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風起大越 第806章 查出真兇

面對著凈空師太的問話,薩孤緹曜並沒有著急回答,而是將視線轉移到了那兩個一直都沒停止顫抖的女婢身上,「還有其他人來過嗎?」

那兩個女婢雖然心生畏懼,但並不曾有過邪念,把無關緊要的人牽扯進來,更何況她們也清楚,在蒼鶩薩孤緹曜一向都是眼睛裡容不下任何沙子的人,對於那些敢斗膽欺騙他的人,下場一定會非常的慘。

「沒……沒有……」猶豫了片刻,那兩個女婢終於是開口做出了回答,幾乎是異口同聲。

「那就請國師查出到底是誰害死了這個尚在襁褓中的嬰兒的吧。」薩孤緹曜命令道,他的語氣是那樣深沉,卻是不免叫人生出幾分敬畏之感。

一旁的雪女從進門開始,就一直看著薩孤緹曜,奈何對方的眼中根本就沒有自己。當聽見薩孤緹曜這樣說了,雪女終於急了,她焦急地開了口,「王,你這是什麼意思?你是在懷疑雪女嗎?」

在她的問話聲當中,薩孤緹曜淡淡地睨了她一眼,「在沒有查出真相以前,你們四個嫌疑最大。」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叫雪女如墜冰窟,她怔怔地看著薩孤緹曜,「王,雪女已經跟隨在你身邊有三年之久了,難道在我們之間連最基本的信任都沒有嗎?」

「我只相信真相。」薩孤緹曜道,換言之,他是在告訴雪女,除非她能找出自己並非是毒害孩子之人的證據,否則就要乖乖接受檢查。

雪女緊緊咬住了下嘴唇,唇瓣因為過度用力而呈現出一種蒼白的顏色,「不是還有其他三人了嗎?為何連我都要檢查?」

薩孤緹曜沒有再說什麼,而是將目光轉移到了身邊的凈空師太的身上,好像示意對方替自己處理接下來的事情。

只一個眼神,凈空師太便是明白了對方的用意。她看向雪女,「雪女,今日接觸過孩子的人就只有你們四個,之所以都要檢查,也是希望能儘快找出真正的兇手。相信你也不希望別人把那殺害嬰兒的惡毒罪名加到你身上吧?」

凈空師太的話叫雪女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她遲疑了好一陣子,仍是不放棄地說:「若是我不同意呢?」她是雪女,是薩孤緹曜的妾,陪伴在那人的身邊已經有三年之久了。這三年來誰見了她,不是畢恭畢敬的?要她與那些下賤的奴婢接受檢查,她肯定不會同意。

凈空師太淡淡一笑,「大越有句話——身正不怕影子斜。除非你是兇手,否則又怎麼可能會畏懼這樣小小的一個檢查?」雖然是在笑,但眉眼間已經沒有方才的那般耐心了。

雪女又是偷偷看了薩孤緹曜一眼,卻見對方的注意力根本沒有放在自己這裡,頓時覺得心寒如霜。她明白,這個時候沒有人肯站出來幫她說話了,所以就要和那些奴婢一樣接受凈空師太的檢查。

「好,我就跟她們一起接受檢查,但若是什麼都查不出來呢?你怎賠我今日在此所受到的屈辱?」雪女話鋒一凜,已然端出了一個執權者的威嚴。她只想用這種方式逼著凈空師太知難而退,可惜卻忘記了,她只是一個妾,在蒼鶩根本沒有資格用這種口氣和身為國師的凈空師太說話的。別人之所以對她敬之畏之,完全是礙於薩孤緹曜的身份,若是沒有了薩孤緹曜,她真的什麼都不是。

這個時候,謝小桃緩緩抬起了頭,露出了一張早已經被淚水浸透的小臉,淚眼婆娑地凝視著薩孤緹曜,看起來是那樣的楚楚可憐,但在那充滿哀戚的眼神中卻是夾雜著一抹怨恨,似是在怨恨薩孤緹曜有意袒護雪女。

如果不是薩孤緹曜的袒護與寵愛,只憑藉雪女這一個小小的賤妾,又是如何能夠當著眾人的面對凈空師太用這種口氣說話,而且還是那樣的有恃無恐?

薩孤緹曜看懂了謝小桃,一顆堅硬的心竟然隨著她的傷痛而變得柔軟起來。他清楚如果這個時候自己不作出點表示的話,只怕謝小桃一輩子都不會誠心歸屬於自己了。現在,他必須做出表態。「雪女,你這樣推脫閃爍,莫不是想要告訴我,就是你毒死的孩子?」

聞言,雪女嬌弱的身軀微微一顫,一時緊張起來,「我……我與那個嬰兒往日無冤近日無仇的,怎麼可能會毒害她呢?」

「既然如此,就乖乖接受國師的檢查。」薩孤緹曜呵斥道。

雪女不敢再有任何忤逆之舉,只得默默地垂下了頭,等待著凈空師太的檢驗。

見著所有人都沒有了任何異議,凈空師太便叫眾人稍稍等了一下,自己離開了這間房間。約莫過了一盞茶的時間,復又折了回來,只不過手裡邊多了一個銅盆,盆子里放了小半盆的醋。

