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蘇景坤是真的較起真兒來了,秦柳兒深知若是再這樣無休止地糾纏下去,只怕對方真的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不成。她當即冷下了臉,「大少爺,請你自重,否則真的要鬧起來,只怕不是你我所能承受得了的。」
「你認為現在就是我不鬧,這樣的結果也是我所能承受的嗎?」蘇景坤憤憤道。試想一下,一個與自己私定終身的女子突然間就變成了自己父親的小妾,是哪個男人能接受得了的?「你敢不敢承認你就是拂綰?」
「那個拂綰到底是誰?」秦柳兒問,看樣子是不願意承認了。
蘇景坤的心寒了下來,一字一頓道:「只要你敢回答你不是拂綰,從此以後,我就不會再糾纏於你。」
秦柳兒定定地看著蘇景坤,然後鄭重地說:「我是秦柳兒,不是什麼拂綰。大少爺,想必是你認錯了人。」
聽見了這樣的回答,蘇景坤便是再也沒有了所有的期待,頓時變得心灰意冷,一甩衣袍離開了這間房間。
……
洗過衣服的珠雲慢吞吞地回到了院子,才一踏進門,就聽見了蕭綰綰抱怨的聲音。
「你這丫頭到底幹什麼去了?居然半天都找不到人。」雖然是抱怨,可蕭綰綰的聲音聽起來還是那樣的溫柔,並不似在責罵。
珠雲深知自家小姐並沒有真的生氣,自然也不覺得害怕,「奴婢,不是去洗衣服了么。」
「那你這衣服洗的時間可也夠長的了。」蕭綰綰又道。
「這還不是為了給你和大少爺多一些單獨相處的時間嘛!」珠雲小聲嘟囔著,適才想起從回來到現在,好像並沒有看見蘇景坤的人影,「咦,怎麼沒見到大少爺呢?」
蕭綰綰只覺得珠雲的問題有些奇怪,「現在才是什麼時候,大少爺怎麼可能這個時候就回來?」
珠雲詫異,「大少爺真的沒有回來過嗎?」兩個時辰前,她可是親眼看見蘇景坤向著他們這間院子走過來的,沒有道理連人影都沒有見到啊。
「你見著他回來了?」蕭綰綰半開玩笑道。
珠雲連忙把腦袋搖成了撥浪鼓,「當然沒有,奴婢就是隨口問問而已。」她指了指一旁的衣服,「對了,剛剛奴婢從浣衣處摘下來的衣服還沒有收拾呢。奴婢先去收拾。」
「你這丫頭,今天怎麼感覺這樣反常呢?」蕭綰綰隨口問了一句,卻是沒有當真。
蘇景坤是在夜深的時候才回來的,喝得酩酊大醉,渾身上下都散發出濃重的酒氣,從大老遠就能聞見。
看著踉踉蹌蹌邁過門檻的蘇景坤,蕭綰綰趕忙披上了衣服,過去攙扶,「景坤,好端端的,你怎麼喝了那麼多的酒?」
蘇景坤沒有回答,而是醉眼朦朧地看著身側那個嬌弱的女子,卻是將她看成了另外一個人,「拂綰……」他說的含糊不清,蕭綰綰只能隱約聽清一個綰字,「不要離開我……」
對於這樣一個要求,蕭綰綰只覺得莫名其妙,「景坤,你怎麼了?」
「我怎麼了,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知道現在我所做的一切努力,全都是為了你,為了我們能有更好的未來……」蘇景坤已經醉了,可說出來的話卻是那樣的認真,認真到叫人根本不會懷疑。
蕭綰綰大感詫異,可還是為蘇景坤的這一番話所感動。她對著蘇景坤微微一笑,「我知道,現在你做的一切,不管多忙,多累,都是想著能在仕途上有一番大作為,為了我們能有一個更好的未來。這些,我一直都知道。」
「你真的知道嗎?」
「我當然知道。」蕭綰綰也是變得認真起來,「來,我先扶你回床上休息。」她只是一個弱質女流,根本無法長時間承受一個大男人的重量。
費了好一番力氣,蕭綰綰總算是將醉意醺醺的蘇景坤扶到了床上,正準備直起身子的時候,卻是被一雙手死死抱住,而且越抱越緊。
「景坤,別鬧了,我去給你弄些醒酒茶。」蕭綰綰掙扎,可已經消耗了太多體力的她根本無法再掙脫出來。
蘇景坤卻是只想將人死死抱住,直到察覺到對方死死貼在自己的胸膛,才一個翻身,將其壓在了自己的身下。
……
御書房裡,謝小桃站在一旁侍駕,安靜得就好像沒有她這個人的存在一般。
這個時候,皇上突然咳嗽了起來。謝小桃適才有了動作,端起了那杯事先準備好的茶盞,裡面放著的是她特意調配出來的藥茶,卻是遞到了皇上身後的王公公手裡。
在接過茶盞以後,王公公將茶盞分別倒在了兩個小一些的杯盞中,一杯遞給了謝小桃,一杯留給了自己。
謝小桃將杯子接了過來,一口飲盡。
