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這傢伙這麼下作?擺明了要噁心你啊。」一片瞠目結舌下金在行卻是悠然自得的模樣,黃晶晶嘴角一歪,趴在周明落耳邊就低聲道,「你和他有什麼過節?」
這肯定是有過節啊,不然對方不會這麼陰損。
周明落也是雙眼一眯,很無語的樣子,上次的事原本他都以為就這麼過去了,畢竟金在行也就是口角上夠噁心人,自己也把對方嚇得不輕了,那就算了,沒想到對方卻明顯不願這麼算了啊。
在拍賣場合這麼來,那絕對是找抽啊。
就連主持拍賣的肖恩此刻一樣有些無語的看向金在行,這……這傢伙可不是搗蛋么,黑市拍賣上這麼故意噁心人的可也不多見啊。
不過不得不說作為這次拍賣的發起人,他可是願意舉雙手歡迎這樣的傢伙出現的,不管對方是不是搗蛋,只要他出價比周明落高,那周老闆想拿下這東西就必須再次出價不可,這是為他創造利益啊,他又怎麼會不歡迎。
「肖恩先生,好像這次拍賣會並沒有規定每次的最低加註限額吧?」見一群人都是古怪的看來,金在行卻輕鬆一笑,很愜意的開口反問。
一般正規拍賣行每次都有加註底限,比如一次最低加價一千,一萬等等,不過這樣的黑市拍賣很少有人會刻意去提這樣的額度,能來這裡的都是大老闆,不用多說人家也不會一塊幾毛的加不是,而現在金在行就是鑽了這樣的漏子。
「是,之前拍賣並沒有這麼規定。」肖恩也笑著開口,看上去是苦笑,實則則是在真的發笑。
斗吧,你們斗得越厲害,他獲利才最大不是?
「日,真這麼來,明落,我們也一塊一塊的加?」一聽肖恩的話,黃晶晶頓時一怒,卻也無話可說,不過也不是只有金在行才能一塊一塊的加不是?他們也可以。
「我出350萬美元!」就在黃晶晶話語落地周明落還沒有回答時,那位卡頓先生卻驀地舉了下手,直接把噁心人的數字跳了過去。
人老成精的卡頓又怎麼會放棄這樣的好機會?原本對於周明落的財大氣粗他已經猶豫了,底氣都有些不足,可現在有金在行這麼一搗蛋,擺明了要和周明落作對,那自己再加價以後對方還會不會加?他只要加,金在行估計還會加一塊,死活讓他不能那麼如意,這絕對會給當事人帶去極大的鬱悶情緒,競爭底氣也不足了。
他當然要好好把握才是。
而350萬美元或許已經超出了他最初的預計,不過比起正規渠道來說他還是賺的,倒也可以再試一次。
在卡頓開口後金在行也立刻再次看向周明落,一臉的得意和暢快,擺明了只要你姓周的加他就也加。
這不止是噁心你,還要狙擊你。
周明落很無語,很蛋疼的看著金在行,這廝真是猥瑣啊,自己現在還要不要競爭?競爭的話一加價對方就會那麼來,讓他依舊無法得到那幅畫,不加價放棄的話卻又覺得有些可惜,那副《蘇珊娜出浴》的確值的收購啊。
這個浪人!
當然,他其實也可以如黃晶晶剛才所說一塊一塊的加,不過現在他若那麼做卻無疑要大大得罪卡頓了,因為剛才最後一次出價是卡頓。
金在行那麼做是噁心的他,兩人本來就有些怨隙,對方也不怕那麼得罪他,自然無所顧忌,可他和卡頓之間卻是無仇無怨的,若也這麼來必然讓對方翻臉,平白招惹一個敵人不是明智之舉,就算他不需要害怕得罪卡頓,對方就算是個牛人應該也是在國外牛,對他造成的威脅很低,但問題是這不只是平白招惹一個敵人的問題,他也那麼加一塊,卡頓在憤怒之後豈不是也可以加一塊?
那樣子恐怕這幅畫真的就成老大難了,而且到最後他也未必能得到。
「我日。」
低低罵了一聲,周明落真的猶豫了。
「老闆,要不要我幹掉他?」看著對面得意洋洋的金某人,再看看周明落糾結的表情,一側的王游安倒是驀地貼上了周明落耳畔,輕啟櫻唇小聲道。
一句話卻又說的周明落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幹掉他?自己只是和這廝有點小嫌隙而已,如果隨便哪個人和他發生點口角就幹掉對方,那也太扯了吧,人這一輩子得有多少機會和多少人發生小口角小摩擦啊,難道以後遇到一個自己就幹掉一個?
王大妹子可不是在添亂么,凈出些餿主意,自己又不是血手屠夫,真要想幹掉對方,還用得著她說話么。
「卡頓先生出價350萬美元,還有沒有哪位老闆願意出價?」在場諸人的心思,卻早已被其他人看了個一清二楚,知道周明落被金在行強大的淫蕩氣場搞得有些頭大,下不定主意,肖恩雖然心中遺憾,可還是很快笑著開口。
畢竟他主持的拍賣還要繼續不是?
