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連渡這句話說完周明落再次色變,甚至在嘴角更露出了一絲譏笑,怎麼說呢,開始他真不知道那什麼地產公司背後的能量,只知道那邊能讓夏雲市公安局個別人被收買而已,那對方的能量的確是可大可小。
為了父母及早出來,他才會想著讓領袖出手的,不過在偶遇連渡之後,發現連渡竟然在這裡也是一個能量不小的人,似乎能把父母救出來,周明落倒也沒阻止,畢竟領袖欠他的人情,若是為了讓父母無事絕對是可以用的,但若是不需要用的時候就能解決問題,他也不會非要去用,這人情也不是好掙的。
而且連渡出手效率更快,這個時間段也不好打擾太多人,他和那邊交情也不是太深,這倒不是畏懼,只是出於基本的尊重,道理很簡單,和你很熟的人你半夜打電話把睡下的人叫起來沒事,但不熟的人自然不好這麼做。
他沒直接搶人同樣是出於尊重,不過卻是尊重這個國家機關,有一點無法否認的是不管是體制內還是體制外,都有形形色色的人,不能因為個別例子而打倒所有人,他大哥就是體制內的,尊重這個國家機關也是尊重這個國家,他畢竟是個地道的國人,還有其他什麼都不說,他還準備請領袖出面幫忙么,在這之前在國家機關里鬧太狠也不合適。
當然了,這一切前提都是建立在他父母雖說現在在拘留所,但也都是每人一個小單間,看上去設施還可以,現在沒什麼危險,否則若真有什麼難事他哪裡會管那麼多,直接搶人就是了,相信這裡也不可能有人攔得住他。
而原本想著連局長真能解決呢,卻沒想到聽起來和他關係很好很熟的胡局竟然這麼快關了機,看來那邊背景很硬啊。
在周明落閃出一絲譏笑時,連渡卻也陰沉著臉,眼神不停閃爍。
倒是後面那個值班警察眼中有著難掩的驚喜和激動,原因無他,他雖然只是受了命令才辦事,但這種事平時也很難遇到啊,這可是當場去冷斥一個副市長的弟弟,甩臉子個那邊看,這種機遇對於他這種副科都不是的小人物來說,同樣是極為罕見的。
那以後說出去得多有面子啊。
當然這值班警察眼中也有一絲疑惑,那邊周中元夫婦的身份才爆出來多久?兩個小時?他們家不是中州的么?怎麼這貨這麼快就能趕過來,好在這也不是沒得解釋,這個周明落可能是陪著他父母一起來這裡旅遊的么,本就在夏雲市。
也就在這值班警察暗自激動和爽快時,卻突然臉色一變,眼神就有些詭異起來,因為原本低著頭正沉思的連渡突然就抬頭看向周明落,說出了一句讓他有些驚疑不定的話。
「我現在打電話給老闆,請老闆出面,你放心,這事包在我身上。」
等說完這句話,連渡才再次開始撥號,不過卻撥號中卻是回頭掃了那值班警察一眼,馬上就走向門外。
這倒讓周明落再次一怔,老闆?
他卻不知道,後面的小警察已經猛的張大了嘴,死死看著連渡,滿眼都是駭然,這周家竟然和連渡的關係到了這份上?不可能吧。
但很快這位就猛地合上嘴,更快速低下了頭,拿出手機開始發起了簡訊。
幾乎是同時連渡也走到了門外,終於開始撥號,這號碼撥了片刻才通,那邊直接傳來一陣略帶詫異的話音,「連渡?這麼晚?」
「老闆,打擾你休息實在抱歉,不過我這邊出了點事,再三考慮還是……」連渡也急忙道歉。
不過這道歉卻被那邊輕易打斷,輕笑著道,「說吧。」
一句話就足見那邊對他的信任,連渡心下驀地升起一絲感動,不過還是很快壓下情緒,平靜的開始把周明落轉述給他的一切話語,一絲不差的講給了對面。
而對面卻只有一陣若有若無的呼吸聲,等事情徹底講解完,包括之前公安局胡局手機關機,對面微微沉默了一下,才奇怪的道,「你和他們什麼關係?」
「救命之恩。」連渡話語也是簡潔有力。
事實上在打這個電話前連渡猶豫過,一是胡局長的反應,二是現在的時間和對面之人的身份,在夏雲市,他連渡背後站著的是誰很少有人不清楚,那是標準的市委一哥,夏雲市市委書記,而連渡以前就是這位書記的貼身秘書,當然,他幫那邊做秘書的時候對面付書記還只是付縣長。
