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謝小桃在後面猛追不舍,可前面馱著大銘公主的馬匹卻是越來越快,快到根本追不上。
「錦兒,救命!」烈烈勁風不斷地拍打在大銘公主柔嫩的皮膚上,颳得她的臉生疼無比,然而處於極度恐懼之中的她根本顧不得上這個。
「公主,抓緊馬韁,千萬別鬆手!」跟在後面的謝小桃除了用力追趕外,根本什麼都做不了。
「啊!」大銘公主忍不住滿心的恐懼,大聲地喊了起來,「啊!救命!」一聲接著一聲,足以穿透雲霄。
就是這樣毫無顧忌地喊叫聲給還在山林里陷入迷茫的儲沂軒帶來了方向。雖然他們相隔很遠,但他還是隱約辨認出來是大銘公主的聲音,也是由不得多想,立刻向著聲音的方向追了過去。然而,他卻不知道此時此刻的謝小桃正在做著一個極為艱難的決定。
這樣追的話無論如何也是無法追上公主的,一定要想想別的辦法。謝小桃陷入了深思,過了好一陣子才決定使用非常手段。只見,她一手握緊了韁繩,一手抬起,拔掉了插在雲鬢間的發簪,也不管旁的,一下子便插到了馬屁股上面。
還在奔跑中的馬匹完全沒有想到會無端承受如此痛苦,立刻就邁開蹄子極速狂奔,速度比之前要快上許多。
「公主,千萬不要鬆開韁繩!」說實話,這樣的速度完全不是謝小桃這樣的弱女子能輕易承受得了的,可她根本沒有顧忌到自己,一心只想著儘快把大銘公主從馬背上解救下來。
「錦兒!」大銘公主還在沒命地喊叫著,「啊!」突然間,在前面突然出現了一棵橫躺在地上的枯樹,還處於奮力奔跑中的馬兒根本來不及反應,就直衝沖地沖了過去。馬兒被絆住,後腿向前傾,帶動著坐在馬背上的大銘公主也跟著向前傾,毫無預兆地被甩飛了出去。
緊緊跟在後面的謝小桃剛剛追上,就看見了眼前的這一幕,「公主!」她大聲喊道,但很快就面臨了與大銘公主一樣的問題——那棵橫躺在道路中間的枯樹。為了不重蹈覆轍,謝小桃暗自咬了咬牙,硬是逼著自己從馬蹬上站了起來,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猛一發力,跳下了馬。
「蘇雲錦!」同一時刻,駕著烈馬極速狂奔的儲沂軒也是追了過來,便是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該死,她究竟在想什麼!氣歸氣,卻還是脫離了馬背,向著謝小桃撲了過去。
儲沂軒在半空中及時抱住了謝小桃,可因為巨大的衝擊力,失去了平衡,就這樣,兩人抱作一團,在碧油油的草地上一連翻滾了好幾圈,才勉強停了下來。
整個過程中,謝小桃都是緊緊閉著眼睛的,隱約感覺到好像有人救了自己。她緩緩睜開了眼睛,才看見正趴在自己身上的儲沂軒,頓時臉紅心跳,趕忙將對方推開。
被推開後的儲沂軒並不覺得尷尬,反而是用一種惡狠狠的目光盯著謝小桃,好像要把她吃了似的。這樣的目光,他還是第一次對謝小桃用,足可見他有多生氣!「知不知道剛剛很危險?」
謝小桃被這充滿了憤怒的聲音震懾到了,一時之間竟是說不出話來,連方才的羞赧都被嚇得無影無蹤了。
「是不是你覺得自己有很多條命,即使是從馬背上跳下來也不認為會有危險?」儲沂軒繼續吼叫著,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優雅氣度。這樣一副兇殘的模樣叫謝小桃永生不忘。
過了好一陣子,謝小桃才緩緩回過了神兒,「我……我……是因為……」她支支吾吾地開始解釋,卻是沒有把握能儘快平息對方的滔天怒火,「方才是因為情況太過緊急,我是逼不得已才想到這個不是辦法的辦法,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公主出事!」說到這裡,她適才想起了自己還有沒有做完的事情,趕忙開始尋找起大銘公主的身影來,「公主!王爺,方才公主被甩下了馬!」這一刻,哪裡還有什麼害怕不害怕的,所有來自儲沂軒的恐懼早就已經被對大銘公主的深深擔心所取代。她邁開步子,開始茫然的朝著四周找尋起來。
看著謝小桃就這樣輕而易舉地離開了自己,儲沂軒只是那麼靜靜地站在原地,直到對方慢慢離開了自己的視線,才慢慢回過了神,恢複了之前的風度翩翩。他大步朝著謝小桃走了過去,走至對方身邊道:「我跟你一起去找。」
