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名動落霞 第285章 針鋒相對

這人……這人不會就是那位名聲在外的榮王爺儲沂軒吧?縣老爺不由得吞了吞口水,復又將那張堪比謫仙降世的臉瞧了個仔細,越看越像三天前朝廷發送下來的畫像上的美男。當時,他還在想這個世上真的有如此出塵脫俗的男子嗎?可直到現在,他才發現原來畫像上所繪製的根本不及本人絕世的神韻萬分之一。

看著縣老爺如此痴愣的模樣,阿夏的心底閃過一絲鄙夷。活該你做了十幾年的官,還只是一個七品芝麻官!我家爺好歹也給太妃守了一年孝,但凡你長點心,去拜訪一下,就不會有現在的尷尬處境了。

不過換個角度想想,這事也怪不得縣老爺目光短淺。當時,榮王爺儲沂軒被派過來守孝期間,誰都猜測這是失寵的徵兆,誰也沒有意料到在他重回上京以後,竟然大受皇上稱讚,誇其孝心所誠,再一次成為上京城的風雲人物之一。

在縣老爺發愣的空檔兒,榮王爺儲沂軒對著身測的阿夏遞了個眼色,對方便是心領神會的朝著公案走去,遞出了代表他們身份的信物庚帖。

縣老爺還沉浸在吃驚之中,卻還是拿起庚帖翻看了起來,其實,就算不用看庚帖,他都可以確定來人的身份了。放眼整個大越,還有誰會長出這麼一副天怒人怨的完美臉龐呢?但就算是單純地做做樣子,他也是要象徵性地看一看的,至少要給自己一個台階下。

看完以後,縣老爺便是立刻站起了身子,跑到儲沂軒面前,對他行了一個下級官員對上級官員才有的大禮,動作標準,態度恭敬,活脫脫一副狗奴才樣兒!「下官不知榮王爺到訪,有失遠迎,還望王爺不要怪罪……」

「李大人言重了。」儲沂軒客氣地應付著。他一向都是不太喜歡同人打官腔,更沒有熱情去刻意套近乎。一番寒暄之後,便是把問題繞道了公堂之上。他道,「既然李大人在審案,就沒有怪罪的道理了。」

縣老爺擦了擦額角的汗珠,還好,這位風光正盛的榮王爺沒同他這個小小的芝麻縣令計較,否則這怠慢之罪,就夠他受的了。「王爺真是目光敏銳,觀察入微。下官正在審理一樁小案子。」

儲沂軒淡淡掃了眾人一眼,「小案子?看起來蠻熱鬧的。不知可否允許本王旁聽呢?」

呃……縣老爺更為尷尬了,只覺得頭頂多出了一片厚實的烏雲,密密實實遮蓋住了所有亮光。不知為何,他總覺得叫一個官位比他大的人在一旁旁聽,不是一件好事情,但對方既然已經開了口,他這個小小的顯靈又怎好拒絕?

「王爺客氣了,您是朝廷派下來的欽差……」縣老爺說,聲音卻是越來越小,說完,他便是吩咐人搬來了椅子。

沒錯,儲沂軒是朝廷派下來的欽差,這個消息他三天前就已經知曉了,只不過,他沒有想到對方會提前一天來到戚川。這一提前,委實是叫他有些措手不及了。

縣老爺的聲音雖小,但對於自小便練習耳力的琅少來說,卻是聽得真真切切。她敞開嗓門哭訴道:「請欽差大老爺為民女做主。」

這一聲吼把縣老爺吼回了神,斜眼撩了琅少一眼,甚是不滿意對方這種無病假呻吟的做法。他對著儲沂軒拱了拱手,主動為自己解釋道:「王爺,這女子與本案並無直接關係,還私闖公堂,藐視王法履歷,下官正準備好好處罰她呢!」不但是準備罰琅少,還包括秦楚衣。

可琅少也不是什麼善男信女,又豈能叫人隨便想懲罰就懲罰的?剛剛儲沂軒沒來時,罰不了,現在儲沂軒來了,就更不可能叫對方得逞。「你胡說,你連問都沒有問過,又怎麼會知道我與本案無關呢?」言辭之犀利,叫縣老爺一時答不出來。

儲沂軒看了看縣老爺,見到的卻是極為不自然的臉。他沒有理睬,只對琅少道:「那你說說你與本案有何關係?」不咸不淡的語氣完全叫人聽不出來他是在審案,還是打算和稀泥。

「回欽差大人的話,堂下的女子與民女認識,依照民女對她的了解,是絕對不可能打傷兩個大男人的。」琅少認真地回答,說的時候,特意加重了那個「大」字,生怕別人聽不清楚似的。說完,他看了秦楚衣,正打算把她一塊拖下來,以增加自己的話的可信度,哪曾想只看了一眼,便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秦楚衣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那個丰神俊逸的美男子的身上,看著看著,心裡便有一塊地方在隱隱作痛。有他在的地方,她始終還是移不開目光,只是對方從進門以後就根本沒有看自己一眼。時隔這麼長時間,他們還是一樣,一個不由自主地追隨,而另一個卻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一股酸澀從眼底蔓延開來,漲得秦楚衣只想落淚。她緊緊抿住了嘴唇,生怕自己當著眾人的面出醜。已經沒有尊嚴可言了,難道還要叫對方覺得自己是那種除了倒貼就沒有人要的可憐女人嗎?

