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光與暗的交鋒 第一百四十三章 火光

傑達一見敏特,瞪大了眼:「你怎麼……」忽然覺得不對,回頭看到那巨蟲,也是倒吸一口涼氣:「這是什麼東西?!」發現它是從馬車裡出來的,便驚疑不定地看向薩金特。

薩金特此時臉色蒼白,渾身冒汗,掙扎著從地下站起身來,一顆墨綠色的珠子從他懷中滾落,他渾然不覺,只是顫抖著拔出腰間長刀,面向那怪物,嘴裡道:「快跑……」

傑達一愣:「你……」

「快跑!」薩金特嘶喊一聲,大力將他撞開,然後朝著那怪物,舉刀砍去。

那巨蟲揚起大螯將他的刀揮落在地,他被那力道掀往一邊倒下,一抬頭,便看到那怪物湊到他跟前,兩眼直溜溜地盯著他看,他的喘氣聲頓時急促起來,艱難地咽了口口水。但那巨蟲卻只是盯了他一會兒,眼珠子一轉,便瞥向了地面那顆珠子,長足邁動,向珠子那邊爬去。

跌倒在珠子旁邊的傑達喘著粗氣後退,敏特連忙爬起身來拉著他往後拽,他還在叫:「薩金特快走……」這時那巨蟲慢慢走過來,離他們只有不到三米了。看著那隻猙獰的怪物,兩人都覺得腿上發軟。

薩金特見狀忙拾起長刀朝那巨蟲身上砍,想攔著它繼續前進,但巨蟲的外殼卻十分堅硬,他使盡全身力氣,也只是在那外殼上留下幾道淺淺的痕迹,反而激怒了巨蟲,再次將他掀到一邊。他跌倒在地,全身劇痛,但看到巨蟲已對傑達舉起大螯,似乎要傷害他,心中大急,無意中掃過地上的珠子,忽然好像明白了什麼,猛地衝上去撿起地上破損的油燈,使勁兒往那珠子上一砸,那珠子應聲而碎,油燈的碎片刺入他的手,上面沾的油更是一下燃燒起來。

薩金特慘叫一聲,同時聽到巨蟲一陣長鳴,兩眼圓瞪,揚起大螯向他襲來,將他叉倒在地上,螯上的鋸齒將他割得渾身血肉模糊,傑達看得肝膽欲裂,大叫一聲:「薩金特!」

薩金特卻在蟲螯下掙扎著大喊:「快走!」然後用燃燒的手掌去掰那螯。巨蟲被火一燒,痛得仰天長鳴一聲,一揮將薩金特甩出老遠,周圍的馬車晃得更厲害了,更多的蟲足鑽了出來。

敏特看得大驚,傑達卻忘卻了恐懼,連滾帶爬地撲到薩金特身邊,連聲叫著他的名字,後者全身是血,已經奄奄一息,用盡全身力氣呯出一句:「快逃,它們是魔……」便再沒有了聲息。

「薩金特!!!」傑達心中大慟,拚命搖著相識二十多年的友人,無法相信他就這樣倒在自己面前。

一隊士兵跑到附近,見狀都嚇了一路,有幾個膽子大的將手中的長刀等武器擲向怪物,想要阻止它靠近。但怪物原本就被火灼傷,脾氣正暴躁,遇到這樣的挑釁,氣得發了瘋,狀若癲狂地將那些利器甩回去,數名士兵躲避不及,紛紛倒地。

所有馬車車廂都被撐開了,碎片落了一地,二三十隻巨蟲揮舞著大螯與利鉗,張牙舞爪地走過來,士兵們尖叫著四散。

敏特見傑達仍在悲痛地叫著薩金特,忙撲過去拉他跑,他卻一把甩開敏特:「別碰我!」

敏特頓時火冒三丈,新仇舊恨湧上心頭,一拳揍了過去:「你是不是想讓怪物吃了你,讓薩金特白死?!」

傑達臉一下腫了,嘴角冒血,神智卻清醒過來,忙壓下心中的悲痛,含淚離開友人的遺體。他剛跑出幾米,就有一個士兵被巨蟲甩上天空,砸落在他原本所在的地方,喉嚨咕嚕一聲就斷了氣。

傑達展望四周,已有十多名士兵被巨蟲摔的摔,砸的砸,死傷慘重,剩下的有大部分都驚慌失措地逃走。敏特不停地催他,他狠一咬牙,大聲號令士兵們趕緊撤退,便與敏特一起向前營的方向逃跑。

剛跑出一百多米,一身黑衣的謝德就迎面跑來接應:「閣下有沒有受傷?!」遠遠看到前方的情景,他也倒吸一口涼氣,倒是沒留意到旁邊的敏特。

傑達搖搖頭,發現前方一排排的營帳中,已經有幾個士兵聽到了聲音,卻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正衣衫不整地鑽出帳外探看。他猛地一震:「糟了,這裡還住著兩萬多人!」他兩眼迅速掃向前方檢閱台上的大銅鐘,眼角人影一閃,敏特已飛身上去,抓住鐘擺下的麻繩,大力撞起來。

鐘聲響徹全營,所有的士兵都被驚醒,紛紛起身穿衣,看發生了什麼事。傑達爬上高台,用他所能發出的最大聲量,命令所有士兵立刻向西科鎮北區撤退。這時已有士兵或是從逃出生天的同伴處聽說了真相,或是瞥見後方滾滾塵土中冒出的怪物,都尖叫著退開,用盡全身力氣奔跑。

