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照謝小桃對儲沂燁的了解,這樣卑鄙的事情他不是做不出來的。像儲沂燁那樣的男人,從來都不是什麼正人君子,只要能達到自己的目的,根本不會在乎用什麼樣的手段。
不過,慎王爺的話倒是改變了謝小桃最初的想法。原本,謝小桃還不太樂意去戚川,但現在卻是不同了,甚至可以說還有些期待。
既然老天爺故意安排了她與儲沂燁的又一次「巧遇」,那她為何不可好好利用這一次的機會呢?
站在她身側的儲沂謹並不知道謝小桃心裡在想什麼,他細細地打量著她,才發現那張白凈的小臉已經被愁雲籠罩,這樣的表情的確能勾起人的憐惜之情。儲沂謹道:「小心。」他還是那個原則,如果謝小桃不主動開口求他,他是絕對不會主動出手幫助對方的。
謝小桃被他的話勾回了神,感激地看著儲沂謹,會心一笑,道:「謝謝。」她注視著儲沂謹,心頭卻是漾起了淡淡的惆悵。如果她只是孑然一身,或許此時此刻就不會生出這般無法控制的悵然。她想了想,最終還是說出了那句請求,「王爺,能否答應錦兒一件事?」
「嗯?」儲沂謹睨了她一眼,以為謝小桃會開口求自己幫她,不要去戚川,卻不料竟然是他想錯了。
「能不能幫我照顧我娘還有弟弟。」謝小桃祈求著,她可以不為了自己去求情,卻是無法說服自己不去理睬霜姨娘那對可憐的母子。她害怕這一次自己去了戚川以後,慎王爺就會把七寶和叮叮收回去,到時候就真的沒有人能來保護他們了。
儲沂謹微微一怔,旋即笑了起來,「這個要求,本王不能答應。他們都是你的親人,與本王有什麼關係?」
謝小桃的心沉了下去,雖然已經料想到會遭到對方的拒絕了,但還是不免有些失望。不過,既然對方拒絕了,她也沒有打算再繼續苦苦糾纏。
就在她感到失望之際,儲沂謹卻突然開口道:「不過本王倒是可以看在蠻心的面子上,暫時不把七寶和叮叮收回來。」
嗯?謝小桃忽的抬起了眼皮,清澈的眼眸似乎也因為他的這一句話而被點亮。
「由她們兩個來負責霜姨娘母子倆的飲食起居。」儲沂謹又道,言外之意是在告訴謝小桃,他不會叫七寶和叮叮插手侍郎府宅內的事情,如果那些人想對霜姨娘母子使陰招,他可以保證他們娘倆的安全,但如果是明著來,就不在他的掌控範圍之內了。
儘管對方的承諾太過勉強,但謝小桃還是感激地行了一禮,只要能確保母子倆的安全就好,哪怕是苟延殘喘。
遠處,長東跟隨在榮王儲沂軒的身後,靜靜地注視著站在海棠樹下的那雙人影。
「主子,屬下覺得蘇四小姐好像和慎王爺走得十分親近……」長東如實道。
奈何榮王儲沂軒卻是不為所動,不咸不淡地說了一句,「然後呢?」
長東收回目光,打量著面前這個貌若神祗的男人,儘管只是一個冷酷的背影,「既然如此,主子又何必陪著她一同去戚川呢?」這一次,去戚川守孝的除了有謝小桃和秦楚衣外,還有眼前這位才剛剛回到上京,風頭正盛的俊美王爺,不過後者卻是自己主動要求的。
「誰說我去戚川就是要陪著她的?」儲沂軒反問,直把長東噎得說不出話來。
長東心道:難道不是嗎?聽說蘇四小姐要去戚川給太妃守孝,是誰巴巴的跑到皇上面前也要求一同前往的?還說了一堆冠冕堂皇的大道理,說什麼太妃對自己有養育之恩,只是還沒有等到他盡孝,人就已經駕鶴西遊之類的話。
長東在心裡一直抱怨,說得那叫一個酣暢淋漓,直到都說完了,才漸漸收回神智,剛好對上了那雙漆黑幽深的眸子,著實是被嚇了一跳。
儲沂軒微微眯起了眼睛,向著長東走了兩步,把手搭在對方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兩下,然後終歸是什麼都沒有說的離開了。
只是簡簡單單的兩下,卻足以叫長東嚇得六神無主,待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根本就不能動彈了。他想要叫住儲沂軒,奈何連聲音都也發不出來了,只好就這麼僵直著身子站在原地,看起來是那樣的無助。
……
三日後,停留期滿。太妃的棺槨被送出了永安宮。
又過了五日,以榮王為首的送葬隊伍順利到達了西皇陵。
西皇陵坐落於大越朝國土以西的戚川落霞山的山腰部分,雖然屬於皇家領地,但生活環境卻是與上京有著天壤之別。這裡是死人的華麗墳冢,但對於活人來說卻不盡然,若是非要形容個一二,也只能用上清苦二字了,無論是居住的地方,還是吃的飯菜,都與以前大為不同。