這時,陳家管家也不甘示弱地站了出來,「你說不是就不是嗎?那我和我家少爺這一身傷從哪裡來的?」說著,又如同炫耀一般的把自己的傷再一次暴露在眾人面前。

「笑話,一個弱女子又怎麼可能把兩個男人打傷?」琅少反問。

「弱女子?你是說她嗎?」陳家管家指了指跪在地上的採蓮,「能把我們傷成這樣的女人,也可以稱之為弱女子嗎?」他說得是那樣的理直氣壯,好像採蓮把他們兩個大男人傷成這樣是最為平常不過的事情了。

儲沂軒挑起了眉梢,放眼整個大越,也只有他才能把眉頭皺得這般好看。皺著皺著,他忽然笑了起來,「本王才來到戚川沒多久,還沒有弄清楚案子是怎麼一回事,你們就這般著急為自己辯訴了嗎?」說著,他轉過頭,看向了站在自己身側的縣老爺,「李大人,這案子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是……」縣老爺剛想開口回答,卻是被儲沂軒的聲音打斷。

儲沂軒道:「既然兩人都在,不如就叫他們再複述一遍吧。李大人,你沒什麼意見吧?」

堂堂榮王爺都已經發了話,他這個小縣令哪裡還有反對的可能?縣老爺搖頭,「沒……沒意見……」

儲沂軒的唇角微微向上一揚,好像是在說:「很好。」

他對著縣老爺禮貌地笑了笑,寡淡的笑容叫人直以為是自己的錯覺。「那就勞煩李大人當著本王的面再審一遍了。」聲音落下,便是坐到了事先準備好的太師椅上。

見狀,縣老爺也只好坐回到公案椅上,重新開始審問起來。

「啪——」

隨著驚堂木拍在公案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全場變得鴉雀無聲,沒有人再小聲議論,皆是安安靜靜地站在原地,眼睛卻是落在了那位隨意地坐在太師椅上的完美男人,不但是因為儲沂軒的容貌出眾,還是因為在戚川這個小地方,從來都沒有什麼大官來府衙旁聽。

因著是陳家人敲響的鼓,所以,縣老爺先是向他們詢問情況。

陳家管家雖然覺得有些口乾,但還是把剛剛的話說了一遍,可能是有了第一遍的草稿的緣故,這一遍聽上去更是顯得豐滿了不少,繪聲繪色,真假難辨。

「不,不是這樣的……」採蓮反駁道,換來的卻是一聲驚堂木拍案的聲響。

「李大人,難道接下來不該問問這名叫採蓮的女子嗎?」儲沂軒困惑地問。

縣老爺忽然意識到自己的驚堂木拍得的確不是時候。他吞吐地解釋:「沒……下官是覺得這女子目無法紀,不知禮數,想提醒她一下。」

「這女子的確是心急了些,不過不影響審案。」儲沂軒淡淡地說出了這麼一句話,然後又道,「李大人繼續吧。」

縣老爺點了點頭,「採蓮,對於陳家管家的話,你可有什麼話要說?」

「大人,事情根本不是他說的那樣。」採蓮把腦袋搖成了撥浪鼓。

「那是怎樣的?他們這一身傷又是如何而來?」看樣子,縣老爺好像很著急。

「是……是他家少爺想要輕薄我……」儘管已經說了一遍,但再一次說的時候,採蓮還是覺得這種話難以啟齒。

「誰?」縣老爺明知故問。

採蓮咬了咬下嘴唇,指了指坐在椅子上的陳玉寒,「就是他,陳家少爺陳玉寒!」

「這話你也好意思說?想嫁到我們陳家的女子多不勝數,我家少爺憑什麼要輕薄你這種殘花敗柳?」他說得聲音很大,似乎不打算再給採蓮留什麼面子了。

採蓮的淚便撲簌簌地落了下來。

琅少忍不住接了話,「殘花敗柳?別忘了當初是誰親自跑過去下聘的!」

「是,當初是我們陳家去下聘的不假,但我們根本就沒有想過這女人竟然如此的不知廉恥……」

「管家,住口……」一直久未開口的陳玉寒終於發出了聲音,很是不滿意管家當眾揭人短的做法,「這關乎到一個女子的名譽……」

「少爺,都這個時候了,您還打算為這個女人隱瞞嗎?」陳家管家憤憤道,然後向縣老爺稟報道,「大人,這女人在嫁到我們陳家以前就非完璧之身了,為此我們才迫不得已退了轎。本來想好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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