傑達大喊著要各小隊長管好自己的兵,免得互相踐踏出事,但周圍人都亂糟糟、吵嚷嚷地,沒人能聽清楚他的話。敏特便再次大力撞鐘,讓眾人平靜下來,又給傑達加了個擴音的魔法,才使得他順利下達了命令。各大小隊長經過短暫的慌亂後,紛紛鎮定下來,指揮自己屬下的士兵迅速有秩序地撤往西科。

部分騎兵找到了自己的馬,大部分人都只能靠雙腿跑,但諾嘉軍隊的威名還是名副其實的,明知道怪物已經越來越近了,他們還能勉強維持著基本的隊列後撤。即使部分落在尾端的人紛紛慘死在怪物的魔爪下,他們也沒驚慌地亂竄,只是前進的速度加快了許多。

敏特手拿魔杖,向天空發出一個信號。正看著士兵們後退的傑達見狀猛然拉住他:「你幹什麼?!」謝德也警惕地望著他。

敏特皺著眉甩開傑達的手:「那些怪物太危險了,誰知道它們幾時會跑進我們的地盤來,當然要發警告!」說罷也不理他們,直接發出一個「極度危險」的信號,又發了一個「嚴禁靠近、迅速撤退」的信號。彩色的光芒在黑夜裡格外顯眼,相信山上的同事以及鎮上的麥洛里都能看到。

回頭看著那越來越近的煙塵,他翻身下高台,拉過士兵們特意牽來的幾匹馬之一,招呼傑達一聲:「快走吧,再不走那些怪物就打過來了!」

謝德冷冷看了他一眼,也小聲勸說傑達離開,但傑達卻堅定地搖了搖頭:「西科的入口狹小,而我們有兩萬多人,如果什麼都不做就走了,等這些怪物追上去,你以為會有多少人能逃進鎮里?」

敏特睜大了眼:「你想做什麼?」

「做什麼都行!」傑達拽過幾筒鐵箭,拉過一把強弓,望向幾十米外的巨蟲,「我不知道那些是什麼東西,也不知道它們是哪裡來的,但作出開戰決定的人是我,帶著這三萬人來到這裡的人,也是我!我不能讓他們死在這裡!」

「你瘋了?!」敏特衝上前去,「就憑你一個能幹什麼?!」

傑達冷笑地看了他一眼,張弓搭箭,拉滿,放手,一支鐵箭閃電般射向離他們最近的一隻怪蟲,正中左眼,那怪蟲悲鳴一聲,在地上來回翻滾,帶倒了旁邊一個帳篷,篷布罩在它身上,它掙扎著想要擺脫,卻又絞上了紮營的麻繩,結果越纏越緊。

其他巨蟲卻加快了前進的速度,傑達又射了幾箭過去,這回只有一支射中了巨蟲的眼睛,那巨蟲痛得甩開尾巴將四周的物體都打翻在地,卻無意中阻擋了同伴的前進步伐。

謝德見狀也拿起弓箭襲擊。兩人合力,也只是僅僅攔住幾隻巨蟲,更多的巨蟲從兩邊分散開來,所經之處,帳篷與木架等雜物通通被推倒,未來得及帶走的馬匹受驚之下四竄,卻成了巨蟲嘴下的犧牲品。

敏特咬咬牙,飛快地拉下旁邊帳篷外掛著的箭袋,也跟著射幾箭,但他的技術遠遠不及兩位諾嘉勇士,只好放棄了,轉而為他們收集箭枝和備用的弓箭來,無意中看到帳篷邊插著仍未熄滅的火把,驀地想起剛才薩金特曾經用燃燒著的手掰開巨蟲的螯,使巨蟲受傷的情形,忙奪下數個火把,又找了幾袋木箭和油罐,將箭頭沾了油燒著,遞給傑達:「用這個,它們怕火!」

傑達喘了幾口氣,看了看他,便奪下箭射出,雖然箭身不夠堅固,不如鐵箭攻擊力強,但聽到那些巨蟲被火燒著時的悲鳴,就知道火攻是有效的。敏特與傑達都大喜,前者忙撕下幾塊布條,纏在鐵箭頭部稍後的地方,浸油點燃,再由後者射出。傑達使盡全力,接連分別射中三隻巨蟲的眼、口腔以及頸部咽喉處,後兩隻都伏地掙扎,而眼部受傷那隻卻帶著一團火苗橫衝直撞,甚至將同伴都撞開了。

後方傳來馬蹄急馳聲,一隊弓騎兵迅速趕到:「公爵閣下,我們來幫你!」「好!」傑達大叫:「朝它們的眼睛和喉嚨射!用火箭!」弓騎兵們齊聲應了,紛紛搭起弓箭,敏特拋了幾個火把過去,他們接過燒著箭,就射了起來。

傑達喊起了號令,讓眾射手輪番向巨蟲射箭,效果顯著,但漸漸地,那些巨蟲也學精了,每次看到有箭射過來,就揚起大螯揮開擋開,甚至調轉身體讓堅硬的外殼去迎接箭雨。隨著箭支的消耗,人類一方的戰鬥力開始相形見絀起來。

敏特到處去找可以用的弓箭刀槍給其他人用,卻看到旁邊的帳篷後揚起了煙塵,兩三個黑乎乎的影子正往這邊來,大驚失色,急忙跑回高台處大叫:「它們從旁邊抄過來了!快走啊!」

傑達一驚,眺望一眼遠處的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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