他們吃的是青菜、米粥,住的也是最為簡單的民居,日子簡單而單調。這樣的生活叫謝小桃想起了以前在建福庵時的事情,沒有錦衣玉食,也沒有綾羅綢緞,但是同樣的,也沒有勾心鬥角,爾虞我詐。對她而言,反倒是一種享受,只是唯獨苦了秦楚衣。
與謝小桃不同,秦楚衣一直都是從宮中長大的,自小就習慣了被人服侍,初來這個地方,難免會不太適應,只呆了短短几日,整個人瘦了一圈。
看著益發消瘦的秦楚衣,謝小桃是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她挽起了秦楚衣的手,「這原本就不是你該來的地方,你為何非要同我一起跑到這裡吃苦受罪呢?」
秦楚衣微笑著搖頭,「這是我能幫太妃做的最後一點事情,哪裡是吃苦受罪了?」一邊說著,一邊看向了謝小桃,「反倒是你……」後面的話,她說不下去了,略一沉吟,道,「錦兒,我希望你不要怪太妃。她當時也是因為病糊塗了,才會向皇上提出那樣的要求的。」雖然秦楚衣並不清楚太妃為何會執意要謝小桃來皇陵守孝,但她卻是執著地認為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太妃病入膏肓,一時犯糊塗所致。
謝小桃也是一笑,溫和的笑容如三月吹過桃枝的小風,洋溢著爛漫與真切,「能為太妃守孝,是我的福氣,我又怎麼會怪她老人家呢?更何況,太妃生前待我不薄,就算是為她守一輩子的孝,我也心甘情願。」
「四小姐有這份心意就好了,相信太妃在九泉之下可以欣慰了。」秋月拎著食盒走了過來,放在了距離她們不遠處的石桌上,一邊擺放碗筷,一邊道,「只是,四小姐小小年紀的,別總是拿一輩子來說話。」如果謝小桃當真要為太妃守一輩子的笑,那就不異於當一輩子的尼姑,這可不是鬧著玩的事情。
「是啊,錦兒,你這張小嘴就是沒個正經。」聽著秋月這樣說,秦楚衣也在一旁附和。
謝小桃明白這兩人都是為了自己著想,也就沒有再為自己辯解什麼。「好了好了,飯都已經來了,就不要再聯手對我說教了。」她拉起親楚衣的手,向著石桌走去。
秋月將碗筷分別遞給了她們,然後也是徑自坐了下來。這裡不敵皇宮,沒有那麼嚴格的尊卑之分,尤其還是在謝小桃和秦楚衣的強烈要求下,作為下人的秋月也是開始同她們一起用餐了。
謝小桃動起筷子為她們兩人分別夾了一些青菜,碧油油的小白菜沒有什麼油水,卻是代表著她的一份心意,「嬤嬤,楚衣,你們多吃點。」
秋月顯得有些受寵若驚,「四小姐,老奴自己來就行了。」說著,又是回夾了一筷子的菜,放到了謝小桃碗里。
謝小桃抱著碗筷躲到了一旁,不肯依從道:「嬤嬤,我剛給自己夾了,您這一筷子還是給楚衣吧。」
依言,秋月便是將自己的筷子伸到了秦楚衣的碗里,「好,你們都多吃點。」看著兩個同樣瘦削的女孩兒,秋月忍不住嘆了一口氣,「真是為難你們了,你們原本是可以在上京城裡享福的,卻是要到這種地方過苦日子。」當然,她最為心疼的還屬秦楚衣,畢竟在太妃臨終的時候不曾要求過秦楚衣什麼。
謝小桃也為秦楚衣夾了一些菜,很是知趣地說了句,「其實我倒是沒什麼,畢竟一直在庵堂里長大,反倒是楚衣……」
「你們都沒什麼,怎麼到了我這裡就要特殊對待了?」秦楚衣假裝生氣道,同樣都是來為太妃守孝,謝小桃可以,為何到了她這裡就不行了?再說了,她是心甘情願的,無論是為了對她恩重如山的太妃,還是為了眼前這個已經在潛移默化間被認定為一輩子朋友的謝小桃。「你們放心,我沒事的。」
她是這樣說的,但掛在秋月臉上的擔憂反而是益發的凝重了。想到自己侍奉了幾十年的舊主,她忍不住開口道:「其實,太妃最想看見的還是你同榮王完婚,只可惜她老人家到死都未能得償所願……」
秦楚衣沒有言語,還是在細細咀嚼著口裡的飯菜,卻是已經味同嚼蠟。不得不承認,榮王儲沂軒是埋藏在她心底的一根刺,總是在不經意間就會把她扎傷。榮王是個至真至孝的人,對於太妃的話向來都是言聽計從的,但獨獨這一件事遲遲沒有做出表態,甚至連提都不肯提一句。這樣躲躲閃閃的態度,已經叫秦楚衣察覺到了異樣,她甚至可以斷定對方並不太願意娶自己過門。她與榮王之間,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