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做官,老子要做主官!

臘月二十七放假,唐成與家人一起逛了一天街,隨後就是蘭花及杏花到了,晚上又出了陳華貴那樣的破事兒,直折騰到很晚才睡;二十八上午,辦完了休書的事情後,蘭花兩口子忙著逛街置辦些年貨,唐成則陪著李英紈一起指揮著丫頭下人們開始掛花燈,準備爆竹,年味兒一天重似一天,眼瞅著後天就要過年了。

至於唐張氏兩口子,則是被五個外孫纏的沒法子動,不過他們也是樂在其中。

忙活著這些,唐成的學業功課雖然因為嚴老夫子的歸家而暫時停了下來,但臨摹粉本卻是遵著閻先生當日的吩咐,一天沒停。

臘月二十九早晨,蘭花及寶成要趕著回家,畢竟寶成父母都還在家裡等著,他們也不能留在此地過年。

送走蘭花一家兒,五個孩子也去了仨兒,這院子里明顯感覺冷清了許多。

目送馬車去遠,唐張氏悵悵的嘆了口氣,伸手拉住杏花四歲多的大女兒,待要去牽小外孫時,小狗蛋卻顛顛兒的跑到了唐成身前,扯著他的衣服仰起臉叫道:「舅舅,舅舅。」

說來也怪,這五個孩子多是見了唐成有些畏懼的,唯獨這個小狗蛋兒,也許是昨天唐成抱過他的緣故,對這個舅舅份外親熱,這兩天若在一起,他走道的時候就喜歡扯著唐成的袍子下擺,跟墜著個小尾巴一樣。

「哎,我這小外甥今個兒可是漂亮多了。」唐成伸手把狗蛋抱了起來,笑著道:「孩子長這麼漂亮,狗蛋這名字著實有些不搭調,得改改。」

「你這當舅舅的是讀書人,學問多,就給他取個好聽的官名唄。」說到這裡,唐張氏看了看隨行著卻不發一言的杏花,低頭嘆了口氣。

「行,這事兒我留意著,一定給咱外甥取過好名兒。」唐成也著實是喜歡跟他親熱的狗蛋,臉上笑著伸手過去捏了捏臉蛋兒,聽到唐張氏的嘆氣聲,唐成扭過頭來對杏花道:「二姐,陳華貴簡直就不是個東西,離了他這是好事兒,你也能過鬆快日子,該高興才是。沒了夫家,你不還有父母,還有我這個弟弟?」

「明個兒就是除夕了,且放開了好好過個年節,等上元節後,你要是覺著在我這兒住著不松爽,隔鄰那家正好在打聽著賣宅子,我就把它置辦下來,姐你獨門單戶另過也成,一應花銷自然有我。孩子現在還小就不說了,待稍微大些,上學堂請先生的事情我自會操辦。」言至此處,唐成微微一笑道:「離了他陳華貴,二姐你的日子只有更好過的,別擔心,也別犯愁。不拘是爹娘和我,斷不會再讓你和孩子受一丁點兒委屈。」

唐成這話家常,但卻是暖心的實在話,唐張氏聽得眼角發濕,那杏花兒愣了一會兒後先是流淚,隨即就忍不住的號啕大哭起來。

唐張氏及李英紈正要上前去勸,卻被唐成給攔住了,「讓二姐哭哭,她心裡憋得太狠,這樣哭出來心裡就能松爽些,對身子也有好處。」言至此處,唐成拍了拍李英紈的手,「英紈,你吩咐人往街上請兩個手藝好的縫剪婆子進來,給二姐還有兩個孩子多置辦幾身衣裳,從今個兒起,咱就得光光鮮鮮,高高興興的過日子。」

「嗯。」李英紈答應了一聲,恰在這時,唐成懷裡的小狗蛋兒奶聲奶氣的來了一句,「舅舅,是不是以後天天都有點心果子吃?」

「有,敞開了吃。」唐成聞言哈哈大笑,眾人也都笑,這笑聲將院里兒最後一絲悲傷的氣氛也沖淡的無影無蹤了。

回到內院兒,李英紈自去吩咐丫頭,剛剛哭過的杏花去洗臉,見她身影走遠,剛才一直沒說過話的唐栓拍了拍唐成的肩膀沉聲道:「成,杏花兒的事,你辦得好。」

唐成知道唐栓對杏花有心結,畢竟當初是他定下的婚事,因就笑笑道:「爹,都是一家人,說這幹嘛!你放心,二姐的事情有我,等他松泛些日子緩過勁兒來之後,若有再嫁的心思,我一定給他找個有擔當的好姐夫,斷不會再讓她受苦的。」