有了剛剛的那一番驚恐,現在的謝小桃哪敢拒絕,只是任由對方和自己走在一起,索性的是多個人也就多了個幫手。
「公主!」不知找尋了多久,謝小桃才是一片低矮的樹冠中找到了大銘公主的影子,大抵是因為受了驚嚇的緣故,整個人都處於了昏迷狀態,「公主,公主,你醒醒!」謝小桃急切地呼喊著大銘公主,可惜一點兒作用都沒有。
「別叫了,先把她送回去吧。」說完,儲沂軒吹起了口哨,喚來了自己的愛騎,把昏迷中的大銘公主放到了馬背上。他又看向了謝小桃,半帶命令地口吻道,「你也先上去。」
謝小桃本能地搖起了腦袋,她可不想與面前的男子牽扯不清。
可惜,儲沂軒也是一個容不得別人說不的人,特別是對於他認定的事情,根本不管謝小桃願不願意,就是將其抱到了馬背上,還不忘狠狠丟下一句話,「有本事你就繼續跳!」
謝小桃又是一怔,方才跳馬是情非得已,若是平常的時候,誰會犯傻的去做那些危險的動作?想起剛剛的情景,謝小桃也是心有餘悸,既然已經坐到了馬背上,那就這麼呆著吧。
安頓好兩個女子,儲沂軒適才牽起了馬韁,如同侍從一般,帶著她們向回處走。
溫和的日光透過斑駁的樹影灑了下來,為他們鍍上了一層淡金色的光芒,遠遠看上去,好似那從畫中走出來的人物,很美很美。
他們就這樣朝著前面走著,卻不知道身後還有另外一個人的存在——融夏公主托婭。她坐在馬背上靜靜地凝視著那一男兩女,但幾乎所有的目光都放在了謝小桃的身上。那個女子應該是侍郎府的四小姐蘇雲錦吧?是個庶女?奇怪,怎麼堂堂的榮王爺會允許一個出身低微的女子坐在自己的馬上?莫不是……
融夏公主好像想到了什麼,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測,駕著馬兒悄悄在他們的後邊跟著。
而謝小桃這一邊,自從被儲沂軒強行拽上了馬背,就一直沒有說話,就那麼維持著緘默的姿態與儲沂軒走了一路,伴著那馬匹踢踏的聲響。
大抵是因為受不了這份沉默,謝小桃終於是忍不住開了口,「王爺,剛剛多謝你的救命之恩。」雖然不知道剛才那麼一跳會不會有事,但也明白如果沒有沒有儲沂軒緊緊抱著自己,就不可能有她現在的毫髮無傷,所以這一聲謝也是應該的。
儲沂軒淡淡掃了她一眼,本是不想多說什麼,害怕會忍不住又要對謝小桃大發雷霆,但稍稍沉澱了片刻,發現對謝小桃終歸是關心大過於憤怒,「你還好嗎?有沒有受傷?」從那麼快的馬上跳下來,又在草地上連著滾了好幾圈,應該會被傷到吧?
謝小桃搖頭,剛想開口解釋的時候,卻見儲沂軒忽然變了臉色,警惕地喊了一句,「誰!」
可惜沒有人回應他,儲沂軒也不惱,「既然來了,何不出來認識認識?」
聽著儲沂軒的聲音,融夏公主便是明白自己被發現了,只好駕著馬,從樹影后面走了出來。
儲沂軒沒有想到一直跟著他們的會是融夏來的托婭公主,但面上卻是沒有表現出太多的意外,「沒想到公主也會跟蹤別人。」
如此的直言不諱叫融夏公主不由得生出幾分愧疚,「托婭跟著王爺也是情非得已。」她看了看謝小桃,「王爺,可否借一步說話?」
對於喜歡偷偷跟蹤別人的人,儲沂軒一向都沒有什麼好心情招待,特別是還有之前的玉笛事件,兩件事結合在了一起,他又如何能同意對方的請求?「有什麼話直接說便好。」其實,在他心裡根本沒有把謝小桃當做過外人。
奈何融夏公主並不知道謝小桃在儲沂軒心中的位置,不願意開這個口。雙方就這樣僵持著,過了好一陣子,融夏公主才意識到也許錯過了這一次,就沒有機會和儲沂軒像現在這樣相處了。她抿了抿嘴唇,「王爺,當年你在邊陲駐紮的時候,可曾碰見過我融夏的人?」
「碰見過很多,不知道公主指的是哪一個?」儲沂軒敷衍地反問。可當年,他所在的地方就是大越與融夏交壤的地方,別說是碰見了,就是殺,他都已經殺了無數,又怎麼可能會知道融夏公主說的是哪一個呢?
「他的身份很特別,王爺大可仔細回憶一下。」融夏公主又道。
儲沂軒可沒有功夫再陪她浪費唇舌,「如果公主真的想找人的話,本王倒是建議你去找皇上,尤其是對於像你口中所說的身份特別的人。本王還要急著把皇妹送回去,就先不奉陪了。」說著,牽起馬韁,繼續朝著前面走去。
融夏公主想要阻攔,但儲沂軒根本就不給她再次開口的機會。這般冰冷的態度,還是她第一次遇見。
直到他們走得足夠遠了,謝小桃才是鼓起勇氣問:「王爺好像很排斥托婭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