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光與暗的交鋒 第一百二十九章 密探(上)

負責打掃的侍從一發現酒壺,就立刻上報傑達,傑達趕過去一看,正是那個壺,立刻叫人去查,到底是誰把壺送回來的,昨晚到今早之間,有什麼人曾經出入過前宮。

敏特仔細看著那個酒壺,發現它比正常的酒壺要重得多了,雖然它是黃金鑲寶石的,但這個重量……他晃了晃壺,裡面剩下的酒碰撞壺壁,發出清脆的聲音,聞聞那酒的味道,再用試毒棒點了點,這酒……似乎是沒毒的啊?

不過這酒真的是那天倒剩的嗎?香氣清冽,實在不像是幾天前的殘酒。

敏特忽然覺得有些古怪,再晃一晃酒壺,又敲敲壺身,立刻發現了端倪。打開壺蓋,沿著壺口邊沿仔細檢查了一圈。

傑達發現他的動作,便抬手讓薩金特先別說話,走到他身邊看。

敏特掏出匕首一撬,把壺沿撬了下來,原來那壺口是可以和壺身分離的,一拿開,就顯示出裡面的夾層來,而這夾層中,還有酒剩下。敏特將試毒棒伸進去,拿出來時,那銀制的棒頭已經完全黑了。敏特皺了皺眉。

薩金特睜大了眼,倒吸一口涼氣:「原來毒是從這裡倒出來的!」傑達默默地接過酒壺,打量了一番,忽然伸手扳動酒壺把手附近的一塊寶石,只聽到一聲輕微的「咔嚓」聲,壺內通往壺嘴的洞就被一塊深色的金屬封了起來,而壺裡還能倒出酒,不過已經是壺壁夾層內的毒酒了。

傑達吁了口氣:「看來勞勒就是打算用這個壺給王太后倒正常的果酒,取信於我,然後再讓我倒毒酒給陛下了。我記得他把壺遞給我的時候,手指就不停地摩挲著把手附近的地方,當時沒留意,現在想起來,肯定是在那時候做的手腳。不過我不明白,為什麼他倒給王太后的酒也帶了毒呢?」

敏特拿起壺蓋看了看,又瞧一瞧壺身,皺眉道:「這個寶石旁好像有些輕微的傷痕,是不是被人損壞過?還有,那個封壺口的金屬塊,好像跟這個壺不太協調,任何人看到,都會覺得有古怪吧?」

傑達想了想,就放下了壺:「這些瑣碎的事情就不必多想了,現在已經有了物證可以證明,勞勒的確有意謀殺陛下,還是害死王太后的真兇,那些傳播流言的人也該閉嘴了!」

自從勞勒王子被收押後,貴族中有傳言說,他是被冤枉的,因為他不可能對疼愛他的祖母下毒手,他只是王室權勢鬥爭的犧牲品,連勞勒王子在王太后宮中說漏嘴的話,也被說成是某些人別有用心地趁他傷心難過神志不清時故意引導著說出來的,話里話外,都暗示著傑達跟這件事脫不了干係。由於近來有大批親馬里奧親王的官員落馬,那些心懷不滿的人更是助長了這種謠言的傳播。

薩金特道:「已經確認過,那些話是勞勒妻子的娘家傳出來的,他們只不過是害怕我們追究他們仗勢奪產、逼死人命的罪名,想要垂死掙扎而已,可笑的是偏偏有人相信,還幫著傳播。現在看他們還有什麼話說!閣下別把這些事放在心上了。」

傑達點點頭,轉頭對一直在苦苦思索的敏特道:「你也別想太多了,陛下最近心情不好,又中過一次毒,我怕他身體會出問題,你要多用點心,好好照顧他。」

敏特點頭應了,但心中還是滿懷疑惑。這酒明顯不是那天的,連毒都不是同一種,究竟是什麼人將壺送回來,又為什麼要在壺裡灌上新酒呢?而且,他隱約察覺到,那壺上沾有魔法氣息,記得侍女們說它是被勞勒從走廊上丟下山谷的,現在它完好無損,很有可能是在墜落過程中,被人用魔法救了下來。這個人又是誰?

至於說本該沒問題的果酒變成了毒酒,害得王太后死於非命這件事,他有些懷疑娜姆,因為侍女們說「勞勒王子的情人」曾經檢查過這個壺,身為威沙秘諜,她對壺做手腳的可能性很大,但勞勒王子被擒後,他所有情人都逃走了,其中就包括娜姆,他根本沒法確認這件事。

敏特抬眼看了看走在前面的傑達,想了想,還是決定瞞下侍女們所說娜姆曾經碰過酒壺的話。

酒壺的出現讓流言不攻自破,王子妃的家族灰溜溜地閉了嘴,大眾對勞勒王子的譴責更深了,馬里奧親王卻對外面的傳言毫不理會,在王太后的葬禮上更是一言不發,連王子妃好不容易託人送到他手上的信,他只掃了幾眼就丟到一邊,還對送信的人大罵,讓他們乖乖等候國王的處置,不要妄想圖謀不軌。消息傳出,民眾開始對他起了同情之心,覺得是壞兒子拖累了好父親,加上馬里奧親王多年的勇武威名,輿論漸漸傾向了他這邊。