凈空師太將醋盆放到了桌子上,深褐色的醋汁因為劇烈搖晃而散發出一股濃烈的刺鼻的味道。

雪女不覺掩鼻,「國師,你這是幹什麼?」語言中更是不避諱地表現出自己對那濃烈醋味的厭惡。

「孩子面色發白,是被人用白澤花的花汁毒死的癥狀。白澤花是咱們蒼鶩獨有的花種,所有人都知它的汁水含劇毒,且無色無味,不會被人輕易察覺,但鮮少有人知道白澤花的弱點。」凈空師太徐徐道,指了指那一盆醋汁,「白澤花汁水最怕遇醋,遇醋則會變色。」

惶恐大家不會輕易相信自己的話,凈空師太便是取了一些陳醋,用帕子沾了,塗在了已經死去的嬰兒的唇上,停頓了幾口茶的功夫,適才小心翼翼地擦去。那之前還沒有顏色的唇立刻浮現出了一種詭異的紫色來,看起來就好像中了劇毒所呈現出來的那種極不自然且叫人害怕的色彩。

當看見嬰兒變了色的唇瓣時,薩孤緹曜的臉色微微一變,卻是什麼話都沒有說。他只是在靜靜等著凈空師太的檢查結果。

在證明自己所說之言皆為實話後,凈空師太便是不再多言,示意這四個人分別把手放入那盛著醋的銅盆里。

最先放進銅盆里的是女婢甲,她是太過急切想要證明自己的清白了,在聽說有這樣的法子以後,便是毫不猶豫的將手伸了進去。

過了好一陣子,女婢甲終於將手抽了出來,先偷偷看了一眼,發現上面並沒有任何變化,便是歡喜地舉高至頭頂,向著眾人展示起來。她是冤枉的,她真的是冤枉的!她活了這麼大,卻是沒有一次覺得像現在這樣的激動了。

見著女婢甲的手上沒有任何變化,女婢乙便也是大了膽子,正欲把手伸進去時,卻是被久未開口的雪女打斷了。

「等一下!」雪女的聲音清脆地響了起來,「國師,你這個方法真的可行嗎?萬一查不出來兇手怎麼辦?」她還在質疑凈空師太的辦事能力。

「但凡沾了白澤花汁水,都可以用醋檢查出來的。哪怕只有一點點。」凈空師太語氣越來越重,故意加重了後面幾個字。不管行兇之人再如何的小心翼翼,都不可能做到一點兒紕漏都沒有,因為白澤花的毒汁實在太過奇特了,從調配出來開始,就必須用人的皮膚作為載體,送入被毒害之人的口中,期間不可以用任何瓷器瓦罐來盛放,否則毒效全無。

就在她們說話間,女婢乙也將手伸入了銅盆里,等了很久,才拿了出來,跟女婢甲的一樣,沒有任何顏色變化。看著那一雙枯黃且有些粗糙的手,她那緊繃的心弦也在那一剎那鬆開了。那一刻,她也終於可以理直氣壯地面對薩孤緹曜那一張陰沉著的臉了。

見著兩個女婢都不是兇手,凈空師太便是將銅盆舉到了雪女的面前,「雪女該你了。」

雪女很是猶豫,「不,我才不會聽你的話呢。」她拒絕,那麼果斷地拒絕。

從雪女一踏進房門,薩孤緹曜就覺得她不太正常了,聽見她這樣說了,所有的耐心便是被徹底地消磨殆盡。他快步走了過去,抓住了雪女的兩隻手,按進了銅盆里,等了好一陣子,再次取了出來,那一雙白凈無瑕的手上已然呈現出了一種不真實的紫色來。

還需要再說其他話嗎?答案已經是顯而易見的事情了。薩孤緹曜惡狠狠瞪了雪女一眼,猛一發力,便是將那女子推到了地上,「果然是你!」

鐵證如山,雪女再也無法抵賴,看著薩孤緹曜的眼睛裡忽然閃現出點點晶瑩,氤氳了她的視線。她想要開口為自己辯解,卻是聽見薩孤緹曜冷冷的聲音。

「沒想到,你居然會對一個小孩子下毒手!她到底找你惹你了,你怎的就這樣容不下她?」薩孤緹曜提高語調問。這兩個月以來,雪女都不曾來望月樓看望過孩子,原本薩孤緹曜以為除了他之外,是不會再有人在意這個孩子了,卻不想今天雪女會來,而且一來便是對孩子下毒手!

事已至此,雪女明白自己就算再如何的舌燦蓮花,也是無法再為自己開脫了。她冷冷一笑,仰著頭,直視薩孤緹曜那一張稜角分明的臉,「沒錯,就是雪女下毒害死了那個嬰兒。」

「你為什麼要這樣做?」薩孤緹曜惱怒。

謝小桃在一邊定定地看著,即便語言不通,卻還是能從他們的反應中猜測出個七七八八。加上方才那一盆醋水,她已然清楚就是這個叫雪女的女子毒害了阿蕪,毒害了她與儲沂軒唯一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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