問了兩次都是無人開口,周明落也沒有再繼續,肖恩才不得不繼續笑著道,「好,這幅由魯本斯大師所繪的《蘇珊娜出浴》,正式歸卡頓先生所有。」
「謝謝,承讓了。」卡頓也一臉喜色的起身,先是沖肖恩一笑,才又沖著周明落的方向笑了笑,眼中更有一絲慶幸的味道。
終於拿到了這幅畫他的確很開心,不過對於幫他得到這幅畫的最大功臣金在行,他根本沒有多看一眼,對於那樣的小人卡頓一樣是不齒的,今天他可以噁心周明落,要是下次自己和對方有摩擦,對方未必不會這麼噁心他。
這種人有用的時候他不介意利用一下,但平時還是敬而遠之的好,反倒是對於周明落,他卻是感到深深的同情,得罪人無所謂,誰活在世上沒有一兩個不對盤的?問題和這麼浪的傢伙有過節,著實讓人無語。
面對卡頓的笑容,周明落也無奈一笑,這幅畫還是沒能拿到不過也沒辦法,殺出這麼一個賤人他能怎麼辦?他雖說不願出手殺人什麼的,因為小小事情犯不著,可也真想給對方劈上一道天雷的。
不過這也只能是想想,他手裡的符籙圖天符不能隨便用,流水符用起來有些心疼太浪費,因為那都是救命的東西,至於重雷符那電流卻太小了,雖然他手裡還有一道吸納了天雷的重雷符不知道威力,可那也不能在現在用不是,萬一那威力真的不小,手一揚憑空放出一道天雷把金在行劈成渣,那讓屋子裡其他人怎麼看?全部滅口么?
而或許是金在行的放浪氣場太過強大,在見到周明落鬱悶的一塌糊塗時,直接就對著小周露齒一笑,似乎很為剛才的事而滿足。
「尼瑪,你就浪吧,等你栽倒我手裡讓你哭都哭不出來。」這露齒一笑展現大好一口白牙,卻也看的黃晶晶猛的翻了個白眼,暗罵不已。
「拍賣《蘇珊娜出浴》雖然有些波折,不過總算是完滿出手,現在就有請我們今天第三件拍賣品,同樣是一幅畫,不過估計這幅畫周老闆和黃老闆可能會更感興趣,下面就有請《溪岸圖》。」
肖恩一句話,四周幾人就又神色一動,不過這一次卻沒人說什麼,全都是目不轉睛的看著之前的金髮青年再次從裡屋捧出一卷畫。
周明落心中亦是心思百轉,《溪岸圖》?誰的《溪岸圖》?
歷史上最有名的《溪岸圖》一為五代南唐董源所作,一為五代巨然和尚所作,這兩位可都是牛逼人物,董源被奉為南派山水畫開山大師,是他開創了南派山水畫這一流派,而巨然和尚則是追隨董源把南派山水繼承發展,可以說兩個一個是開山鼻祖,一個則是接棒人將流拍發揚傳播,後世都以「董巨」並稱兩人。
山水畫,無疑是中國古畫里最重要的一類,而這一類別就只有北派南派兩個分流而已,若真是南派開山老祖的真跡,其意義可想而知,價值也難以估量。
不過這兩位的《溪岸圖》似乎至今都在國外,董源的那副存於美國紐約大都會博物館,巨然和尚的那副則傳說是在日本一個私人收藏家手裡,二十世紀初此畫流傳到日本後就再不現身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後來據說是存於日本阪齋藤氏之手,但究竟現在是不是在那裡,誰也不知道,畢竟那只是一些傳聞而已。
難道是巨然所作?畢竟肖恩這樣的歐洲黑市商人,從美國博物館裡拿東西難度不是一般的大,倒是找到一些隱藏在私人收藏家手裡的東西容易的多。
周明落的心思也或許代表了在場大多數人的心思,在那金髮青年小心的把《溪岸圖》伸展開來平坦在桌子上後,不用肖恩再多言,人群就自然圍了上去。
這是一副裱裝的很妥帖的畫,猛一看去並無款式,亦未見歷代著錄,畫法蒼勁,筆墨厚重,層巒疊嶂,奇峰崛起,煙林清曠,真是大好一副山水畫,在右上角鈐有「天厲之寶」大印,右下角有明紀察司半印,看得出是經過元、明兩代內務府收藏。
大致一眼之後,其他圍上來的人都還在認真觀看,細細分辨此圖的真假,不過周明落卻驀地一愣,別人看畫是畫,他看畫,卻同時也能看穿其人文之火。
這幅《溪岸圖》並無人文之火,但詭異的是在溪岸圖之下,卻有一團人文之火,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