所以他在夏雲市不止是最重頭的市局之一的二把手,更是市委一哥的絕對親信。有這樣的背景在,連渡之前所說在夏雲市還有一些面子絕對不是虛言,就算公安局胡局長一樣和他交情極好,但知道他連渡的關係胡局長還敢關機,這說明什麼?說明要整周家的人,至少都不怎麼怕市委一哥的,而且對方的力量可以伸到夏雲市。
所以他之前在要不要繼續幫周家的時候真的有過一絲動搖,尤其現在還這麼晚了。
或許這也是那邊胡局長的顧慮之一,萬一連渡和周家關係不是特別好,恐怕連渡也輕易不敢得罪那樣的人吧,那會不會請付書記出面都是兩說。
就算關係好的,攤上一個能把手伸到夏雲市,而且不比市委一哥弱的強力人物,恐怕很多人一樣會選擇袖手旁觀。
所以胡局長關機也未必真是一點不怕連渡背後的市委一哥,也很可能是覺得連渡不可能為這事真的請出來付書記,這可能性很大,這年頭鐵哥們之間攤上這事不理不顧的都正常。
連渡要真去請付書記了,付書記還一口答應著把一個可怕的大人物扛下來,這可能性才是很小很小的。
連局長也的確猶豫過,但想起救命之恩連渡還是決定打這個電話,當然那也不只是考慮了救命之恩,他同樣沒忘記小周在泰國那樣異地他鄉都是乘坐幾千萬一輛的豪車,這兩者加起來才能決定一切。
隨著這話說出去那邊再次一陣沉默,不過隨後還是很快笑道,「我最欣賞的就是你這一點,行,我知道了。」
說完這話那邊才啪的掛了電話,連渡卻是驀地鬆了一口氣,踏步走回大廳,對著周明落道,「老闆知道了,能不能辦成那邊沒答應,不過應該有一定把握。」
剛才付書記語氣是不錯,不過那也真沒答應什麼,因為連渡不知道對面是誰,聽口氣付書記也不清楚藍雲小區的事,所以這事還要等一下才有答案,不過聽口氣只要不是潑天的人物,付書記都應該會幫他扛下來,就是潑天的人物付書記要出面,總也要給點面子吧。
但周明落卻也神色微動,多少有些古怪的打量了一下連渡,他也真沒想到事情在這裡還會有這樣的波折,他以為連渡在得知胡局長的反應後會退縮呢。
……
皇冠國際,依舊是之前的包房。
不過此刻這包房裡卻是或站或坐著四道身影,之前的吳隊長在來了之後就沒走了,很快就一起加入了娛樂,重新讓了妹子歸位,可不久前還是載歌載舞的氣氛此刻卻多少有些凝重。
吳隊長臉上更有著一絲忐忑和緊張,其他王少、許少幾個卻全都在靜靜抽煙。
「操,那個連渡,還真打電話給了一號?誇張了吧。」
……
「那周家不是外地的么,犯得著姓連的這麼賣命?」
……
早就收到了某條簡訊,原本還是老神在在根本沒把連渡找胡局長求情的事太放在心上的眾人,此刻卻多少有人心亂了,最亂的無疑是吳隊長。
就是王少也多少有些愕然,但也只是皺著眉抽煙並沒說話。
之前真沒人覺得連渡會的把電話打到一號那裡,雖然大家都知道連渡的背景。
可這邊的能量連渡也不可能猜不到一絲蛛絲馬跡吧,親兄弟這時候都未必靠得住敢隨便幫忙吧,連渡還真豁出去了?
「怎麼辦?要是大老闆真的被請出來,這……」驚了一下吳隊長再次有些慌亂,他雖然知道王少是顆大樹,而且是參天大樹,因為一筆寫不出兩個王字,省城最牛的王姓,還能讓許少這麼恭敬的王姓也只有一個,那就是王省長。
而據說王省長也只有一個獨子,加上西南省形勢有些微妙,省委一哥到線了,馬上要退下去,基本處於不理事的狀態,那省城這顆大樹自然越發顯得恐怖,所以他才會在許少的言語下下定決心,不惜得罪一個外省的副市長。
可如果夏雲市市委付書記打算出手,又打算不賣王少面子,王少大不了拍屁股走人,可他呢?王少雖然老子夠猛,可他畢竟只是一個紈絝子弟,現在還本就是這傢伙在沒事找事亂咬人。
一市市委書記,一方諸侯啊,坐到這個位子上面也是有人的,未必真要賣你這個面子的。
該死的連渡,那又不是你親爹親媽,幹嘛這麼拚命,簡直不合理了,為了周家竟然要和王少對著干?
「看你那點出息,就算付安平知道又怎麼樣?老俞要退了,他姓付的以後……哼,我還真不信為了這點小事他會和我對著干!」隨著吳隊長的話王少倒是驀地臉色一沉,不屑的開口。
他的確沒怕,只是多少有些鬱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