「恩。」唐栓重重點了點頭,在頭上撓著的手終於放了下來,臉上也露出了一個欣慰的笑容。

「當家的,你就放心吧。」唐張氏拉著大外孫女走了過來,「倒是阿成你……聽說你給了陳華貴五十貫?」

「恩,是給了五十貫。」看著一臉憤恨之色的唐張氏,唐成捏著狗蛋兒的臉笑著道:「娘,我這錢不是給陳華貴的,是給二姐。」

「杏花兒?」唐張氏有些迷糊了,唐栓也詫異的扭臉過來。

「是啊,就是二姐!她那人你們又不是不知道,太心善也太心軟。」唐成嘆了口氣,「前天晚上要不是陳華貴親口說著要賣她,只怕昨個兒上午還沒那麼順當。一夜夫妻白日恩,何況還是少年夫妻有過兩個孩子的,這五十貫就當是給二姐買個心安吧!若為著陳華貴,打死他都不虧。」言語至此,唐成嘿嘿一笑道:「就陳華貴那號人,手上錢越多他越沒個好下場。我敢打賭,他肯定沒回鄖溪,一準兒就在這城裡的賭場,且有得被人打的時候。」

「打死活該,拖去喂狗了才好。」唐張氏釋然的罵了一句。

看著唐成給了陳華貴五十貫錢,又經過那一場大哭之後,飽受生活摧殘的杏花兒徹底放下了心結,慢慢的臉上也有了笑模樣。唐家這個除夕過得就如同她臉上的笑容一樣,不張揚火爆,但耐看耐瞅。

這還是穿越來後第一次這麼多人一起過年,加之有兩個三四歲的孩子鬧騰著,唐成家的這個新年過的極是喜慶,好笑的是狗蛋兒不知怎麼的就成了他的尾巴,他走那兒就跟到那兒,追著他比唐張氏都親。

小狗蛋洗乾淨換上新衣裳之後,看著真是愈發的粉雕玉琢,小孩兩三歲又正是最可愛的時候,一舉一動,一言一語往往都惹人發噱,唐成也實是喜歡這個外甥,天天哄著他玩一些後世的遊戲,心下徹底放鬆下來後,後世八零後生人無可消磨的童趣也在這過程中淋漓盡致的表現了出來。

看著唐成跟孩子一樣滾在榻上跟狗蛋兒一起瘋玩,唐張氏、李英紈等人初時真是看得瞠目結舌,繼而心裡就有了別樣的心思。

不說婆婆急,李英紈自己也急呀!她實歲都二十九了,換了別人到她這年紀,孩子都得十多歲了,她又怎會不想當娘,尤其是唐成又這麼喜歡孩子的,實話說,她每次看著粉撲撲的狗蛋兒時,心裡眼裡實比誰都熱。

由是,灶房高家的每天就又多了一件新差事,做晚飯的時候一併燒上三十顆紅豆,那求子咒也被她念得昏天黑地,日月無光。如此以來,這個年下唐成真是夜夜春宵,一晚不拉的奮力投入了造人大業之中。

除夕過完,一家人初一早晨一起去了城外的寺廟,唐成不信這個,只當是出去透透氣兒,唐張氏卻是虔誠,見佛就拜,見菩薩就磕頭,屋裡大大小小的人都被她念叨個遍;而李英紈及蘭草則是主攻送子觀音。

到了初二就是該走年禮的時候了,早晨起來,唐成和李英紈收拾齊整之後便去了孫使君家。

當日唐成升任判司時,李英紈曾來過刺史府,與孫夫人也是見過面的,此時她兩人自到內院說話,而唐成則被讓到了孫使君的書房。

獻茶過後,孫使君手捧著茶盞悠悠問道:「唐成,年前說的事兒你可想定了?」

唐成一愣之後才明白過來,孫使君說的該是讓他也想辦法走的事情,呷了一口茶水後笑著道:「年下也曾跟父母說過這事兒,他們卻是不願意就走。」

「噢!」孫使君卻沒想到上次話已說的那麼明白之後,唐成還是不願走。細細將唐成又打量了一遍後,他笑著淡淡聲道,「上元節後,我就該啟程轉任嶺南道春州刺史。恩,這是確切消息!距離上元還有十多天,你若是願隨我一起往春州,半年之後我許你個錄事參軍。」

嶺南在唐時開發的並不算好,乃是有名的荒僻地方,雖然同是刺史,但由內陸的山南東道調往嶺南,其實還是屬於貶謫,不過考慮到孫使君與廢太子親信林白羽的關係,這種程度的貶謫已經算得是很輕了。

看來孫使君終究還是走通了上官昭容的門路。以孫使君的手段,再有這麼個門路在,至少兩年之內,轉調升遷該是早晚的事兒。是以唐成聞言之後臉上倒無戚色,起身拱手為禮道:「恭喜大人小挫成祥。」

「此事也是多仰揚州市舶使鄭大人之力,歸根結底也就是借了你的力。」言至此處,孫使君竟也站起身來向唐成還了一禮,「怎麼樣?我剛才的提議你意如何?」

「多謝大人青眼。」唐成的這句謝也確乎是發自真心,「只是父母在,不遠遊,屬下還是想暫留金州。」

「不是父母在就不能遠遊,而是要遊必有方,做人不可太拘泥。」見唐成並不為所動,孫使君自失的笑了笑,也就沒再勸,「罷了,人各有志!既然你執意要留金州,便需切記一點,以後州衙之內的事物務需謹慎為先,若事已到了萬不可為的地步,來尋我便是。不拘本官在何方任職,衙下總還有你的位置。」

「恩。」唐成點了點頭。

「當日你與馬別駕在文會上的糾葛我也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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