只是在州衙門口,遠沒有在出城十里長亭及城門口來的氣派,但這件事情本身就足以說明這州府對他此來的重視及急迫修路的心情。

「若依著規矩,自該是我去請見使君大人才對,陶使君如此,實是讓我不敢當啊,僭越了,僭越了。」唐成邊那使君寒暄客套時,心下猶自感慨,僅僅還是在十多天前,他見到一州使君時還需恭恭敬敬的秉持屬下之禮,這才幾天功夫,便已與這陶使君並肩而行,寒暄應酬,在這個時代,身份變化所附帶來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

「我倒不是迎你,我這是在迎財神爺,本州州衙之盼唐書記,恰似久旱之盼雲霓呀,啊,來了好,來了就好。」胖胖的陶使君一笑起來之後就跟彌勒佛一樣,讓人看著份外親切,「再說了,現在本道別的州府不好說,這房州官道附近的幾個州衙誰不知道觀察使大人對唐書記的賞識?前幾日觀察使衙門下發的公文里,還對金州修路事宜大加讚賞,本使可是仔細數過的,這紙公文里『唐成』這個名字足足出現了四次之多。」

言至此處,陶使君故作神秘的壓低了聲音道:「唐書記,本使可是聽說這份公文乃是觀察使大人親自擬定的!看唐書記你如此年輕,便已在金州立下如此大功,又有觀察使大人這般賞識,前途不可限量,不可限量啊。」

「陶使君就莫要再捧我了。」唐成拱手做了一個告饒的手勢,「跟使君你比起來,我這要學的東西還奪得很,使君大人莫要捧殺了我。」

陶使君一笑發興之後,愈發的彌勒佛了,「後生可畏,來者勝今,這怎麼是捧殺?」

不僅是見面親熱客氣,唐成住處及食宿的安排也是遠超出其位分的高標準,不過,他卻並沒能在驛館獨居的小院里吃上兩頓飯,蓋因本州那些個大商賈在聽聞他到了之後,排著隊來邀約赴宴,給出的理由還都一樣:上次去金州蒙唐大人熱情接待,這次既然來了,少不得要儘儘地主之誼。

唐成自然知道這些人是在想些什麼,不過他們想的也正是唐成所要一力推動的,即便撇開這些公事不談,這裡面最大的那幾個商賈跟他還有著合作夥伴的關係,無論於公於私,這樣的宴請都不能不去。

驛館裡的驛吏看著唐成院門外的熱鬧,不可思議的搖了搖頭,「嗨,三哥,你瞅瞅,城南金家,老北城方家,還有桐油徐家,這可是本州排排坐的幾個大豪富,這怎麼輪著番兒的來了?那姓唐的不過就是一掌書記罷了!這官不大呀,怎麼弄出這熱火陣仗來。」

「官是不大,但架不住人家是觀察使大人的心腹,你忘了蘇驛丞前個兒的訓話了?」李三撇了撇嘴,「我還聽說,這裡面住的那個唐書記是個會平地生金的財神爺。」

「不可能吧,他才多大點兒,二十都不到,就能有這本事。」

「劉疤子,出去千萬別說你是在驛館混飯吃的,啊,記住了,就你這眼神兒,咱丟不起那人。」李三的嘴撇的更厲害了,「聽州衙里的人講,他來的時候連笑面虎老陶都是親自迎出州衙了,老陶那人你還不知道,別看天天笑的跟啥一樣,眼珠子可是長在腦門兒上的,就這,你好好掂量著吧。」

……

這些個議論唐成都不知道,這兩天他算是泡在酒桌上了,不過這樣倒也有個好處,便是摸清楚了各家商賈們的想法和要求。

這一輪宴請下來之後,正事開辦,程序無非跟金州一樣,州衙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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