傑達面對這種局面,眉頭大皺,但有些事不是他能控制得了的,他只能盡最大努力讓大臣、貴族們和民眾認同他。到目前來說,成果相當不錯,只是馬里奧親王始終是他心頭的一根刺。

正當他煩惱於怎麼削弱馬里奧親王的影響時,薩金特突然來了,悄悄遞來一封信。傑達打開一看,頓時睜大了眼:「這是哪裡來的?!」

「早上有人丟進我家院子。」薩金特笑了笑,「馬里奧親王當年為了控制王城而布置的暗哨網路,沒想到今天反而幫了我們一把。我已經叫人去查,到底是誰往我家裡丟這個東西的。閣下別管這些了,現在的關鍵是,信里的東西,是不是真的?」

傑達嘴角一翹:「雖然不知道是誰送來的,但如果是真的話,那麼……」

他與薩金特對視一眼,都笑了。

敏特陪在蓋爾二世身邊,小心留意著他的身體狀況。新上任的宮廷醫師是那位王叔推薦來的,有點兢兢戰戰的味道,不敢表達自己的意見,敏特只好多費點心,又逼著醫師表態,才讓蓋爾二世的身體漸漸恢複過來。

他有些心緒不寧,已經有好幾天沒回小院了,不知道安全署的同事有沒有新消息傳來?照現在的局勢來看,諾嘉應該不會再開戰了吧?他什麼時候才能找到機會回國呢?但看著蓋爾二世那副隱隱哀傷憔悴的樣子,他又有些放不下。

蓋爾二世見他手裡拿著本書,還頻頻望向自己,勉強笑了笑:「怎麼了?我沒事,是你們太緊張了。」

敏特扯了扯嘴角:「您還是節哀吧,事情還有很多,您要早點養好身體,才能處理國事啊。」

蓋爾二世搖搖頭:「我老了……這個國家就交給年輕人吧,傑達他們做得很好。」神色間似乎十分灰心。

敏特皺了皺眉,想要再勸他幾句,卻被進門的傑達打斷了。傑達掏出一封信,遞給蓋爾二世,小聲說了些什麼,後者打開信看了兩遍,皺皺眉,道:「你去吧,讓薩金特協助你,但要記得,一定要掌握住關鍵證據,不要讓他們有機會回到軍營里煽動士兵們。」

傑達大聲應了,正要轉身離開,卻又被蓋爾二世叫住,猶豫了一會兒,才說:「至於馬里奧……他畢竟是我的親弟弟,王太后剛剛去世,你……」頓了頓,嘆息一聲:「算了,你只要記住,照現在的局勢,你做得太狠,是會引起民眾反彈的,要維護好自己的形象,更要對自己有信心。」

傑達原本有些不甘心,聽到後來,神情豁然開朗:「我明白了,謝謝叔叔您的提醒。」說罷面帶微笑地向敏特點頭示意,便轉身離去。

敏特走近蓋爾二世,見他盯著那封信發獃,便拿起信封一看,上面只寫著轉交傑達公爵幾個字,掃了一眼那信,隱約看到上面寫的是馬里奧親王跟什麼什麼人約好了在什麼什麼地方密會,企圖利用軍隊發動政變,還列出了幾個名字,敏特看得很清楚,最下面的一個,是前宮新上任的衛隊長,還有一個,是負責守宮門的軍官,也是新補上去的,接替薩金特死去的副手,自己每次進出宮門,對方還跟他打招呼。

難道這些人都是馬里奧親王埋伏下的人手?!

再往上看,那名單上還有好幾個軍官的名字,還在後面註明了職銜和所屬部隊的番號,很多都是屬於國王、大領主和王族手下的,雖然這些人只是副手,但如果他們要架空上司,奪得軍隊控制權,即使不能說服士兵攻打王城,至少能阻止他們成為國王的助力。

敏特暗暗心驚,馬里奧親王的勢力居然已經滲透到這個地步,傑達能在事情發生前得到這份情報,真是太幸運了!

蓋爾二世嘆息一聲,收起信,敏特忙縮回腦袋,裝作沒有興趣的樣子,將信封遞過去,見他一臉懨懨的,知道他一定是為馬里奧親王這個弟弟不肯罷休、自己卻不得不對付他而難過,便小心翼翼地說:「您累了嗎?要不要休息?」

蓋爾二世搖搖頭,拄著拐杖走到書桌旁,將信鎖進抽屜:「我要看一會兒書,你下去吧。」

敏特扶他到壁爐邊躺椅上坐下,便退了出去,一個人走在走廊上,手摸著下巴,思考到底是誰送那封信來的?

他忽然停下了腳步,將手指湊到鼻下大力聞了幾下,確定剛才不是自己的幻覺!手指頭沾上的香氣……是信封上來的嗎?好像在什麼地方聞過……

他從小就接觸過各種香料,又學了魔葯,鼻子本來就比一般人靈敏些,一聞出這股香味,馬上在腦海中搜索著,是在哪裡聞過這個味道,很快,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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