見謝小桃喝完,王公公也是仰頭喝下,又偷偷觀察了一小會兒,見著沒有什麼異樣,適才敢將茶盞遞給皇上,「皇上,喝茶……」
這個時候,皇上的情況也已經好了不少,簡單地喝了一口,便是將茶盞放在了一旁,「也虧了情況並不嚴重,否則等這藥茶來了,只怕黃花菜都要涼了。」他這是在抱怨方才的事情,但也只有無奈而已。
王公公微微垂頭,沒有回話。方才的工序是繁瑣,但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給皇上用的葯,一定要經過至少兩個人的口,才能放心地送過去,其中就有負責給皇上開藥的太醫。
「咳咳……」皇上又是咳嗽了起來。
「皇上……」王公公忍不住滿心的焦急,甚是擔憂地看著那個全天下最為尊貴的人,儘管年紀已經大了,卻仍是帶著年輕時的不凡氣度。
皇上擺了擺手,「放心好了,朕沒什麼事。你也不必太過緊張。朕這身子再支撐個三五十年的,還不再話下。」
有這樣一個好的心態,對於病人來說是最好不過的事情。謝小桃覺得皇上的身體狀況之所以會越來越好,與這樣的心態是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皇上,三五十年太少,您是真龍天子,得神明庇佑。」王公公用他那獨有的嗓音道,說話的時候,看向了一旁的謝小桃,正欲使眼色的時候,卻是被皇上的聲音打斷。
「怎麼?惶恐自己的話站不住腳,所以這麼快就打算去搬救兵了?」皇上雖然沒有抬起頭,但後腦勺上就好像多長了一雙眼睛似的,對於所發生的事情了如指掌。
王公公有些窘迫,竟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好在皇上也不是一個較真兒的人,「王福權,下次再拍馬屁以前,可別想著把其他無辜的人拽進來。」皇上又喝了一口藥茶,「錦兒,你娘的身子好些了嗎?」
只是隨口一問,卻是叫謝小桃難以開口回答。她沉默了好一陣子,「還好吧。」雖是這樣說的,但她的心裡卻是在祈禱霜姨娘能順利挺過這個冬天,就算不能,也要順利挺過這個正月,但事實上,虛弱的霜姨娘辜負了謝小桃的期望,眼瞅著還差兩天就可以平安度過正月的時候,霜痕怨那邊就突然傳出來了噩耗。
那天早上的時候,謝小桃正在房間里幫著綠屏檢查腿上傷勢的恢複情況,這個時候,蘇景程火急火燎地跑了過來,拉起謝小桃的手,便是不由分說的向外面跑去,跑的是那樣的著急,著急到根本不給謝小桃反應的時間。
待他們跑到霜痕怨以後,謝小桃才發現霜姨娘咳了半盆子的血,情況比任何時候都要糟糕。她也顧不得因為奔跑而變得紊亂異常的呼吸,趕忙坐到了床榻邊上,幫霜姨娘診脈。不知是不是被嚇到的緣故,幾次嘗試都以失敗告終。
反反覆復好一陣子,才總算是能摸清脈門,可得到的結果卻是謝小桃最不願意看見的。剎那間,謝小桃的面色就立刻蒼白了起來。
反倒是咳完血的霜姨娘顯得極是淡然,甚至還開口安慰起謝小桃,「孩子,我是不是大限將至?」
縱然這是事實,謝小桃還是固執地搖了搖頭,「娘只是夜裡受了涼,所以病情才會變得嚴重的,只要好好調理,一定會沒有事情的。」皇上的病情就是最好的例子,只要把心態放好,就算再頑固的頑疾也有好轉的可能。
霜姨娘頹然地笑笑,「你不用安慰我了,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最為清楚。能夠多活這麼久,我已經感到很知足了,只是在臨死前,我想再看看我的孩子……」在這個世上,除了那一雙兒女外,可以說她是了無牽掛了。只要能叫她在臨終前,看看他們,她就是死,也再無怨言。
「娘,不許說這樣的話。我這就去叫人請他們過來。」謝小桃趕忙轉過了身子,分別叫連翹和雪晴去把蘇景康、蘇雲輕叫過來。
很快,連翹就是將年幼的蘇景康給帶來了,而雪晴那邊卻是遲遲不見人影。
過了好一陣子,雪晴才失望而歸,卻是假裝輕鬆地扯謊道:「夫人,三小姐出去了,奴婢等了半天都沒有等到她……」
霜姨娘的眸子上便是染上了一層霧靄,灰白色的,了無生氣,「她是不想來了。她那個孩子骨子裡也是倔強的,從始至終都不肯原諒我……我不怪她……」大抵是因為太過傷心的緣故,她又一次咳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